时间在那道四字电报发出的瞬间,开始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节奏走向倒计时。
二零一三年六月三十日,黎明尚未降临。
全球各地的时区或许正处于黄昏、午夜、抑或是泛着鱼肚白的清晨,但对于那些还挂着Ac米兰球员铭牌的千万富翁们而言,属于他们的时间线,在这个瞬间被一股庞大而冰冷的跨国武装资本力量,强行拖入了同一个步调之中。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就像是一把已经扣下扳机的重型手枪——子弹早已射出,唯一的变量只剩下它会打穿哪一具不够清醒的躯体。
【西班牙·伊比萨岛·某游艇·凌晨三时】
大西洋吹来的热风带着龙舌兰的刺鼻香气,浸透了整座不夜之岛的每一粒沙土。
港口外十余海里处,一艘造价逾一千五百万欧元的奢华游艇正随着海浪微微起伏。顶层甲板之上,几名身材火辣的金发女郎围绕着一具瘫在天鹅绒软榻上、满身酒气的庞大躯体——这具躯体的主人,是被媒体估价超过三千万欧元的红黑军团名将,此刻正在暖风与醉意的双重包裹中沉沉酣睡,全然不知某种命运的爪牙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他的脚踝。
砰!砰!砰!
三声敲击,不是来自舷梯保安口,而是直接穿透了厚达十公分的顶级隔音板,带着一种金石撞击的生硬与沉重,在最核心主卧的舱门之外骤然炸响!
那种声音,不像是人在敲门。
更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冷静而精准地敲击一具棺材的盖板。
什么人!
球员从宿醉中猛然惊醒,推开丝绸被单,抄起一只半空的水晶酒瓶就光着脚冲了过去。愤怒是他此刻唯一的情绪——他每月花数十万欧元豢养的安保团队,理论上足以震慑一支小型雇佣兵。敢在这片海域私闯豪华游艇的,无非是狗仔、混混,或是某些脑子发热的二流角色。
然而当他一把拉开那扇纯手工雕花红木舱门,眼前的景象便将他所有的酒意与怒气,在十分之一秒内冻成了坚冰。
门外没有狗仔。没有混混。
站在他面前的,是三名宛若铁塔的白人巨汉,统一穿着没有任何俱乐部标志的深黑色高定战术西装,耳后挂着只有顶级特勤才会配备的军用级微缩联络器,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职业压迫感——那不是保镖的气场,那是猎手的气场。
你……你们是谁?!安保!安保!!
一向在数万球迷面前昂首挺胸的球星,此刻声音里出现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任何攻击性动作。他像是一台执行代码的精密机器,从防弹内衬口袋里稳稳地伸出一只戴着黑色战术皮革手套的大手——手心里躺着一部老式黑莓手机,屏幕四周的加密边框上,残存着代表强行定位解析授权程序的倒计时秒表,正在一秒一秒、平静而残忍地向终点滑落。
四十分钟前,总部对您的休假权限下达了最高级别的军事戒严令终止符。这部手机接收到了来自米兰内洛总控大厅的唯一强行指令。
黑衣人的声线沙哑,像是两块粗砂纸在干涩摩擦,既无愤怒,也无歉意,更无对这位足坛名将应有的任何尊重与敬畏。仿佛在他眼中,对方只是一具随时可以被装进裹尸袋的大型注水肉块。
球员盯着那屏幕上惨白的四个单词——
【假期结束】
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的怒火彻底喷发出来。
你们他妈的疯了吗!!他一把挥开对方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咆哮,明天?那个疯子要我在黎明前赶回米兰内洛?!这里距离意大利有几千公里的海岸线!而且我的夏季带薪公约还有整整半个月才到期!老子是球队的功臣,不是什么召之即来的奴隶!我要打给我的经纪人,让法务部起诉你们非法侵入——
您的抗议无效。
三个字。
轻飘飘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毫无意义的废纸公告。
黑衣人甚至没有用正眼看他挥舞的手臂。他从身后同伴手里接过一份已经由俱乐部法务部盖好公章、附有董事长签名的官方文件,直接按在玻璃方桌上,声音继续那般沙砾般磨人:
距离最近一班被林氏财团联合买断航权的私人专机,在距此直线坐标四十公里外的停机坪还有二十分钟停止跑道滑行。若您拒绝在该时间节点登机……
黑衣人微微压低身躯,那股西伯利亚寒流般的杀意直刺对方的后脑:
根据文件编号附属条例——拒绝服从战时最高动员令的球员,所剩余的全部薪水与出场附加值,将直接启动无限期冻结程序。您不会得到去预备队报到的体面资格。
他停了一秒,那双如同盯着死人的眼睛在昏暗的海面灯光下散发着刀锋般的寒芒——
米兰的后山有一批刚翻新出来的底层清洁杂物库。我想您将有长达四年的时间,去学习如何用抹布擦拭南看台一万张塑料座椅上的灰尘。
这不只是警告。
这是一场将职业球员作为高等资产、从根部彻底剥夺其尊严的残暴宣判。在那如同冰山般不可撼动的金钱与强权暴力机器面前,这位刚才还试图用法律条文抵抗的球星,嘴唇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才真正意识到:林氏财团从来就不是一个靠卖门票赚钱的软骨头俱乐部。
这是一头能把各大洲黑市都轻易买断的庞然凶兽。
而他,只是它爪下一只已经被钉住了的猎物。
这一幕,此时此刻,正在地球上无数个角落同步上演。
无论是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高级泳池别墅周围,还是在日内瓦阿尔卑斯山的奢华滑雪度假村。只要是被林风用红笔圈定、列入需要拉回地狱营接受断腿级改造名单的球星,门外都响起了同一种敲门声。
冷漠的。不讲情面的。毫无客套的。
犹如死神的指节叩击棺木盖板。
【巴西·圣保罗市郊·半山腰别墅庄园·深夜】
但并非所有人面对这道军令时,都表现出了蠢货才有的娇柔抵抗。
足球圈子里向来浮华,但总有一些真正的野兽,能够在铜臭与纸醉金迷中嗅出血腥的味道。对于那些曾在深空系统被断供后,真正从生死、疼痛与断骨的边缘用血肉拼出活路的少数核心怪物而言——这四个冷冰冰的大写字母传入视网膜的瞬间,带来的不是抗拒,而是一种高级生物被系统唤醒重置时才会有的本能战栗。
那是嗜血的兴奋。
是被压抑已久的野性,听到解开铁链的声音。
圣保罗市郊的这座奢华庄园,是内马尔在联合会杯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原始姿态斩获mVp后,赞助商在四十八小时内火速包下的私密封闭领地。此时的泳池边,黑桃A年份香槟的泡沫已经堆积成厚厚一层,名贵的马赛克瓷砖被熏得滑腻不堪,顶级模特与所谓的核心兄弟们将这场高规格私密盛宴推向了喧嚣的顶点。
内马尔闭着眼睛,瘫坐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中。
他的胸膛在起伏,脑海里依然在回放几天前的那个画面——后空翻,彩虹过顶,将拉莫斯的防守尊严狠狠踩碎在泥水里。那一套非人类反射动作所带来的死亡威胁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上瘾战栗——原来,失去所谓安全护甲之后,猎杀的快感才是真实的。
然后他睁开了那双标志性的淡金色眼眸。
那部散发着不祥死光的加密中继机,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正前方的落地窗外,被两名如深海幽灵般无声无息穿透了一整排重金安保封锁线的黑衣特派员,平静而有力地举在他的视线高度。
屏幕上的四个白字,犹如一枚悄然引爆的雷管。
【假期结束】
周围震耳欲聋的嘻哈重低音,仿佛在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彻底隔绝。
那名还在试图腻在内马尔怀里、身上只挂着几片高定布料的当红封面女郎,开口抱怨着这两个破坏派对气氛的扫兴大块头,甚至伸出染着鲜红指甲的手指,试图搂住这整个南美洲最炙手可热的超级单身汉的强壮脖颈——
滚开。
内马尔的嘴唇微动,吐出这两个字的方式,不是歇斯底里,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到了极致的、来自亚马逊古老沼泽最深处那条最长、最嗜血的巨蟒才会发出的低频嘶哑警告。
那双曾经让整个欧洲老旧防线都魂飞魄散的猎豹眼睛里,此刻疯狂涌现出的,不是任何人类情感——不是讨价还价,不是委屈,甚至不是愤怒。那是一种绝对的、毫无杂质的顺从,以及拉满弓弦的高压戒备。
那不是对这两个黑衣特派员的戒备。
那是对这道军令背后,那个能在几百公里外遥控一切生杀大权的东方暴君,发自骨髓的、纯粹生物学意义上的统治力畏惧。
嘿,小内兄弟,别紧张——
一个从小跟他混迹平民窟、如今靠着他大手大脚吸血度日的黑人青年仗着十分酒意摇晃着站了起来,从桌上抄起一只空酒杯,满口脏话地试图替大哥出头——
砰!!
还没等那名黑衣特勤做出任何反应动作。
内马尔已经化作了一道肉眼都难以捕捉的明黄色残影。这具连最顶尖拉玛西亚绞肉机防守体系都能生硬撕碎的魔鬼之躯,在失去深空高科技防护短短一个月的高压死亡威胁逼杀之后,竟然奇迹般地完成了又一次深度进化——
零点五秒。
他从那如同泥沼般舒适的真皮深陷沙发里炮弹般弹起,一记干净利落、不带任何旧日情面的侧蹬腿,将那个倒霉的昔日兄弟踹得如同被巨锤击中的断线风筝般横飞而出!
那庞大的身躯结结实实撞碎了整块高定防弹玻璃屏风,带着满身酒水残留和一地碎渣,痛苦哀嚎着蜷缩在名族风地毯上动弹不得。
全场瞬间死寂。
那些还在肆意狂欢的模特名流,此刻像是一群被空投进了饿狮铁笼里的仓鼠,连大气都不敢出。因为站在十米外的那个内马尔,身上那股混杂了一个月血海泥沼搏杀所浸染出的纯粹暴力气场,此刻已经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
他的身上,再没有半点媒体镜头前那种讨喜的、会跳桑巴的乖巧模样。
这是一把完全剥去刀鞘的妖刀,随时会嗜血反噬,连朋友都不放过。
内马尔没有回头看这座温补庄园一眼。
他从沙发靠背后的隐藏隔间里一把拽出那个早已打包完毕的纯黑战术长包,光着如同猎豹般赤裸的脊背,露出那排如精钢搓衣板般绞合紧密的核心肌群,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庄园镶金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没有车牌、引擎正在发出怪兽般轰鸣的三防防爆越野专车。
内马尔毫无迟疑地钻了进去。
那辆代表着无止境修罗场集结路线的钢铁巨兽,轰然启动,消失在了圣保罗深夜的暴雨之中。
【荷兰·阿姆斯特丹·地下黑市格斗训练仓·同一时刻】
喀隆隆——砰!!
一声连地下水管都发出共振啸叫的沉闷巨响,地动山摇。
一个体重超过两百五十磅、脖颈粗如老树根的斯拉夫裔黑市重量级陪练,在近身缠斗中被一记毫无章法、却蕴含着恐怖碾压动能的肩背横冲撞飞,如同一个破败的生锈沙袋,凌空撞进了六角铁笼护栏的正中心——厚厚的精钢笼网上,被硬生生轧出了一个焊点崩裂的巨大深坑。
而那个矗立在八角笼正中央、纹丝未动的巨人,是范戴克。
维吉尔·范戴克——被林风用天价违约金从青训营直接越级拔擢、背负着重塑整条防线所有期望的重装中卫。
此时此刻,他庞大躯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蒸腾,衣服被汗水浸透得几乎透明,整个人如同刚从沸水里捞出来。在所有其他顶级后卫还在南欧沙滩上享受日光浴的这段宝贵假期里,他却花重金租赁死士,将自己关在这个充斥着廉价雪茄和黑市血腥味的铁笼子里,进行着整整半个月毫无人性的高强度无防具冲撞训练。
他非常清楚深空系统的消失意味着什么。
他也非常清楚林风想在这条防线上建立的,绝不是靠预判卡位过日子的温文防区。那是一个建立在绞肉机、碾压机、骨肉粉碎磨盘之上,专门为了血腥绞杀一切精巧花哨传控战术而存在的——暴力封锁防区。
如果他的肌肉抗性和心理残忍阀门跟不上,林风举起的屠刀甚至不用等到冬窗,明天就能无情斩落在他的脖子上。
当他从那种充血迷离的重击节奏里缓过一丝神来,抬眼看到站在铁笼阴影外那个向他亮出加密屏幕的黑衣特勤,看清那行惨白文字的瞬间——
【假期结束】
范戴克那张犹如被远古神匠从大理石山壁上劈凿出来的粗犷面孔上,沿着干裂的唇角边缘,慢慢拉扯出了一道充满野性、令人头皮发麻的狞厉微笑。
不是愤怒。不是抵抗。不是惊慌。
那是一头被铁链锁了太久的恶犬,听到了解开锁扣的声音,所本能迸发出的——嗜血的雀跃。
他甚至没有摘下头上吸汗的黑色绑带。
弯腰伸手探入那堆丢在铁笼角落的大衣深口袋,掏打火机一样随意地摸出两根沉甸甸的小型实心金条,如同扔啃光了肉的骨头一般,随心地凌空丢在那个抱着粉碎性骨折的肩膀还在地上哀嚎抽搐的陪练脚前。
场外的低等级热身,到此为止了。
他大步流星地踏过那条阴暗的黑市地下甬道,跨入了停在外面的重甲专车,连头都没有回一次。
在那暴雨前的短暂冷空气中,他只停顿了两秒钟,仰头看了一眼阴云密布、不见星辰的黑色夜空。
他的野兽嗅觉精准地预知到了这一夜意味着什么。
当代表着资本绝对镇压权限的几十架专机,在同一秒针下达集结令、从全球各地同步起飞的这个雷暴夜晚。
从今晚午夜零点开始——
那座有着恶魔城古老前缀的米兰内洛。
将永远不再是那帮抱着冠军杯在媒体前哭诉昨日荣光的退休疗养院,也不再是靠慢节奏控球让球迷安逸鼓掌的高雅贵族庄园。
那里,已经正式变成了一个没有死刑上限、专门为嗜血恶鬼重生打造的——大型集中死囚角斗熔炉!
没有白旗。
没有投降资格。
【加勒比海·私人热带珊瑚岛·度假村腹地·同一时刻】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有内马尔和范戴克这样的觉悟。
在地球另一端的这处私人全封闭热带度假圣地里,一名法国籍替补后腰正怀抱着两名金发碧眼的比基尼模特,在造价不菲的水上吊床区沉沉酣睡,鼾声随着海浪的节奏起起伏伏,没有一丝一毫对于即将降临之事的预感。
此人是去年冬季通过内部推荐被高溢价买断入阵的边缘轮换,此后便凭借着百万年薪过上了与战场无关的安逸生活。他把每一分休假都用到了极致,仿佛这是他天经地义理应享受的权利。
轰!轰!轰!
没有任何地面上的敲门声。
代替它的,是一架直接突破私人领空静音盘旋模式、在吊床正上方五十米高度强行掠过的武装黑色直升机——螺旋桨砍开空气的狂风在瞬间掀翻了所有太阳伞和凉棚,咸涩的海水水珠劈头盖脸地扑在了这名法国球员刚刚涂抹完毕的限量护肤品上。
他睁开眼,愤怒了。
非常非常愤怒。
而且是那种只有从未真正见过死亡与恐惧的少爷,才会在这种时刻迸发出的无用愤怒。
我不管你他妈是哪个分管总监派来的武装黑狗!他光着满是防晒油的上半身从床上爬起,对着那个从索降绳上如陨石般砸落甲板却没有溅起半点水花的蒙面安保队长,嗓门扯得老高,老子正在享受私人带薪假期!我是在欧盟有正规长约保障的注册劳工,不是被你们一纸备忘录就能在凌晨一点钟强行调遣的奴隶!我要起诉!我要投诉!你们这是非法侵入!这违反了国际足联关于球员休假保障的基本条例!整个欧洲球员工会都会站在我这边!
那个安保队长始终面罩如铁,一言不发。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块军用倒计时腕表。
六十秒。
那根红色的倒计时秒针,开始平滑而无情地向零点滑落。
这名法国球员继续咆哮,继续引用他那些让实习律师听了都想发笑的法律废话,继续在这片广阔的加勒比海湾里贡献着他人生中最后一场高调的独角戏——
叮——。
一声异常微弱的长鸣,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几乎被彻底淹没。
倒计时归零。
很遗憾,要通知您一项不可逆转的事实。安保队长的声音平静得令人窒息,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盖章归档的废弃文件,在过去六十秒的时限之内,由于您的主观抗命,您已经永久性丧失了登上这班航班的资格。
他微微转过身,背对着这个已经开始发怔的法国人,手指按下了耳麦上闪烁多时的红色确认键:
米兰内洛最高决策总控大厅,已于此刻通过录音数据,判定您无法达到新赛季强制报到的响应指标门槛。林董的中央数据库,已经同步降维评估了您的全部残留商业价值。
他顿了一秒。
判定结果:一文不值的负数残次品。
就在那安保队长冷峻地勾住索降钢缆、准备拉高悬停彻底放弃的瞬间——
叮咚!哗啦!!
那台掉落在吊床缝隙里半掩进水的限量镶钻手机,突然发出了一阵穿透耳膜的连环震动警报。
这名法国球员用颤抖的手将它抠了出来,睁大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那些滚动划过的字句——
【编号0017绝密死档裁定下发——即日起全面生效:基于现场一分钟时限违约评估,由于阁下严重违反合同第七章附属最高战争警戒条款并公然抗拒最高军事决策级别强行集结令……】
【您的所有首发及大名单出场资格,连带转会分红、赞助商浮动奖金,现已被彻底激活无限期永久冻结查封……】
【……将于倒计时不足三分钟后,正式对全欧洲足球相关官网发布:关于废弃并彻底取消将您从主力预备役名单移除、下放至业余垃圾流放预备队、负责打扫发霉更衣室马桶的耻辱公告,并永久拒绝为您办理任何体面离队手续……】
【林氏财团欧洲区首席法务最高裁决代表。一秒前签发。】
那一刻,这名法国球员整个人如同触到了十万伏高压电门——从骨子里发出了一声见鬼的凄厉怪叫!!
所有的傲慢、所有的狂妄、所有那些关于与契约精神的华丽词藻,在真正被切断了经济命脉和职业尊严的深不可测恐怖资本断指威慑前,一瞬间化作了臭烂排泄物一般不值一提的废渣。
等!喂!喂!!快停下!停下!!
他声嘶力竭,那一点点所谓巴黎男人的最后颜面也彻底碎成了粉末。他一脚踢开碍事的水晶杯,光着脚冲上甲板,仰起脸对着那道螺旋桨气浪发狂嘶吼:
你们听不到我说话吗!我刚才只是因为风沙太大、眼睛被迷了!只需要五分钟、五分钟而已去拿我的护腿板和行李!我向上帝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要拒绝回去的意思!求求你让我上去!给我一条生路!
他像一条被剁去了脊梁的老疯狗,在已经开始泛起风暴漩涡的雨林木道上,不顾一切地飞奔追赶那道正在浓雾里消失的直升机起落架,发出了连肺泡都在撕裂哭泣的破音嚎叫——
求求长官……让我上飞机!哪怕去那里搬一辈子矿泉水也好!把我当人带走吧!!
然而,那架直升机,早已彻底消失在了广袤的加勒比深蓝海域之上。
林氏资本运作的战争绞肉机器,是绝对精密且铁血到连一粒通融的沙尘都容纳不下的冰川城墙。对于一条因为被高薪喂肥后贪图享乐、永远丧失了冲锋利用价值的废弃棋子而言——从那个死亡通知生效落下的冰点开始,这条曾经本可前程远大的职业生涯,在不到万分之一秒的时效内,便被无形的主宰干干脆脆地撕废扔进了下水道,被彻底判决了永久的社会性绝灭。
【意大利·米兰内洛·总控大厅·同一时刻】
黑暗的总控大厅内,数十块布满特殊防窥涂层的专业屏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发光腹腔。
沈浪顶着两个深陷的熊猫眼窝,如同痉挛抽动的机械木偶,死命地在暗号键盘上疯狂跟进着从世界各地传回来的清算数据——一道接着一道,如同地狱里的生死判决书被流水线作业般地盖章发出。
紧急报告……他抬起那双因为惨案般的数据量而充血如结膜炎的眼球,用袖子擦了擦额前被这种极度高压气场逼出来的黄豆冷汗,声音因为极度震撼而轻微打颤,董事长,在您按下那道授权令的两小时高压考核窗口内,系统共收罗回了七十五份不同级别的预警警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越来越颤:
除了早已被您画红叉定性甩卖出境的主要刺头人物外——共有多达七名名列轮转板凳大名单、还在拿着百万年薪养老合同的老式长期替补球员!加上两名在东欧因为各种荒诞可笑到极点的滑稽理由……比如,因为出门买宠物而拖延了那么一个瞬间,就被系统判定为主观抗命……
沈浪嘴里越说越干涩,仿佛在强行吞咽沙漠里的滚烫细沙。
目前所有这些被判定为无可救药废品冗员的高薪长约球员……法务与安保联动大清算中心,已于一秒钟之前,全数并完全剥除了他们的一切抗申诉可能,没有留存一个死角。所有人,集体一律自动打包启动——属于这间屋子里发出的,不容妥协、永不解禁、带有无视仲裁性质的最高军事化法庭剥夺废弃、就地冷处理处决令!
连带资产包括商誉、大合同、附加出场费、所有奖金特权,执行全盘冻结清零!
沈浪深吸了最后一口气,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吼出了最后那个数字——
清理成功率!!
百分之百!!
这个结论如同一枚深水炸弹,在这整个空间里炸开。
一旁几名大西洋远端赶来的高阶副主管,在这等惊悚规模的绝对清算面前,几乎全员同时双腿发酸——其中一个甚至因为重心不稳,踉跄着一屁股撞倒在服务器墙的铁网栏杆上,发出了一声刺破死寂的巨响,却顾不上任何狼狈,只是呆愣愣地无力直视前方那道高举起的暴君背影。
而那个背对着所有人、矗立在统帅总控位置如暗黑魔王降世的中心人物——
林风,始终没有转身。
他那双修长苍白的手,平稳地交叉互握支撑在全息指挥台上,面对着那些如雪花般不断闪现的、一个接一个被用猩红色代码永久从足坛历史存在价值中抹除的名字,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没有半分因为核销数千万转会费资产而引起的心跳起伏,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惋惜。
那些一闪而过的名字,在他的灰黑色深渊双眸里,不过是一群阻碍绞肉机正常运转的杂质废料而已。
清除它们,是机器运行的基本逻辑。
没有任何情感色彩。
你只管负责把切下来的烂肉剔干净,做好封存焚烧的收尾工作。林风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连底层都能感受到的不容辩驳的碾压杀意,现在马上汇报下一个节点的锁定数据给我。
他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俱乐部纪律整顿。
这是他在真正的战争打响之前,亲自动刀挖除掉的一整块正在腐烂的坏疽组织。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支队伍里的恐惧和软弱,是会传染的。
如果那些仗着老牌荣光吃空饷、骨子里贪生怕死的软骨虫被允许混入这群即将经历无装甲裸战的铁血集训——用不了三场恶仗,那种致命的退缩病毒就会顺着最细微的裂缝,将这整条他用血与金钱亲手铸造出的无敌防线,从最内部最柔软的神经中枢开始,悄无声息地溶解、腐烂、最终轰然倒塌。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他宁可在开战前亲手斩断这道堤坝上所有的蚁穴,也绝不允许留下任何一丝日后被人从内部瓦解的可能。
【意大利·米兰内洛·大门外·黎明前夕】
几个小时后,当欧洲大陆的指针悄然划过守夜时段,正式向黎明推移。
米兰内洛,并没有迎来那种阳光明媚、绿草如茵的贵族式清晨。
亚平宁半岛北部的盆地闷热气候,在酝酿了整整半个多月的高温水汽之后,终于在六月的最后一天,因为阿尔卑斯山脉冷空气的强行对流挤压,引发了一场强烈的夏季雷暴雨。
雨下得极大。
豆大的雨滴砸在青石板道路上,发出密集而喧嚣的白噪音,将整个世界隔绝在了一片铅灰色的水幕之中。
然而,这场再正常不过的骤雨,在此时这座已经全盘封闭、刚刚经历了血腥内部肃清的古老足球堡垒映衬下,却不可避免地被染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肃杀阴气。
林风独自一人,没有撑伞。
他那件宽大的黑色衬衫在狂风暴雨中猎猎作响,雨水顺着他深邃的面部轮廓和高挺的鼻梁无声地流淌而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因为被淋湿而产生的恼怒,只有一种宛如深渊魔眼般的暴虐冷光,在静默中死死凝视着远处山脊线尽头。
他就那么站在米兰内洛那扇象征着无数至高足球荣誉、此时却紧紧关闭着的深黑色锻铁雕花大门外。
犹如一尊主宰了此方天地的修罗雕像。
远处山脊线的天际,随着第一缕惨淡灰白色的曙光试图刺破雷暴云团的缝隙,突然涌来了一阵阵犹如群蜂过境、又像是战区防空警报低鸣般的巨大引擎轰鸣混响音。
那不是雷声。
那是超过二十多架被强权从全球各地紧急调用的私人重型喷气式专机,在被严苛时限逼迫下,以一种近乎踩碎米兰当地最高空管调度红线的姿态,如同俯冲轰炸编队一般,狂躁地切开庄园上空那片厚重的雷雨云层。
轰隆隆——!!
一道粗壮的闪电在密集机群的后方劈落,整片天空都在这一刻颤抖。
第一辆黑色全尺寸防弹越野车,在雨幕中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犀牛,完全不减速地从泥泞公路上咆哮着冲了出来,带着刺耳到令人牙酸的刹车片摩擦声,死死停在林风面前十米的位置。
车灯的刺眼光束正对着那道沉默的黑色剪影。
第一个从越野车被扯开的后门里直接跳入水坑的,是内马尔。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被撕裂了半边袖子的热带衬衫,甚至连鞋带都没系好。这位昨夜还在马拉卡纳神坛接受几十万人膜拜的桑巴球王,双脚接触到这片冰冷湿润的意大利泥土的一刻,浑身肌肉便因为一种条件反射般的强权应激,紧紧绷直了起来。
不需要任何人引导。
内马尔在雨中看到林风那张如同死神般冷漠的面孔时,甚至连去后备箱拿那个单肩包的多余动作都不敢做。他顶着瓢泼大雨,以一种分外标准的、近乎朝圣或者等待检阅的姿态,笔挺而沉默地站立在了那扇紧闭的锻铁大门侧旁。
吱——!
第二辆。第三辆。
直到长长的三十辆黑色越野车队,以一种将整条山道完全填满的压迫阵型,在雷雨中陆续停摆于这座庄园外沿。
那些曾经在这片场地上享受顶级医疗团队按摩、习惯了在阳光下从容热身的所谓明星大牛们,此刻一个接一个地踏进了这片暴雨的领地——带着洛杉矶拉回来的厚重黑眼圈的坎特,因为长时间高压飞行而面容如白纸的德布劳内,以及那个身高接近两米、周身仍然散发着黑市铁笼气息的范戴克。
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没有一个人询问任何废话。
所有人,这几十个代表了足坛最高商业身价的幸存者们,犹如一群被洗去了光鲜毛发、即将被投入古城角斗场的流浪大犬,在雨幕中排成了一个整齐划一、沉默却散发着生人勿进血腥气的横队方阵。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因为失去护甲而隐隐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已经在鲜血刺激下开始疯狂跳动的本能服从,与被压制太久的燃烧凶光。
他们站在那里,和林风一起站在漫长的雷雨洗礼之中。
仿佛在等待着面前这尊暴君,拉开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林风缓缓抬起右手,将五指放上门禁控制盘,强硬地按下了代表解除最高权限封锁的主系统确认键。
喀啦啦……
那扇原本代表着足球殿堂荣耀的锻铁大门,在机械轴承强行拉动的粗糙刺耳滑动声中,一点点被生生剥开。
随着大门在雷电交加的灰暗曙光中缓缓洞开,映入这群怪物眼帘的——
已经完全不再是几个月前他们记忆中那片有着全世界最先进植被保养技术、犹如天鹅绒毯般被修剪整洁的贵族训练场了。
林风早在一周前便彻底驱走了所有后勤花匠。
取而代之的,是几台大型挖掘机对这片原本神圣土壤进行的最为野蛮的深翻破坏。眼前的米兰内洛,在暴雨的混合冲刷下,已经彻底沦为了一片散发着刺鼻腐土气息、深浅不一随时能吞没膝盖的可怕沼泽泥浆演练场。四周的观众席位置,更被改建成了数道一人多高、竖立着冰冷拒马和防守铁丝网障碍的全封闭重装战地!
一片死寂中,只有暴雨倾盆砸在泥浆上的哗哗声响。
林风缓慢地转过头。
那张沾满了雨水的面孔,在一道惨白闪电的冷冷反光里,扬起了一抹让所有人心跳停滞的狞笑。
那抹笑,不是讥讽,不是残忍,不是得意。
那是一个真正的掠食者,站在自己为猎物们精心准备的狩猎场入口,发出的——最原始的邀请。
深空的系统保护电子壳,已经在你们每个人的数据库备案里被我当做废纸彻底切断卸下了。
他的声音在这群野兽的耳膜前炸开,没有使用任何扩音设备,却在漫天雷雨中盖过了自然界所有的咆哮怒火:
曾经那种保护你们不折断脆弱骨头的美妙时代,在此刻彻底死亡了。
雷声滚过天际。
林风指着面前那片连护腿板进去都会立刻被淹没压碎的无情烂泥地,做出了一个死命挥落的决绝动作——
猎犬们。
滚进这片真正的修罗地狱里,拿出你们仅剩的原始本能,用牙去咬。
暴雨倾盆,电光划破天际。
让我看看你们在这大雨里,能不能用血,洗清这满身的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