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厚的土腥气,架子上摆满了铁锈皮、黄泥皮、黑蜡皮的“老料”,皮壳沧桑,风化纹自然,怎么看都是埋了上百年的古董玉。
时清舟本人就坐在茶台边,四十多岁,穿一身棉麻长衫,戴金丝边眼镜,气质温文尔雅,像个大学教授,说话慢条斯理,手上把玩着一块“老玉”,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苏明一眼就看出来,这人眼底藏着算计,每一块料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苏先生,久仰大名。”时清舟起身拱手,礼数周全,“听说你想收老料?随便看,我这里的货,都是百年以上的矿层料,支持任何检测。”
老刀在旁边急得小声说:“苏先生,他这些全是做旧的!我们真正挖出来的那块莫西沙老料,就在他仓库最里面锁着!”
苏明点点头,先走到那些“百年老料”面前,指尖轻轻一搭,星云之力直接探进去。
瞬间,所有伪装全都暴露——
这些料全是新坑料!
所谓的百年风化皮,是用特殊矿土埋出来的;所谓的古沁,是人工矿物质侵染的;所谓的岁月痕迹,全是精心做出来的假象。
只有内部玉质的“年份气”是新的,再怎么做旧,也掩盖不住。
而仓库最里面锁着的那块真正的莫西沙百年老料,玉质沉稳,灵气厚重,带着实打实的百年岁月气,却被时清舟贴上了“新坑废料”的标签,扔在角落吃灰。
苏明转过身,看向时清舟,语气平静:“时先生,你这一仓库的百年老料,全是新坑做旧。真正的百年老料,被你当成废料锁起来了。”
这话一出,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时清舟带来的保镖立刻绷紧了身体,周围几个伪装成买家的托也脸色一变。
时清舟却依旧面带微笑,一点都不慌:“苏先生,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些料,碳十四、热释光、矿物质检测,全是百年以上的数据,你一句话就推翻所有科学报告?未免太狂了。”
他太聪明了,早就把所有证据链做完整了,检测报告、矿层证明、开采记录,一应俱全,普通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科学仪器能被你干扰,数据能被你做假,但玉的年份气,做不了假。”苏明指着架子上的一块做旧料,“新料就是新料,埋一万年,只要不是自然岁月,就没有老气。”
时清舟轻轻鼓掌,语气带着嘲讽:“好一个年份气。苏先生,你鉴石靠的是感觉,不是科学?那我可不敢跟你做生意。”
周围的托立刻起哄:“就是!连仪器都信不过,信你的感觉?”
“年轻人别乱说话,时先生可是老料权威!”
老刀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我们挖了二十年矿,是不是老料我们还能分不清?”
“你们矿工懂什么?”时清舟脸色一冷,“矿层是我定的,年份是我测的,我说新料就是新料,我说老料就是老料。在这个圈子,我就是规矩。”
这就是他最阴的地方——用专业权威压人,用完整证据链骗人,让你明明知道他是假的,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明看着他,淡淡道:“你要证据,我给你证据。我不用仪器,我能让你这些做旧料,自己褪去做旧皮壳,露出新料本色。”
时清舟嘴角一抽,随即冷笑:“故弄玄虚。我这做旧工艺是古法传承,风吹日晒十年都不掉,你还能徒手褪皮?”
“能不能,你看着就好。”
苏明走到仓库中央,抬手轻轻一挥。
星云之力瞬间扩散,笼罩住整个仓库里所有做旧假料。
没有声音,没有强光。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架子上所有的“百年老料”,表面那层沧桑的做旧皮壳,竟然成片成片地脱落!
就像墙皮掉渣一样,露出里面崭新、光滑的新坑玉质地,前后反差巨大,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的是徒手褪皮!
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保镖、托、工作人员,全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刀和跟着来的矿工们当场就哭了:“是假的!全是假的!苏先生把他的假皮全褪了!”
时清舟脸上的儒雅彻底消失,脸色惨白如纸,指着苏明,声音都在抖:“不可能……我的古法做旧是不传之秘,怎么可能被你轻易褪掉?”
“你做的是皮,我看的是心。”苏明看向他,“你利用专业知识欺负矿工,颠倒黑白牟取暴利,用权威当保护伞,以为能只手遮天。可惜,玉有岁月,人有良心,你骗得了仪器,骗不了天地。”
时清舟彻底急了,眼神疯狂,挥手就让保镖动手:“把他们给我赶出去!敢毁我生意,我让你们走不出缅甸!”
几个保镖立刻冲上来,秦磊往前一站,跟一堵墙一样,抬手就把最前面的保镖推出去三米远:“动一下试试!”
陈默指尖一弹,竹篾飞出去,直接缠住一个保镖的手腕,轻轻一拧,那人疼得嗷嗷叫。
赵天宇掏出手机晃了晃:“时老板,别费劲了!我早就把你做旧造假、欺压矿工、低价强收真料的证据,全发给中缅两国警方了!他们现在已经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仓库大门就被撞开!
缅甸矿区警方+中国边境反诈支队,几十名警察冲了进来,直接控制住所有保镖。
带队的警官举着逮捕令:“时清舟,你涉嫌诈骗、强迫交易、非法侵占矿场资源,中缅两国联合办案,现在逮捕你!”
时清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再也没了之前的斯文淡定。
警方当场查封仓库,把一屋子做旧假料全部扣押,那块被锁起来的真正百年老料,也还给了矿工们。
老刀带着所有矿工“噗通”一声给苏明跪下,连连磕头:“苏先生,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啊!要不是您,我们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苏明赶紧把人扶起来:“都是辛苦人,不该被这么欺负。”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老料收藏圈彻底炸了。
无数被时清舟骗过的收藏家纷纷打来电话道谢,以前被他误导的专家们也公开道歉,承认苏明的眼力远超仪器和科学数据。
缅甸矿区政府还特意给苏明发了荣誉证书,感谢他破了困扰矿区多年的做旧造假局,维护了矿工的权益。
回去的路上,赵天宇嘴就没合拢过:“苏哥,我真服得五体投地!碳十四都能骗,古法做旧,证据链齐全,这种完美犯罪局都被你破了!以后谁还敢跟你玩假的?”
秦磊嘿嘿笑:“管他什么时光做旧、古法造假,在苏哥面前,一褪一个准!”
苏振山看着苏明,满眼都是骄傲:“苏明,你这次破的,是认知层面的局。时清舟不靠蛮力、不靠科技,靠知识、靠权威、靠规则骗人,这是最高级的诈骗。你能破局,说明你已经超越了鉴宝本身,守住了行业的公道。”
陈默淡淡道:“岁月可做旧,人心不可欺。”
晚上,我们在边境口岸吃大排档,烤串、啤酒、傣味烤鱼,气氛热闹得不行。
老刀和几个矿工兄弟特意赶来,拎着自家酿的米酒,非要敬苏明三杯。
赵天宇举起酒杯,大声喊:“苏哥!从最开始的小骗局,到拼芯、纹造、做旧,十一个造假大佬,全被咱们收拾了!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不管是手艺还是科技,不管是斯文败类还是黑恶势力,咱们全不怕!”
老刀激动得眼泪直流:“苏先生,以后矿区的料,您说真就真,说假就假,我们全听您的!”
苏明举起酒杯,和所有人重重一碰,声音沉稳有力:
“赌石圈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有人做皮,有人做芯,有人做纹,有人做旧。
仪器会骗人,数据会骗人,专家会骗人,规则会骗人。
但只有一样东西,永远骗不了人——
玉石本身的灵气,和做人的良心。
我鉴石,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让老实人不吃亏,让手艺人不被欺负,让骗子没有活路,让这个圈子,能干干净净。”
夜色下,边境的风吹得很舒服,远处的矿区灯火闪烁,再也没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与欺压。
时清舟的时光做旧局被破之后,滇西、缅甸两地的玉石黑市老实了快半个月,我们几个也终于能在竹海老家喘口气。苏振山天天喝茶遛鸟,秦磊蹲在院子里修他那辆破皮卡,赵天宇抱着手机刷圈内消息,日子过得消停又舒服。
可这份安稳,就碎在一个雨夜的敲门声里。
敲门的是个穿西装、浑身湿透的男人,姓林,是江浙一带做珠宝连锁的大老板,平时身家几十亿,此刻却像丢了魂一样,进门就抓着苏明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苏先生,求你救我一命,我这次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赵天宇赶紧递上毛巾,我也在旁边听着,越听越心惊。
原来三天后,在腾冲有一场绝密私人玉石拍卖会,只邀请顶级富豪参加。这场拍卖不卖普通原石,不卖成品玉,只拍一种东西——镜像对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