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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二族老突然放声狂笑,笑声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癫狂。

他猛地掏出终端,拇指狠狠按下某个早已预设的按键。

“轰!”

隔壁偏厅的墙壁应声炸裂,碎石飞溅中,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踏入议事厅。

皆是分裂派麾下的返璞境强者。更令范舟瞳孔骤缩的是,其中竟混杂着几张非灵族的面孔,衣着低调,眼神却冷如刀锋。

“我怎么可能没有b计划?”二族老喘着粗气,嘴角咧开扭曲的弧度,“等夺权成功,历史怎么写,还不是由我说了算?反正始祖失踪这么久难道还真能回来不成?!”

“你不会成功的。”范舟声音沉冷,周身灵能已如实质般开始流转。

“嗯,新装上去的。”

符狸的声音,却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轻轻巧巧地插了进来。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那幅始祖画像前,指尖灵光流转,如抚琴般在那伪装装置上轻点几下。

“咔嗒”轻响,暗藏的符文构件被她随手拆解,尽数卸下。

画像表面微光荡漾,瞬息恢复原状。

符狸看也未看,将那些精巧却肮脏的伪造装置随手丢在地上,像扔掉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

然后,她缓步走到族长座位前,转过身,面向厅内所有人。

“晚点再跟你算账。”二族老盯着她,几乎咬碎牙根。

“找我算账?”符狸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是真昏了头。”

她再次抬起手腕,在终端上轻轻一划。

新的投影画面展开。

这一次,是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加密通讯记录,以及清晰无比的影像证据。

二族老与境外数个灰色组织的勾结,巨额资金往来,甚至其中明确标注的“灵族人口输送”,“实验体采购”等条目,刺眼地陈列在所有人面前。

二族老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的理智正被疯狂寸寸吞噬。

而站在他那一侧的六族老,脸色已惨白如纸,他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枚被利用、被蒙蔽的棋子。

“而且,”符狸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通灵狐】那慵懒缱绻的调子,而是清澈、明净、如山泉击石般的少女音色。

“我还要追究你造谣的事。”

“造谣?”二族老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她,“我造你什么谣?伤了你这情报贩子的自尊了?”

他只当这是【通灵狐】又一个古怪的变声癖好,毕竟神秘莫测的情报商人,有什么怪癖都不稀奇。

直到符狸抬起手,指尖触上面具边缘。

然后,在所有人凝固的视线中,轻轻摘下了那半幅狐狸面具。

面具下的容颜,与厅中高悬的那幅始祖画像一模一样。

“始祖……?”范舟身侧,一位长老失声低呼。

“不……不可能!!”二族老如遭雷击,眼珠几乎瞪出眼眶,“你一定是易容!假的!都是假的!!”

可他颤抖的声音,连同那无法控制的、从灵魂深处漫上来的恐惧,早已出卖了他。

符狸静静立在光影之中,容颜如画,眸光如渊。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符狸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冰锥,精准地凿进二族老疯狂摇摇欲坠的理智里。

她静静地看着他,那双与画像上一般无二的,流转着岁月与灵光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透彻骨髓的冰冷。

“甚至不惜伪造我的死亡证据,篡改我的遗言就为了给你那肮脏的野心,披上一层‘大义’的外衣?”

二族老脸上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他死死瞪着符狸的脸,视线在她和墙上的画像之间来回疯转,仿佛要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

分毫没有。那不止是容貌的相似,更是某种源自血脉深处,灵魂本源的共鸣与威压,正无声地弥漫开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不该是这样……计划了这么久……”他喃喃自语,瞳孔涣散,原本精心布置的棋局在真正的棋手面前崩碎成一地笑话。

那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对“始祖已逝”的确信,此刻成了刺向他自己的最锋利的刀。

突然,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头,眼中的混乱被一种破罐破摔的、歇斯底里的疯狂所取代。

“就算你是真的……就算我分裂不了灵族……”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笑声,充满了怨毒与绝望,“我也要让玉华国——让天下所有人——对灵族彻底失去信心!”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终端,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发布最终指令!启动‘污潮’计划!我要让灵族和玉华国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隔阂!”

指令发送的微光在他指尖亮起。

几乎同时,符狸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压过了二族老癫狂的嘶吼。

“你呀……”

她摇了摇头,像在看一个不懂事却把家砸得稀烂的孩子。

“真以为我坐在这里,是为了看你表演到最后么?”

“潇潇,把那个可怜的孩子带过来吧。”符狸对着终端轻声说道,声音里浸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片刻之后,议事厅内的空间泛起水纹般的波动。

云潇潇的身影悄然浮现,她手中搀扶着一位灵猫族少女。

正是元凤一行人初来谜芦山那日,在路边救下的那位。

少女浑身遍布新旧交错的伤痕,衣衫破损,裸露的皮肤上依稀可见未愈的淤青与灼痕。

她面容憔悴,一双本该矗立的猫耳无力地耷拉着,眼中充满了惊惧与茫然,如同受尽惊吓后仍未找到巢穴的幼兽。

当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二族老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爸……?”她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芊芊?!”二族老如遭雷击,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化为彻底的惊愕,“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已经把你送到白鹰国,给你安排了最好的生活和未来吗?!”

他的视线猛地扫过女儿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一股暴怒混杂着恐慌冲上头顶,转而对着符狸嘶吼:“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你该问的,”符狸的目光平静地落回他身上,声音却冷得像淬过冰,“是‘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芊芊仿佛被这句话触动了最深的噩梦,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紧紧攥着云潇潇的衣袖,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划出清晰的痕。

“他们……把我送进一个很豪华的庄园,可是里面……”她哽了一下,几乎说不下去,“他们逼我……逼我为他们生下‘优质的后代’,还给我注射各种奇怪的药……我、我好疼……每天都像要被拆开一样……”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控诉:

“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跑了很久,最后晕倒在路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那里……那里根本不是白鹰国……”

少女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二族老最后那层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张着嘴,看着女儿身上那些绝非作伪的伤痕,听着她话语里深切的恐惧与绝望,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踉跄着向后退去,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你们不是答应我带她去过好日子吗!”二族老大声质问一个非灵族的人。

“我们确实把她送出去了,至于她怎么回来的就不是我们的事了。”为首的灰水佣兵说道。

“这个气息……”

芊芊忽然动了动鼻子,像只真正受惊的小猫般仔细嗅闻起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符狸,又落在云潇潇身上,原本涣散的瞳孔里渐渐聚起一丝微弱的清明。

“是你们救了我。”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确认般的笃定,“我晕倒之前闻到了这个味道。不止你们还有别人……”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二族老残存的理智。

“你们这群混蛋!!!”

他双目赤红,嘶吼着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几名灰水佣兵。

那是一个被彻底逼疯的父亲最原始,最绝望的复仇。

“噗嗤。”

利刃穿透肉体的闷响,清晰得令人齿冷。

一名灰水佣兵的手,如同最精准的刑具,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二族老的胸膛。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滴落在地面,绽开刺目的红。

佣兵俯身,嘴唇贴近他急剧抽动的耳廓,声音冰冷得像在陈述天气:“你已经没用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享受对方濒死前最后的神智,又补上一句,轻描淡写,却残忍至极:

“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女儿本来确实有机会替某些‘大人’诞下后裔。”

“可惜,药物用量过了头,孩子没保住。”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嘲弄,“而且她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剩下的日子……她只是个还能动弹的‘玩物’罢了。”

二族老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放大。他张着嘴,似乎想吼叫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最后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向了不远处瑟瑟发抖的芊芊。

里面盛满了悔恨、愤怒、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