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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赌石王 > 第539章 倔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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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摊时,穿蓝布衫的妇人又来了,怀里的娃娃抓着那个木头小铃铛,摇得叮当作响。“莫语妹子,这铃铛真顶用,孩子一哭就摇,比啥都灵。”她放下个布包,“里面是新摘的豆角,嫩得能掐出水,给孩子们炒着吃。”莫语刚要道谢,就见安安举着个泥巴戏台跑过来,戏台的小狮子被晒得裂了缝,安安急得快哭了。影赶紧拿过戏台,用温水泡了块布敷在裂缝上:“别急,泡软了补点木胶就好,比胖小子摔破的膝盖还好哄。”

夜里,影在灯下抄那些八仙典故,莫语就着灯光纳鞋底,针脚密得像天上的星星。安安和胖小子早趴在炕上睡熟了,安安怀里还搂着那个补好的泥巴戏台。影抄到“何仙姑拒入仙班”那段,突然笑了:“你看,神仙也有自己的性子。”莫语抬头瞅了瞅,针尖在鞋底扎出个小窝:“人不也一样?你宁肯多刻三天,也不肯糊弄个次品,不就跟这神仙一个倔脾气?”

影放下笔,走到案前摸了摸那半块黄杨木。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木头上铺了层银霜,玉板真人的轮廓已经能看出几分仙风道骨。他回头看莫语,她正把纳好的鞋底往鞋面上缝,灯光在她鬓角投下淡淡的绒影。

“明儿把玉板真人刻完,”影说,“就开始做拨浪鼓。”

莫语点点头,针穿过鞋面,线尾打了个结实的结:“我多蒸两锅馒头,路上带着。”

窗外的虫鸣一阵高过一阵,像在催着日子往前赶。影摸了摸口袋里老李头给的黄杨木碎片,又看了看炕上睡得口水直流的俩孩子,突然觉得,要带的哪是木头玩意儿?要带的,是这满屋子的烟火气,是刻刀下的时光,是走再远也忘不了的,家的味道。

第二天一早,影的刻刀刚在黄杨木上落下新的一刀,胖小子就举着张纸条跑进来:“影叔!我爹说报社的人要来拍你刻木头!”影手一抖,差点刻歪了袍角,莫语在灶房听见了,探出头笑:“拍就拍呗,让他们看看咱影师傅的手艺,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洋玩意儿强多了!”

报社的人来的时候,安安正蹲在旁边看影刻玉板真人的胡须,小手还拿着块小木头,学着刻个不成形的小玩意儿。记者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影起初还有点拘谨,后来见安安拿着她的“作品”凑过来,突然就放松了——他接过安安那块歪歪扭扭的木头,对记者说:“你看,这是咱未来的小师傅刻的,比我这老的有灵气。”

相机又响了一阵,记下了影手里的黄杨木,记下了安安沾着木屑的小脸,也记下了莫语端来的那盘冒着热气的红糖馒头。影看着镜头,突然觉得这日子真好——有要刻的木头,有要疼的孩子,有要回的老家,还有身边这个总嫌他“刻起木头就忘了吃饭”的人。

等把拨浪鼓刻好,影给它拴了红绸子,摇起来“咚咚”响,像极了老家庙会上的声音。他把拨浪鼓和玉板真人小心包好,莫语已经把行李收拾妥当,里面裹着给张奶奶的新布,给二柱子爹的烟叶,还有安安非要塞进去的泥巴戏台——她说“小狮子不能留在城里”。

胖小子跑来送行,手里攥着个木头风车,是他照着影教的法子刻的,叶片转起来呼呼响。“影叔,等你回来,教我刻个会飞的仙鹤呗?”影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回来给你刻个会扇翅膀的。”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时,安安摇着拨浪鼓,莫语哼着老家的小调,影掀开帘子回头望了望——铺子的木门关着,案上的黄杨木碎屑还没收,老李头的鸟笼在墙头上晃悠。他放下帘子,握住莫语的手,又看了看安安手里转个不停的拨浪鼓,突然觉得,这路不管多长,只要往家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踏实。

就像刻木头,一刀一刀,慢是慢了点,但刻出来的,都是心里想的模样。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两天,安安早把拨浪鼓摇得包浆发亮。影掀开帘子,见路边的玉米地越来越密,空气里飘着股土腥味,跟记忆里老家的味一模一样。“快到了,”他往莫语手里塞了块干粮,“过了前面那道河湾,就看见二柱子家的老槐树了。”

果然,转过河湾,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杵在村口,树下蹲着个黑瘦的汉子,正吧嗒吧嗒抽旱烟。“影哥!”汉子一看见马车就蹦起来,烟锅子掉在地上——正是二柱子。他扑过来攥着影的手直晃,“可算回来了!张奶奶天天在村口盼,说你再不回,她那膏药都要过期了。”

安安抱着戏台钻下车,见二柱子家的小子小柱正瞅她,举着木头人喊:“小柱哥!你看影叔给你刻的!”小柱红着脸往后躲,手里攥着个泥巴捏的小狗,跟安安的泥巴戏台倒像一对。

张奶奶拄着拐杖颤巍巍走来,看见影就抹眼泪:“可算回来了……我以为你在城里扎根,忘了老家的土了。”影赶紧扶着她:“哪能忘?做梦都惦记您的酸枣树。”莫语往奶奶手里塞了包新膏药:“这是城里大夫配的,比原来的管用。”张奶奶摸着膏药直笑:“还是莫语心细,比影这粗汉子强。”

二柱子媳妇在院里杀了只老母鸡,锅里咕嘟咕嘟冒香气。影蹲在门槛上,看二柱子爹刨木头,老爷子手里的刨子磨得锃亮,刨花飞了一地。“你这手艺,比城里那些花架子强,”老爷子往影手里塞了根烟,“上次见你刻的凤凰毽子,针脚都透着股实在劲。”影笑:“还是您教我的,说刻木头得跟种庄稼似的,扎根才能长好。”

安安和小柱在院里玩戏台,把木头小人摆得满地都是。小柱突然说:“我娘说,城里的小姐都穿绸子衣裳,你咋穿得跟俺娘一样?”安安噘着嘴拍戏台:“我娘绣的花比绸子好看!影叔刻的木头比城里的铁皮人强!”逗得众人直笑。

第二天一早,影带着安安去摘酸枣。后山的酸枣树长得比人高,红果子挂得一串串的。安安举着篮子蹦着够,影在后面护着,怕她被刺扎着。“影叔,小柱哥说你刻的小柱哥不像,”安安往嘴里塞个酸枣,酸得眯起眼,“他说要刻个带斗笠的,跟他爹一样。”影笑着往篮子里摘:“回去就刻,保证比真的还像。”

莫语跟着二柱子媳妇去赶集,集市上的布摊挂着花布,比城里的素净。“给安安扯块蓝布吧,”二柱子媳妇往她手里塞,“咱这儿的布经洗,比城里的洋布结实。”莫语摸着布直咂嘴:“这花色真好看,绣只小鸭子正合适。”俩人拎着布往回走,碰见卖糖人的,莫语给俩孩子各买了一个,糖稀甜得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