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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太古弑神 > 第309章 富贵闲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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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中,烛火通明,比院中琉璃灯更加明亮。

数十盏婴儿臂粗的牛油巨烛,在错金鎏银的烛台上静静燃烧,将屋内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雅,混合了檀香,茶香与墨香的复杂气息。

一个体型略显富态、面色红润、穿着锦缎华服的中年男子,正在作画。

他便是张指日,张家二爷,张永良的二弟,张本盛的二兄。

约莫四十出头,身材有些发福,但并非痴肥,而是一种养尊处优的丰腴。

面容清癯红润,皮肤保养得极好,几乎看不到皱纹,更看不到多少岁月痕迹,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翁。

只有眼角微微的笑纹,显出他常带笑意。

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为有神,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审视精明,仿佛能透到骨子里,让人捉摸不透。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金云纹锦袍,袍袖宽大,袖口用金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低调中透着奢华。

布料光滑柔顺,在烛光下流动着淡淡的光泽。

腰间束着一条羊脂白玉带,玉质温润无瑕,一看便是罕有的珍品。

玉带上镶嵌着七颗鸽卵大小的深海明珠,温润的光泽与烛火交相辉映。

玉带下,还挂着几块雕工精湛,形态各异的古玉佩,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微响。

整个人站在那里,无需言语,从头到脚,便透出一股一股扑面而来富贵逼人,闲适优雅的气息。

与张本盛的简朴冷肃,以及张永良的威严厚重,形成天壤之别。

此刻,他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紫檀灵木画案前。

画案长约丈许,宽逾五尺,通体紫黑油亮,显然是数百年的灵木。

案上铺着一张大幅的雪白宣纸,洁白如玉,细腻如脂。

张指日手持一支上等的狼毫笔,笔杆是罕见的紫竹,笔尖饱蘸浓墨,正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笔尖悬在纸上,一滴饱满的墨汁缓缓凝聚,欲滴未滴。

张指日手腕悬停,而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画的是一幅墨竹。

三竿翠竹,一高一矮一斜,姿态各异。

竹竿挺拔遒劲,节节分明,仿佛能听到其破土而出的铮铮之声;竹叶疏朗,错落有致,或聚或散,浓淡相宜,显露出极深的笔墨功底和构图造诣。

可谓是笔法老辣,显然浸淫此道多年。

但他的笔法很特别。

画竹时,时而疾如闪电,落笔果断,墨色淋漓;时而缓如流水,笔尖在纸上轻轻拖曳,留下干涩苍劲的飞白。

每一次提、按、转、折的落下,都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与节奏,仿佛不是在作画,而是在用笔墨演奏一曲无声,只属于他自己的乐章。

他的神情极为专注,仿佛不是在作画,而是在用笔墨诉说着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心绪。

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似乎完全沉浸在这方寸笔墨天地之中。

任谁第一眼看到此刻的张指日,都会认为这是一个醉心艺术,淡泊名利,不问世事,只知享受富贵清闲的逍遥名士,一个典型的被家族觉得这是一位沉迷享乐,不思进取的富贵闲人。

但,这只是表象。

在张府,甚至在青霞镇许多明眼人心中,二爷张指日的地位,其实极为特殊,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比三爷张本盛更令人忌惮。

他的地位尊崇,在张家仅次于张永良。

但他平日里不问世事,更是极少过问家族核心事务,反而沉迷于书画与美酒,以及佳人,流连于拍卖场,结交三教九流,出手阔绰,为人豪爽,以至于很多不明就里的人,都把这整天笑眯眯,一团和气的二爷,当作一个只知享乐,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更是一个靠着兄长庇荫,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

然而,真正了解张家内情,或者与张指日有过深入生意往来的人,都深知,这位二爷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更不会被这表象所迷惑。

张家的产业,明面上由家主张永良总揽,但实际上,暗地里已经有将近一半的产业和财源,被张指日掌握在手中。

青霞镇最大,最奢华的酒楼醉仙楼,每日宾客盈门,是三教九流汇聚,消息也是最灵通,表面是外部势力所开,实则幕后东家,是这位不问世事的二爷。

更隐秘的是,张永良受伤后不久,张指日通过错综复杂的操作,打通了通往青岚城的一条重要商路。

而且,这些产业以及这条商路,是他在张永良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一手建立和拓展起来的。

而他手中掌握的势力,更是深不可测。

明面上,他身边只有一些看起来,只是普通护院的随从。

但暗地里,有多少高手,多少眼线,多少不为人知的合作关系,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他将那些人,有的伪装成府中执事,有的扮作护卫,有的甚至潜伏在张永良和张本盛的身边。

他就像一只藏在水面下的巨鳄,平日里只露出一点背脊,看似无害,甚至有些笨拙。

可一旦有人触碰到他的利益,或者时机成熟,他张开巨口时,才会发现那森然利齿,足以撕碎任何猎物。

张指日依旧保持着作画的姿势,微微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前的宣纸,看向了窗棂。

窗棂上糊着的蝉翼宣纸,薄如蝉翼,透光极佳,用细银丝勾勒出疏朗的竹影图案。

此刻,外面真实的竹影透过窗纸,被琉璃灯光投射上来,与窗棂上的图案重叠,随着风声微微摇曳晃动,如同一群沉默的,变幻莫测的鬼魅起舞,又似某种神秘的暗示,在窥探着室内的动静。

“二爷”

一个低沉平稳、几乎没有任何特征的声音,从张指日身后传来。

声音不大,响起的毫无征兆,仿佛说话的人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刚刚才决定开口般,却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显示出说话者对内息控制的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