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铃声碎,西风渐烈。
当玄天城的轮廓,终于在视线中彻底消失,化作地平线上一道模糊的、灰黄色的线时,苏凌云勒住胯下的青鬃驼,回头望了一眼东方。
那里,是东域,是玄天城,是碧波仙岛势力盘踞的中心,也是他一路血战、披荆斩棘走来的地方。从黑山雾谷的源心继承,到玄天论道大会的一鸣惊人,再到秘境禁地中镇魔源令的认主……这短短数月间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
苏兄,在看什么?陆明轩策驼来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问道。
在看我们走过的路。苏凌云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随即化为坚定,也在看我们要走的路。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那枚通体漆黑、古朴厚重的镇魔源令,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宁静的乌光。
从今日起,我苏凌云,便是镇魔宗这一代的传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仿佛在向天地立誓,源心已归位,源令已认主。蚀渊之患,虽未根除,但镇魔之火,永不熄灭。
他看向陆明轩和雷山,目光温润而诚挚:陆师兄,雷兄,这一路走来,多谢二位不离不弃。西域凶险,前路未卜,二位若是不愿再随我深入,此刻回头,尚且不晚。
苏兄说的什么话!雷山瞪圆了眼睛,一拍胸脯,俺老雷可不是那等半途而废之人!再说,你这兄弟我认定了,便是刀山火海,也得跟你闯一闯!
陆明轩微微一笑,眼神清亮:苏兄,明轩这条命,早在黑山雾谷时就交给你了。西域虽险,但有苏兄在侧,明轩无所畏惧。
苏凌云看着两位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重重点头,将镇魔源令收回体内。
好!那我们便一同去西域,寻找我父母的下落,也寻找彻底镇压蚀渊的方法!
他转过身,面向西方。那里,是连绵无尽的戈壁,是黄沙漫天的瀚海,是传说中修士的坟场,也是机遇的禁区。
三人同时催动胯下骆驼,沿着商队踏出的古老车道,向着西域深处,疾驰而去。
驼铃声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渐渐远去。苏凌云的心中,一幅宏大的画卷,正在缓缓展开。
他想起源令传承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初代宗主孤身镇守蚀渊的古道身影,历代先辈前赴后继、血洒长天的悲壮史诗,以及……他父母在追寻真相的道路上,那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西域风沙中的背影。
父亲,母亲,孩儿来了。他在心中默念,无论你们身在何处,无论你们遭遇了什么,孩儿,定要找到你们。
风沙渐起,暮色四合。西域的第一轮落日,如同血盘般,悬挂在戈壁尽头。那光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遥远的东方,玄天城那座高耸入云的玄天塔顶,一位身着碧波仙岛服饰的元婴老祖,正凭栏而立,目光穿越千山万水,望向西域方向。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镇魔源令……竟然真的出现了。他低声自语,看来,这天地间平静了数万年的格局,是要再次动荡了。
他袖袍一挥,一道传讯飞剑,悄无声息地破空而起,向着碧波仙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
戈壁深处,苏凌云忽然心中一动。他回头望去,只见玄天城的方向,一道极淡的剑光,正破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碧波仙岛的传讯剑。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那位元婴老祖,是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了。
怕他作甚!雷山挥了挥巨斧,再来一次,俺老雷照样一斧头劈了他!
苏凌云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心脏部位的源心,与体内的镇魔源令,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西域的漫天黄沙之下,埋藏着无数的秘密,也埋藏着他的宿命。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握着的,不仅仅是镇魔源令,更是万千先辈传承下来的、守护这片天地的信念与火种。
走吧。他轻声说道,声音在风中传散,前面的路,还很长。
驼铃声碎,西风烈烈。三道年轻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走进了西域那漫天黄沙之中。
在他们的身后,是整个东域的繁华与喧嚣;在他们的前方,是未知的凶险,是宿命的召唤,也是……传奇的延续。
苏凌云的名字,终有一天,会响彻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