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带侦察队回来的时候，靴子上沾满了东侧岩层凹陷区域的灰白色粉尘。
他蹲在指挥所门口，把战术目镜里的记录投到全息屏幕上，手指在画面上划了两道。
“空档比我预想的大。”他的声音带着跑了远路之后特有的粗喘。
“先遣队把两侧防御单位往中间调了之后，登陆舱之间的连接区域只剩交叉火力在撑着，交叉火力的死角在空档中央，宽度够两个人并排走，深度够藏一整个小队。”
赵一蹲下来看画面。
屏幕上那些空档在四个登陆舱之间的连接地带形成了连续的间隙，先遣队两侧的交叉火力在空档边缘形成了一道道细密的弹道轨迹，但轨迹的交汇点在空档中央留出了一条弯曲的通道。
通道不算宽敞，可容得下两三个人侧身通过。
“空档的持续时间？”赵一用手指在画面上沿着通道的走向划了一下。
“一直在。”陈锋说，“从两侧防御单位被调动开始，空档就一直在，先遣队没有重新填补的打算。”
“它们的作战单位在空档两侧维持着交叉火力，但火力覆盖范围没有完全填满中央地带。”
赵一把画面切到护盾能量数据的监测视图。
那些暖白色的护盾在变异兽冲击下出现了周期性的波动，波动的幅度有规律地涨落。
他通过妖花的根须领域感知着护盾的能量输出节奏，那些周期性的间隙在妖花的感知中呈现为有规律出现的能量低谷。
妖花反馈回来的数据比肉眼观察更精确，护盾每间隔约九十秒会出现一次持续数秒的频率切换间隙，间隙期间护盾的能量输出从正常水平掉到不足三成。
“九十秒的周期。”赵一从空地上走回指挥所，在桌前坐下，把子花传回的护盾数据和陈锋带回的空档数据摆在一起看。
两组数据在屏幕上并排展开，护盾间隙出现的时机和空档区域的防御密度下降几乎同步。
护盾切换频率的时候，空档两侧的交叉火力密度会跟着往下掉一截，像是一个人的呼吸在某个瞬间忽然变浅了。
“小刀，护盾间隙的规律和空档的防御密度波动能对上。”赵一通过通讯器联系情报中心，“它们之间存在同步关系。”
小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键盘声比刚才慢了一些。
“我正在比对两组数据的相位差，护盾间隙的起点和空档防御密度下降的起点之间有差不多一秒的延迟，这个延迟时间很关键。”
“如果能在护盾间隙出现的同一时刻对空档发动攻击，先遣队的防御系统反应时间会被压缩到极限。”
赵一将屏幕切到先遣队指挥链路的分布视图。
四个登陆舱内部的指挥型单位在屏幕上形成了四个光点，其中最大的登陆舱内部那个光点的亮度明显高于其余三个。
他通过妖花的根须领域感知着登陆舱内部的能量状态，那些能量纹路在指挥节点周围形成了防御网络，网络的密度在变异兽冲击后有所下降，但仍然紧密。
云媛从指挥所另一侧走来，在赵一身侧站定。
她的预见涟漪在运转中捕捉到了新的信息，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最亮的光点上。
“赵大哥，那个最大的登陆舱内部的指挥节点是整个先遣队指挥链路的核心，它负责协调所有作战单位的行动，能量读数比其余三个高出将近一半。”
“如果能在护盾间隙期间把那个核心节点打掉，先遣队的备用链路切换速度会大幅下降，它们的整体协同会出现迟滞。”
赵一在桌前坐了片刻。
他把陈锋带回的空档数据和护盾间隙数据逐层叠到一起，在脑中推算了一遍行动方案。
空档中央的通道宽度够一个突袭小队通过，护盾间隙的持续时间够完成一轮集中攻击，两者之间的时间同步关系已经确认。
陈锋的变异者小队从东侧岩层凹陷区域渗透过空档，在护盾间隙期间抵达登陆舱底部，从散热管道进入内部。
赵一从正面牵制先遣队外围阵地的火力，把它们的注意力钉在正面。
“陈锋，你带队从东侧岩层凹陷区域向登陆舱连接区域渗透。”赵一将屏幕上的渗透路线逐层标出来。
“空档中央的通道宽度够你们通过，但先遣队的交叉火力在通道两侧形成了弹道覆盖，你们需要在护盾间隙出现的同一时刻进入通道，利用防御密度下降的窗口快速通过。”
陈锋将骨刃从鞘中抽出来，刃口在指挥所暗色的灯光里泛着金色纹路。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盾山走前面，骨盾正面开路，章鱼从通道侧壁的岩层缝隙里穿行，把通道两侧可能存在的感应装置提前标记出来。”
赵一将渗透路线的细节逐段确认：“护盾间隙出现后，你们有数秒的时间通过空档中央地带，进入登陆舱底部的外围结构。”
“穿山甲王提前在通道下方开辟好进入登陆舱底部的路径，你们抵达外围结构后直接沿着它开辟的通道切入。”
陈锋把骨刃插回鞘中，转身向指挥所出口走去。
盾山和章鱼从侧翼跟进，三人的身影在废墟带东侧的残骸之间快速消失。
赵一从指挥所中走出来，站在外面的空地上，将子花从肩头引到掌心。
飞行子花从他手里升起来，翼膜在傍晚的光线中闪了一下就蹿到了高空。
通过子花的视野，赵一看到了先遣队外围阵地的实时状态。
那些自动炮塔在变异兽冲击后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迟滞，炮口的转向速度比刚开始时慢了不少。
先遣队的作战单位在两侧防御单位被调动后出现了阵型空档，那些空档在登陆舱之间的连接区域形成了连续的间隙。
虎王从废墟带边缘的掩体后方无声地走出来，蹲伏在赵一身侧。
暗金色的皮毛上沾着之前战斗留下的暗色痕迹，它的耳朵微微转动着，捕捉着远处交火区域传来的声响。
穿山甲王从地下钻出半个身子，三根骨角的幽蓝光芒在暮色中亮了一瞬，像是在等赵一的下一步指令。
赵一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的交火区域。
变异兽的嘶鸣声比之前稀疏了很多，偶尔有几声从废墟带东侧传过来，很快就被低频的爆炸声盖过去。
先遣队的火力密度在消耗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下降，那些自动炮塔的射击频率比刚开始时慢了不少。
“赵大哥，护盾间隙还有大约四十秒出现。”云媛从指挥所门口走出来，站在赵一身侧，她的预见涟漪在运转中捕捉着护盾的能量波动节奏。
赵一通过精神链接向虎王和穿山甲王同时下达了准备指令。
虎王从蹲伏状态站起来，肩胛处的肌肉在皮毛下绷紧。
穿山甲王从地下完全钻出，三根骨角的幽蓝光芒亮到最大功率，在暮色中形成了信号。
远处，陈锋带领的变异者小队已经抵达东侧岩层凹陷区域的边缘。
赵一通过子花的视野看到盾山的骨盾在暮色中反射出一道暗金色的光，章鱼的触手贴着岩层表面向前延伸。
三人的身影在建筑残骸之间快速穿行，很快就消失在登陆舱连接区域的方向。
护盾间隙出现的时刻，那些暖白色的护盾从边缘向中心逐层变薄，光芒在很短的时间内暗了下去，像是被人调低了亮度。
空档两侧的交叉火力在护盾变薄的同一时刻出现了明显的稀疏，弹道轨迹之间的间距忽然拉开了不少。
赵一通过通讯器下达了指令：“陈锋，现在。”
盾山的骨盾在空档中央的通道中亮了起来。
暗金色的盾面在护盾变薄后的暗色环境中格外醒目，盾山顶着骨盾沿着通道快速推进，身后陈锋和章鱼紧随其后。
那些稀疏的交叉火力在通道两侧形成了断断续续的弹道，几发能量光束打在盾山的骨盾上，溅起了火花，但没有形成密集的弹幕覆盖。
三人穿过空档中央地带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盾山在通道尽头停下，骨盾转向面对登陆舱底部的外围结构。
陈锋从盾山身后闪出，骨刃在手中亮着金色光芒，刃口对准了外围结构的护盾连接区域。
章鱼的触手贴着地面向前延伸，将护盾与登陆舱主体之间的连接导管逐一缠住。
赵一在空地上看着子花传回的画面。
陈锋的骨刃切入了护盾连接区域，那些连接导管在骨刃的切割下逐层断裂。
护盾在连接导管被切断后出现了波动，覆盖范围从边缘向中心收缩。
盾山的骨盾顶在缺口处，为陈锋和章鱼挡住了从登陆舱内部射出的几道能量光束。
陈锋从缺口中切入登陆舱内部，章鱼和盾山紧随其后。
赵一通过子花的视野看到三人进入了登陆舱内部的通道，那些暗灰色的金属墙壁和暖白色的泰拉符文在子花的画面中清晰可见。
赵一将子花从空中引回肩头，转身向指挥所方向走去。
虎王和穿山甲王跟在他身后，暗金色的身影和幽蓝的光芒在暮色中形成了信号。
他走进指挥所，在桌前坐下，将全息地图切换到登陆舱内部的实时画面。
“陈锋，你继续向第一组指挥节点推进。”赵一将屏幕上的数据逐层确认，“护盾间隙还有大约四十秒会再次出现，在那之前把第一组指挥节点的供能导管切断。”
陈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通道中特有的轻微回声：“收到，我已经看到第一组指挥节点的位置了。”
赵一在指挥所中监控着子花传回的实时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