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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庭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当时那把长刀朝他劈来的那一幕。

右臂的伤口钻心刺骨般疼。

他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对着白卿儿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不想在明遇跟前露怯,强撑着道:“不过是皮外伤而已,不打紧。”

“世子殿下,这哪里是皮外伤!”那三角眼亲卫急得直跺脚,“那一刀砍得极深,分明伤及了骨头!偏盛太医要守着二皇子殿下,分不开身……只能由属下先给您包扎。”

白卿儿听得花容失色,眼圈发红,“夫君,你别吓我!”

她小心翼翼地搀住萧云庭未受伤的左臂,“快些上马车,咱们回王府后,立刻请仁心堂的李大夫过府,他最擅治外伤!”

诚王府的马车早已停在一旁,小厮见状连忙上前撩开车帘。

萧云庭正要上车,长安大街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高亢的呼喊,划破了午门广场的喧闹:“定南王来了!”

“快看!是定南王来了!”

紧接着,隆隆马蹄声如惊雷般传来,声势赫赫地朝这边逼近。

萧云庭、白卿儿等人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几十丈外,一队轻骑疾驰而来,马蹄踏起阵阵烟尘,西斜的阳光下,为首的男子身着一袭白色织银锦袍,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姿清瘦却挺拔,宛如月下修竹,自有一股月朗风清的气度。

白卿儿双目圆睁,指尖攥紧了萧云庭的衣袖。

不过转瞬,湛星阑一行人已然来到近前。

他手腕轻扬,勒住了缰绳,白马发出一声嘶鸣,随即稳稳停下。

身旁的小厮连忙上前想扶主子下马,却被湛星阑挥手制止。

他自己飞身从马背上跃下,动作算不上十分利落,透着一丝不明显的滞涩,却是稳稳当当地下马落地。

“定南王的脚不是……”白卿儿失声呢喃,眼底满是错愕。

天下人皆知,定南王湛星阑八年前遭百越人暗害,从此不良于行,就连号称“再世华佗”的无为真人都束手无策。

此次他进京,亦是全程以轮椅代步。

常有人在背后说他与王妃是“天残地缺”,说定南王府煞气太重,以致历代嫡支多是短命早夭、鳏寡孤独。

可现在——

“定南王的腿……竟然恢复了!”

萧云庭也僵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湛星阑颀长稳健的身影。

周围的官员与锦衣卫也都面露惊色,议论声此起彼伏。

刑部尚书沈慎之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对着湛星阑拱手道:“恭贺王爷腿疾痊愈!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湛星阑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此番进京本为给太后祝寿,未料竟在京中觅得名医,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沈尚书拈须笑了,“王爷放心,王妃在宫中安然无恙。沈某正欲入宫面圣,王爷可要随沈某一同入宫?”

湛星阑颔首应允。

两人一边热络地交谈,一边朝着午门方向走,自始至终,谁也没往萧云庭这边多瞧一眼。

“世子殿下,”萧云庭的亲卫心头一动,低声道,“定南王的腿莫非……是景星县主治好的?”

亲卫欲言又止,想到了明皎之前给的那罐金疮药,心中惋惜。

“这怎么可能!”明遇第一时间反驳,语气斩钉截铁,“定南王府这些年踏遍大江南北,寻遍天下名医,连无为真人都束手无策的顽疾,明皎一个舞勺之年的丫头片子,怎会有这般通天本事!”

“她的医术,我最清楚不过。不过是当年为了给她外祖母调养身子,跟着一个乡野郎中学了些粗浅的针灸、药膳调理之法。”

“她能有幸被无为真人看中,进宫为太后施针,怕是定南王妃在幕后为她筹谋。”

明遇心头泛起一股难言的酸涩味,心中很是不平。

有的人,譬如明皎与萧云庭,天生命好,一出生就拥有一切,还有父母尽心为其筹谋。

而有的人一无所有,只能拼尽全力,才能得到别人天生就拥有的一切——他是这样,白卿儿也是这样。

明遇忍不住去转头看白卿儿,却见白卿儿正痴痴地望着萧云庭。

这一幕仿佛在他心口狠狠刺了一刀。

这时,萧云庭自湛星阑身上收回了视线,眸色幽暗,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世事无常,往往乐极生悲。”

什么意思?!明遇与白卿儿皆是一愣,不解其意。

但萧云庭没有解释什么,径自上了马车。

白卿儿看了明遇一眼,丢下一句“表哥保重”,就也上了马车。

诚王府的马车沿着长安大街飞驰而去。

马车里,白卿儿仔细地给萧云庭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眼圈更红。

“我没事的。”萧云庭忍着右臂的剧痛,温柔地将白卿儿揽在他左肩上,大掌在她身上缓缓摩挲。

片刻后,他柔声在她耳边说:“卿儿,等回去,我就即刻休了王婼,以后她再也别想横插在我们之间。”

白卿儿眼眸微亮,但随即又暗淡下来,声音发涩:“就算没了王婼,我也当不成你的世子妃……”没了王婼,还会有别人。

萧云庭无奈地轻叹了口气,低头在她发上亲了一下:“卿儿,你要记住,我的心中从来只有你。旁人再好,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顿了顿,萧云庭又道:“我之前与你说过,这段日子京中是多事之秋,让你无事别出门。我不是要拘着你,是为了你好。”

白卿儿眼睫轻颤,“你难道还以为,我与遇表哥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

“不,不是的。”萧云庭捂住她的嘴,盯着她含着泪光的眼眸,正色道,“你别多想。虽然宫变的逆党已尽数拿下,但这场风波远未结束。牵一发而动全身,接下来京中怕是还要生乱。”

“二皇子若是能挺过这一关还好,他若是有个万一……”

白卿儿心跳怦怦加快,“你是觉得二皇子熬不过去……”

“倒也未必。”萧云庭摇摇头,“陆指挥使说,二皇子命大,心脏天生偏了半寸,那致命一击才堪堪避开要害,逃过死劫。但这一刀伤及肺腑,必然让他元气大伤,就算侥幸活下来,怕是也再难支撑起这大景天下的重担了。”

“皇上膝下已无其他皇子可承大统,你说,宗人府下一步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