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二人,一刚一柔,一主攻一控场,竟生出一种难得的默契。
黑影咽喉被焚星剑贯穿的刹那,动作骤然凝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形却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开始无声地溃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光粒,簌簌飘落。
云昭愿脱力地跪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握着千缠丝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天、天啊……总算赢了。这鬼东西,也太难缠了……”
她心有余悸,刚才若不是妹妹反应快,她差点就被这玩意砍掉脑袋!
云安澜眉头微凝,“姐姐刚才黑影他……”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在那黑影,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似乎看到了,那模糊的五官上,竟露出一抹极其短暂的释然微笑?
是错觉吗?
未及细想,溃散的黑色光粒并未完全湮灭于纯白空间,反而在两人面前缓缓汇聚。
最终凝聚成一颗散发着柔和灵力波动的乳白色光球。
光球就那么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光球内部,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能量。
“这、这是什么?”
云昭愿惊疑不定地看着那光球。
哪怕明知道其中蕴含着灵力,她却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警惕道,“小心有诈!这东西看起来……太不寻常了。”
“何止是不寻常啊。”
这可是神似林晟的黑影留下的东西。
可偏偏云安澜却从那光球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简直就像是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云安澜是人修,毫无疑问的。
人修哪里来的特殊血脉?
可那光球,却像是本就是她身体缺失的一部分,如今终于寻回。
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每一道灵力的欢呼雀跃。
云安澜越盯着光球,越觉得沉醉。
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
“妹妹?安澜!你怎么了?”云昭愿察觉到她的异常,急忙想拉住她。
却见云安澜猛地挣脱了她的手,眼神空洞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
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对准了那光球。
“回来……”她无意识地重复着。
仿佛回应她的呼唤,那光球微微一颤,倏然化作一道流光。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没入了云安澜的掌心!
“不!快吐出来!”云昭愿骇然失色,扑上去想阻止,却已晚了半步!
光球入体的瞬间,云安澜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
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弓起了身子。
一股浩瀚如海、蛮横无比的灵力洪流,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那力量精纯至极,却过于庞大,远远超出了她元婴期经脉所能承受的极限。
云安澜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呈现出不祥的紫红色。
她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试图运转功法引导。
但那股力量实在强大,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细小的血管率先承受不住压力,纷纷破裂。
鲜红的血珠从她全身毛孔中渗出,眨眼间,她便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人。
七窍也开始缓缓溢出血线,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这是灵力彻底失控,即将爆体而亡的征兆!
“安澜!”
云昭愿看得魂飞魄散。
她眼睁睁看着云安澜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却又无比的紊乱。
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妹妹死在自己面前?
这个念头让云昭愿通体冰寒!
不!
绝不!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瞬间驱散了恐惧和犹豫。
云昭愿在云安澜的对面盘膝坐下,紧紧握住了云安澜那双已被鲜血浸透的手!
“撑住!我来帮你!”
云昭愿不顾一切地催动自身灵力,施展出天合术,试图为那狂暴的灵力洪流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们姐妹,一纯阳,一至阴,本就是阴阳的两极。
若非云昭愿一开始就修为落后太多,本来姐妹俩是最适合双修的人选。
此刻,云昭愿的至阴灵力的引导下,洪水立即汇入另一条河道,瞬间分担了部分压力。
她的身体可不如云安澜这般千锤百炼,只是一点磅礴灵力流转,立即撕伤了经脉。
“咳——!”云昭愿只觉得经脉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穿刺。
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顿时破口大骂道,“混蛋臭丫头,这次我跟你没完!”
但云昭愿还是死死咬着牙,硬是没有松开半分。
有了云昭愿的分担,云安澜体内的压力骤减,狂乱的气息终于有了一丝被引导驯服的可能。
她艰难地集中起残存的神智,拼命运转功法,试图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终于循环完成,进入了可控的正向反馈。
这份强大的灵力流转在云安澜与云昭愿之间。
开始被吸收,被消化。
两人的气息也在一点点的攀升。
云安澜的身体进入了无我状态,她的意识则是不断上升,仿佛被拉入了一片纷乱而悲壮的梦境碎片之中。
她看到了尸山血海,天地晦暗变色。
云雁归浑身浴血,眼神决绝。她的边上,是一位气质温婉,眉宇间却带着坚毅的女子。
云安澜感到了违和。
云雁归太年轻了,眼中有着不似现在的青涩与稚嫩。
两人正不顾自身重伤,将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一个气息奄奄的男子体内。
那男子面容模糊,但周身散发着的气息,不要太熟悉了!
那不就是刚才光球的气息吗?
云安澜瞬间明白面前人的身份了。
是当年的母亲、慕昭,那么那个男子,就是被害濒死的阳朔?!
云安澜又向男子面容看去,这次竟然清晰的看到了对方的脸。
阳朔,为什么长了跟林晟一样的脸?
“不行……来不及了……”画面中,濒死的阳朔,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无尽遗憾。
“一定还有办法!”云雁归嘶声喊道,眼中是疯狂与不甘,“慕昭,想想办法啊,阳朔他是千年难一遇的纯阳体。他是应劫之人,怎么能死啊?”
“我有办法。”慕昭真君脸色惨白,像是做出了什么决断双手结印,周身爆发出璀璨却带着不祥血光的光芒。
“我要用‘那个’禁术,保住他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