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塔尔在旁边看着,破口大骂:“这是什么怪物?”
鏖战一夜,他现在就该瘫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而不是以一敌百还占据上风。
骂过之后,达塔尔不想再耽搁时间,拿起弓箭对准李行,他已经落马,但威风不减,仍将那些人逼得节节败退,达塔尔一箭射出,正中李行大腿,他吃痛单膝跪地,迅速抬手背后接刀挡住背后一击,对方压得很重,机会难得,前方几人见状立刻朝他劈来。
就在李行准备冒险用后背硬接一刀时,一道人影突然从他眼前蹿过。
只见刘熙反手握刀,准确无误的割开面前几人的喉咙,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几人,一个翻身,手里短刀转了一圈,一刀扎进那人心口,随即一脚将人踹开。
她身上都是干掉的血污,这让她越发像个地狱修罗,围攻的人都是一惊,攻击停了一瞬。
“王爷。”刘熙忙把李行拉起来:“上马。”
她说完,环指放在嘴边吹响哨声,一时间,两匹战马闻声冲了过来。
手中短刀突然变成长剑,剑花翻转,刘熙将所有攻击拦下。
李行也不耽搁,一咬牙硬生生把箭拔出来,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朝着马过去,一路阻拦一路杀,战马撞开围攻的人,李行拽住缰绳顺势翻身上马,刘熙也找到机会,飞身上马就走。
达塔尔气急败坏:“追!杀了他们!”
剩下人立刻追上去。
两人控制着速度往另一个方向逃跑,让达塔尔他们追了半日,确认他们人疲马乏,一时间没有精力再去追金川叔他们,这才加快速度把人甩掉。
几番鏖战,李行也撑不住了,手里的大刀重的几乎提不动。
“你回来做什么?本王难道还能对付不了他们?一群小喽啰,不足为惧。”
刘熙驱马走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手抖的厉害,好不容易才把怀里的小药瓶掏出来。
李行头也没回,继续说:“我就该多带些人再来追你,我知道关外危险,但也没想过会这么危险,要是我不追着你来,你是不是准备带着你叔他们全死外面?你胆子也太大了,他们是镖师,对战经验有限,你想找人保护自己,找潭州那群人不是更合适?”
刘熙头晕目眩,能感觉到身上的力气像是流水一样消失,视线模糊,耳朵失灵,他的絮叨一个字都听不清,只觉得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是说李长恭很喜欢你吗?你想要权势要身份,难道他舍不得给你,非要你自己这么拼?”李行紧紧握着缰绳:“黄毛小子的喜欢就是一文不值,他不给你,本王给你行不行?本王这一路跟着你,保护你还要被你骂,本王有过一句怨言吗?本王不比黄毛小子强?”
他嚷嚷完,就紧张的等着刘熙回答,心跳的速度比鏖战时还要快。
好久没听到动静,他又高声加了一句:“本王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你救了本王两次,本王也不是不能以身相许。”
说完,他飞快回头想看了一眼刘熙的反应,却眼睁睁看着她浑身软塌塌的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刘熙!”李行面色大变,立刻飞身扑过去,在她落地的瞬间将人接住,在地上滚了几圈稳住身体,他急忙把人抱起来:“刘熙?刘熙?”
她完全没了意识,心跳声都在逐渐减弱。
李行慌了,想要拍拍她的脸,瞧见手掌上的鲜血后,他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刘熙吃了从自己这里拿走的药。
难怪大家都体力耗尽了她却没事,难怪她精神亢奋的不正常,难怪她浑身是血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现在,药劲过了,反噬开始。
“你怎么能吃那东西?你上次都差点死了,你还敢吃?”李行大声痛骂,声音颤抖完全不受控制,他慌忙在自己身上翻找解药,发现放着解药的瓶子不见后,懊恼的在地上猛捶了好几下。
“该死!”
这一番厮杀混战,他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东西何时掉了的也不知道,根本无从寻找。
李行内心一阵绝望,用力抱住她,声音哽咽:“我就不该给你那颗药,我以为你真的是要用来给奎尼吃的,怪我,都怪我,你别死,一定不能死,本王刚刚和你经历生死,刚刚决定要把你抢过来的,你不能死。”
他万分自责,因为情绪激动,伤口处的血很快晕开大片。
疲惫瞬间涌上,身体再也扛不住了,他一头栽倒在地。
李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带着寒气的风吹过,他只觉得身上很冷,下意识拢住怀里的人,察觉到刘熙还有体温,李行赶紧探了探她的脉搏,虽然很弱,但总归人还活着。
她吃了解药?
对,她还和自己拿走了解药。
想起这一点,李行松了口气,多年征战,受伤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身体早已经习惯了各种伤害,他从不担心自己熬不过去,但刘熙不一样,长在京城的娇花,很容易折在关外。
抱着刘熙熬到天亮,李行给自己简单包扎好,马匹不见了,他只能背上刘熙,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白天阳光灿烂,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也能养起不少力气,可是长时间的水米未进加上力竭失血,身体全靠一口气撑着了。
他走的很慢,脚下越来越沉重,精神恍惚了一下,险些摔倒。
李行走不动了,坐下来让刘熙靠着自己,看着她满是血污的脸,李行想替她擦擦,可一看自己的手,脏的更是不成样子,只能暂时放弃。
他又摸了摸刘熙的脉,脉象还在,只是手凉的吓人。
李行眉头蹙了蹙,赶紧把她整个捞进怀里抱着。
山风呼呼吹着,寒意细密而隐蔽,总能让阳光暂退暖热锋芒,把人冻得浑身一哆嗦。
李行弓着身子,尽可能的护住怀里的暖意,后背的伤口被风一吹,冻得发麻,他忍着没动,等力气攒的差不多了,再次背起刘熙往前走。
颠簸中,刘熙在半梦半醒间轻喊:“李行。”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