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很想把话问出来,但转念一想,她最信任的人就是金川叔,若是真的需要钻那些山缝,肯定是她去钻,若是遇到危险,金川叔必定不会抛弃她。
带了其他人去,反倒不太安全。
这个想法冒出来,李行心里很不爽。
难道他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还不如一个大叔靠谱?
飞檐走壁的,他能有自己厉害?
为什么不带自己去?
他声音沉闷:“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夜里,我们一定回来。”刘熙估算了一个大概的时间,那个地方不算远,分头行动,时间应该来得及。
李行点头:“好。”
他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刘熙的计划,所以也不废话。
“另外。”刘熙看向那三个胡人:“这几天你们跟着这几位镖师出城去转转,以防对方对马动手脚。”
她没说太直白,但三人都懂她的意思。
如果千里迢迢带回去一群被下了药的马,那他们也没好果子吃。
她给所有人都做了安排,分工明确,留下的人也不敢大意。
奎尼要是早一步找到矿脉,指不定会把他们都弄死了呢,所以留在城里的人必须保证安全。
吃饱肚子,带上干粮和工具,刘熙和金川叔他们立刻就走,留下红英在这里打掩护。
城里各种暗道金川叔已经摸清楚了,这里只有奴隶在走,一个个低着头面色麻木,对他们根本不感兴趣。
他们很顺利的出了城,马匹也已经准备好了,趁着天色未亮立刻就走。
一路上人迹罕至,入眼处全都是牛羊马,偶尔有一个放马的老倌儿出现,微眯着眼看着他们经过。
快马半日就到了山边,山上已经不适合继续骑马了,他们把马藏好,步行上山。
侍卫心细,发现了有人走过的痕迹,另外选了路往前,一路上谨慎的提防着周围。
马上到位置了,活动的痕迹更明显了。
躲在杂乱的树丛后,可以看见四五个汉子在说话,在旁边不远处,是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奴隶,他们很瘦,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像枯柴,地上堆着一些绳索工具。
这里的位置太敏感,奎尼压根不敢安排太多的人手过来,就几个人,还得躲躲藏藏。
听谈话,这几个汉子起了争执,一方觉得附近摸排过很多次了,不可能会有遗漏的地方,另一方觉得奎尼要求必须重新勘察肯定有原因,必须照办。
他们争论不休,最后分开办事,两个汉子带着十个奴隶重新勘察高山峡谷,另外的人顺着山中溪流往下游寻找。
他们走后,刘熙几人依旧没有冒头,继续躲在隐蔽的位置。
密林中,谁晓得暗地里会不会藏着其他人。
刘熙给他们做了安排,几个侍卫去摸清附近的岗哨和地势情况,如果能看见黄金峡的情况最好,看不见就算了,自己则和金川叔去找矿脉的具体位置。
安排好,她再次交代:“事情可以办不成,但人绝对不要出事,这里是黄金峡的势力范围,奎尼的动作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指不定哪里就有眼睛盯着,一定要小心,后天中午,我们在藏马的地方汇合,这里山高谷深,一定要注意脚下,不小心卡进缝隙里,神仙来了都救不了,遇到危险就吹口哨,不要怕暴露,人命高于一切。”
“好。”他们答应下来,随机四散而去。
刘熙也和金川叔悄悄跟上了重新去勘察高山峡谷那群人。
这附近山高谷深,还有不少狭长的裂缝,山风吹过,像是野兽在山缝里嘶喊,大白天听着都十分吓人。
溪涧也只有两条,一南一北,在山腰处汇聚,中间有好几个落差大的地方,瀑布直下。
发现金沙的地方,就在第三个瀑布下,那里水流垂落砸出了一个很大的水潭水流一路往下,泥沙里沉积了金沙,数量却不算多。
南涧水流大,多为明流,北涧水流较少,多为石壁渗水。
两处泥沙都有沉金。
金矿的流言就是起于这里。
两人躲在暗处,看着他们在南涧的第一个和第二个瀑布之间寻找,确认沉积的金沙更少,刘熙示意金川叔跟自己去北涧上游。
北涧地势陡峻,加上有不少暗流从缝隙中出来,所以水流很急,周围几乎没有泥沙沉积,岩壁湿滑,苔藓上完全没有攀爬的痕迹。
他们顺着狭长的裂缝往上,金川叔跟在后面,手里的铁钩死死抠进岩壁里艰难通过。
“姑娘。”金川叔靠在岩壁上休息:“你说那些人怎么就只会在下面找,两条溪涧呢,那条找不到,不晓得来这条找找吗?而且这些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他们往山上找不就行了?”
刘熙仔细看着路,说道:“先前的确有人上过山,只是这座山有太多的缝隙了,掉进去卡住,基本上只能等死,遇险的人会哭嚎求救,加上风声,听起来像是鬼嚎十分渗人,时间久了,就有了传言,说是山神会惩罚所有觊觎宝藏的人,所以,很少会有人再敢上山,再者,这边的水都是从石缝里流出来的,缝隙狭窄,危险又麻烦。”
正说着,金川叔抬头就发现了对面有一条垂直的裂缝,他凑近了看,只见一具白骨悬在缝隙里,看样子,是从上面滑落掉下来的。
金川叔呼吸一滞,下意识代入了白骨。
在幽暗的缝隙里绝望等死,这种感觉,仅仅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刘熙也看见了,脚下越发小心。
他们找的非常仔细,每一个小缝隙都要仔细看一看,太阳很快偏西,周围升起凉意。
“哗啦哗啦~”
是水流冲击的声音。
刘熙仔细听了一会儿,扒开四周杂草寻找,金川叔也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寻找起来。
好久,金川叔才招了招手:“姑娘,这里。”
刘熙小心靠过来,水声十分清晰,就是这个里面。
借着天光往里看,只见一股水从岩壁中流下,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多余的水漫出,顺着岩壁缓缓往下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