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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棍打在身上,会不会疼,这个问题现在俞初夏可以回答了。

很疼,是真的疼。

每一下都要咬牙撑过去。

一轮下来,疼的她倒吸凉气。

黑衣男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啧啧啧,真可怜,你说何苦吃这个苦呢?”

俞初夏深吸了口气,虽然殴打停了,可身上的疼痛感依旧在。

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反而笑了出来,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冷冷的盯着对方。

俞初夏在穿上军装的那一天,就想过会受伤,甚至会牺牲。

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被俘虏的一天。

但这一瞬间,不管身上有多疼,内心却异常的坚定。

而看着她的表情,黑衣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看来打得还是轻……”他冷哼一声,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那根沾了血的木棍,在手里掂了掂,“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棍,带着风声狠狠抽向俞初夏的腰侧。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木屋里回荡。

俞初夏的身体猛地一颤。

虽然已经用力在对抗,疼痛感依旧剧烈的传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把那声即将冲破喉咙的惨叫硬生生咽了回去。

想大口呼吸,可一口气吸进去,瞬间疼到又停了下来。

好一会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只是已经比刚刚多了几分愤恨。

俞初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跑出去,但她知道,一但让她抓到机会,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黑衣男子眯起眼,手中的棍子再次扬起。

这一次,他用了十成力。

“啪!”

木棍砸在肩胛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俞初夏终于闷哼出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去,全靠手腕上的绳索才没让她彻底瘫软在地。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意识也开始慢慢模糊起来。

“还不说?”黑衣男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戾气,他俯下身,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你们是什么人,还有其他同伙吗,他们在哪里?任务是什么?说!”

俞初夏被迫仰着脸,凌乱的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你……”她喘着气,一字一顿地说,“就这点本事?”

黑衣男子眼神一变,早没了笑意,猛的一脚踹在她的腹部。

俞初夏整个人向后仰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混着血沫涌上喉咙。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

疼到她的意识都开始模糊,疼到她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撑不下去了。

可就在她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她听到了毒蛇的声音。

“……初夏。”

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不能睡。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点一点地,重新撑起了身体。

黑衣男子看着她,眼底终于闪过一丝错愕,“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了,就不用再受这个罪了。”

俞初夏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叫骂了,却依旧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黑衣男子得到这样的反馈,用力的点了下头。

“好。”他把木棍扔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很好。”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把她带下去,关起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心惊,“既然她这么喜欢硬扛,那就让她好好扛着。”

“记住,别让她死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别让她太舒服了。”

绳子被解开,俞初夏被加两个人架起来,拖走了。

被拖着的她,身上的伤传来阵阵的疼痛。

意识也渐渐消失不见。

俞初夏醒来的时候,手被绑着,眼睛被黑布蒙着,看不到自己所处的环境。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那处聚居地里。

身上虽然还有疼,可已经没有刚刚会那么夸张了。

她下意识的先活动了一下身体,确定身上哪里也没断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可随后,又清醒了过来,即便没有太重的伤,可现在依旧在他们的手里,真的没什么好庆幸的。

而且现在还不能太大的动作,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监视着自己,所以马上又恢复了刚刚的姿势。

四周没有一点声音,她也没有任何动作。

而就这要安静的沉默了许久,并没有什么异常声音。

原本刚刚醒来焦躁不安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了。

即便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也一直在提醒自己,她穿着这身军装,不管要面对什么,都不能放弃,更不能背叛。

待确定四周真的没有任何人的时候,俞初夏终于想动一动了,至少看到这里是什么情况。

慢慢的挪动身体,想解开手脚上的束缚,想解开眼前蒙着的黑布。

而就在她快要挣开绳索的时候,寂静的四周突然传来脚步声。

俞初夏整个身体下意识的一紧。

没错,她是怕,这没什么可丢人的,在这种情况下,她相信换了任何人都会怕的。

眼前一片漆黑,手脚被绑,而不知是什么样的敌人慢慢地靠近。

这种恐惧感不是亲身体会到,是在平时说再多也不可能比得了的。

可就算是怕了又有什么用,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的怕而有任何的停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看来你应该早就醒了。”依旧是那个已经熟悉的声音。

俞初夏虽然没见到她,但竟然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从这里的情况来看,这人像是他们的头儿。

可又不是任务目标,这样他的身份就又多了几分诡异了。

见俞初夏沉默,对方冷笑了声,“你不说话不要紧,我有得是办法要你开口。只不过……大家都是文明人了,就不要打打杀杀了。”

俞初夏深吸了口气,终于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听到她的回答,男人轻笑了下,“很好。”

我只是想知道些对你来说可有可无的信息,你只要告诉我,不但可以活命,而且我也不会伤你半根毫毛。”

而不等俞初夏说什么,他就已经又问道,“你的身份、部队名字,还有……你们来这里的任务,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的?”

依旧是这些问题,俞初夏反而冷静了下来,轻笑了出来,“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更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啪’的一下,一个巴掌打了过来。

没有任何准备的俞初夏被打在脸上,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整个人也被打得直接向一旁跌去。

而蒙着眼的俞初夏手又被反绑着,根本无处借力,于是直接被打倒在地。

身体撞在地上,还不等俞初夏的轻呼出声,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身上,“看来还有力气,之前打得轻了。”

俞初夏轻咳了下,深吸了口气,“我说的是事实。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为你而来?”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脚,直接踢在肚子上。

俞初夏一口气没上来,憋在胸口。

“咳、咳!”剧烈的咳嗽几声才缓过来。

一脚毫不犹豫的猛踹过来,真的是实实在在的一脚,一口气憋在那里,险些又晕过去。

但这显然不过是开胃菜。

对方不等她缓过来,又是发泄似的踢了几脚,似乎消了气,才终于停了下来。

俞初夏不停地深吸着气,突然笑了出来,“你打我也没用,我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而听到她的话,被蒙在眼前的黑布突然被拿掉。

意外照进来的光线,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却有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提着她抬起头来。

一张照片几乎贴在了她的面前,俞初夏就这么被拖了出来,真的是毫无反抗的余地。

“那你仔细看看,这个不认识人的照片!”

俞初夏被迫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渐渐聚焦。

当看清照片上那张脸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他们此次要狙杀的目标。

俞初夏心中一震,照片看过后已经销毁,他们怎么可能把任务目标的照片带在身上?

可随后反应过来,人是那个人,但照片并不是同一张。

脑中瞬间反应过来,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目标的?

是毒蛇?

俞初夏一个念头毒蛇叛变了,可随后马上否定了这个念头,她不相信利刃的人会这么轻意的叛变。

可那这照片是哪里来的?

看到她愣在这里,对方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直接笑着说道,“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们的目标是谁?”

“实话告诉你吧,你们那里有我们的人,你们来做什么我都知道……”

“也就是说,从你们落地的那一刻起,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知道。”

俞初夏听着这话,心中泛起一阵阵的寒意。

利刃的任务会泄密,这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现在,却真真正正的发生了。

那人没有理会她的神色,反而继续说道,“你们利刃的狙击手,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再好的枪法,现在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现在……你说与不说,我们其实都是知道的。”

“只是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听着这些话,俞初夏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一边是任务泄密,一边是提前埋伏,每一项都像在佐证着对方的话。

这样的情况下,她等于是完全被出卖了,甚至有可能没有救援。

越是想着这些,心越是沉了下去。

对方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竟然还给她时间思考。

好一会才放低了声音,“你已经被人出卖了,再守着你的那份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命才是自己的……”

俞初夏却在这个时候猛的抬头看向他,“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可问我的?”

“我才不信你们什么给我个机会……”

说着,俞初夏突然笑了出来,“你杀了我吧,我没什么可说的。”

这一瞬间,俞初夏真的没有想其他的。

虽然这个消息很有可能是真的,她与毒蛇也很有可能真的被出卖了。

但这不是她可以开口的理由,既然穿了这身军装,那她就是一名真正的军人,永远都是。

对方听了,先是一愣,随后眼神都冷了下来,

“硬骨头,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男人语气冰冷,不再多费口舌,抬手朝身侧两人示意,“带走。”

听到他的命令,两名壮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俞初夏的胳膊,毫不留情地拖拽着她向外走。

身上新旧交错的伤口被拉扯,一阵阵钻心的痛感传来,俞初夏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半点呻吟。

穿过低矮的木屋廊道,便再度来到开阔地。

不多时,她被狠狠一推,重心不稳,直直摔进一处凹陷的坑内。

“哗啦”一声,整个人瞬间掉进冰冷的水中。

俞初夏本能的游起,勉强的站起身来,几乎到胸的水让她此时想保持这个姿势也很吃力。

还好,虽然手脚被绑着,但不影响她在水中保持着平衡。

这是一处依林地地势搭建的简易水牢,四壁是粗糙潮湿的石块,水似乎是山上流下来的泉水,异常的冰冷,人才跳进来,就已经冷得打了个寒战。

此时的她,也只能勉强站好,无法坐下歇息,一旦体力不支,冰水便会没过胸口。

“好好在这里冷静冷静。”黑衣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嘲弄,“夜里山风凉,希望天亮之后,你能想明白。”

脚步声渐渐远去,上面的木栅栏门被锁死,周遭彻底陷入死寂。

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夜幕笼罩整片山林。

冰冷的水像是无数细针,浸透衣衫,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

俞初夏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牙齿不住磕碰,浑身肌肉不受控地痉挛。

后背、腰侧与肩胛被木棍击打出来的伤口浸泡在冷水里,火辣辣地持续作痛,伤口被冰水刺激,一阵阵发麻,让她已经分不清是疼还是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