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初夏一句话,让几人都是一愣,可随后都笑了出来。
谁也没想到俞初夏这么记仇,到现在还记着呢。
齐语兰跟着笑了出来,“我猜他们现在不但不会再看不起,甚至还会自我反省一下。”
“没错,我说的就是杜宁宣的队友。”
的确,他们组的情况的确特殊,成绩一直不好,不是因为个人的能力不行,而是相互的不信任。
其实从第一天起,俞初夏就想到了他们会这样。
他们不信任自己的队友,那么最后的结果,就不会信任他们。
而相互信任的一个组,成了最明显的相对的例子。
在只有一个女兵的组里,他们成绩下降,相互配合不够默契,却还要怪有一个女兵。
可另外有三个女兵的小组,却一路高歌猛进,不但一直进步,成绩也一直很优秀。
这样两相对比下,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自我反省一下。
不过其他队的情况,也不是他们需要讨论的,即便是担心杜宁宣,他们现在也是帮不上忙。
于是又转回到他们的话题。
俞初夏看向众人,“这些天大家又是考核,又是加练,也都很疲惫了。”
“我们也要劳逸结合,今天这次也算是大考核,就休息一下,算是给我们自己的奖励吧。”
众人听了,都跟着笑出来。
齐语兰马上说道,“那今天我真的不练了,我要好好洗个澡,然后躺下来早早睡个觉。”
“我这些天真的是连洗澡都要抢时间。”
俞初夏摆了下手,“那就快去吧。”
“大家都是一样,我们该说的都说了,就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
几人顿时反应过来,忙都跳起来,各自做自己的事了。
俞初夏轻笑了下,也是打算休息一晚的。
毕竟连续的高强度训练,就是她也有些撑不住。
也跟着齐语兰一起去洗了个澡,索性独自走出营帐,打算绕着训练场简单走动片刻,梳理接下来的训练思路。
做为队长,她发现自从以小队模式来训练之后,一个队长所要做的真的是太多了。
她要做的,不仅仅只是训练和战斗时候的指挥。
更是要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让他们相互信任,把一个团体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这些做起来,真的比一个人自己的训练要难多了。
所以这段时间,明明没有之前累的,可心却是更累了。
而就在这时,转过一排用作临时掩体的断墙时,一道孤单的身影映入眼帘。
杜宁宣背对着她,静静伫立在昏暗的路灯下,肩头微微垮着背影都写着两个字……低落。
接连几场实景考核接连失利,团队内部的隔阂愈演愈烈,任谁连日紧绷着神经,都会倍感疲惫。
俞初夏放轻脚步走上前,在她身侧停下。
虽然她没有开口,杜宁宣还是听到了,侧头看向来人,勉强扯了扯嘴角,“是你。”
“刚结束考核,怎么不回去休息?”俞初夏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刻意打探的意味。
杜宁宣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回去也无话可说,队内气氛僵得厉害,还不如在这里待一会儿。”
连日来的摩擦与猜忌,让她真的是有心无力。
真的是空有一身本事,却得不到众人的信任,每一次作战都像是单打独斗,挫败感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看在眼里了。”俞初夏直言,“你们每个人的单兵能力都不差,输就输在彼此不肯交心,互不托底。”
这话戳中了杜宁宣心底最难受的地方,她苦笑着摇头,“我试过沟通,可他们从一开始就心存偏见,觉得我一个女兵撑不起整支队伍,做事我行我素,根本不相信我能做好。”
“偏见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但放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俞初夏目光诚恳,“利刃选拔本就是大浪淘沙,拼的从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能力。”
“如今考核难度越来越大,后续还有实打实的实战演习,仅凭个人实力,根本走不到最后。”
杜宁宣垂下眼帘,脸色也愈发的难看,“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隔阂越深,大家就越抵触,恶性循环罢了。”
“试着再主动一次。”俞初夏放缓语调,认真劝慰,“找个合适的时机,把心里的想法摊开说清楚。”
“而且……不必强求所有人立刻接纳你,但至少让大家放下成见,试着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作战。”
“走到现在,没人想轻易被淘汰,你们本就拥有不错的底子,不该被猜忌毁掉。”
“更何况……与其任由队伍继续涣散下去,不如放手拼一把。哪怕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至少努力过,也不会留下遗憾。”
“谢谢你。”杜宁宣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一点微光,“我明白了,不能就这么认输。我要找他们好好聊一聊,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试着打破现在的局面。”
“这就对了。”俞初夏微微一笑,“我猜他们现在也是后悔了的,只不过现在都拉不下面子。”
“所以……”俞初夏说到这里,突然笑出来,“其实你也不用低头,更不用觉得先说这些拉不下面子。”
“你完全可以和他们聊聊大家后续的情况,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现在继续下去,那么最后的结果一定是一起离开。”
“如果不想这样……那就只能团结起来,不然可能真的要一起走了。”
杜宁宣听了一怔,可随后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她哪里不明白,俞初夏这是帮帮她。
如果这个时候向他们低头,那即便是缓解了,那也是她变成弱势。
而既然来到这里,谁也没想过要在一个小队里扮演弱势的那个。
所以这个谈话也还是有讲究的,而俞初夏这个办法,才是最优解,
听到她的谢意,俞初夏就明白她是听进去了。
顿时笑了出来,“不用这么客气的,你也是当局者迷罢了。”
杜宁宣感慨的叹了口气,“有的时候,我看你才像指导员。”
俞初夏一下笑了出来,无奈的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她忍不住说道,“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训练。”
杜宁宣没有再反驳,深吸了口气,却也真的放松下来不少。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俞初夏站在原地片刻,才转身往回走。
营地的灯光错落亮起,却依稀能看得到还在训练的人。
她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现在的这些考核只是铺垫,即将到来的实战演习,才是对所有人意志、能力与团队默契最严苛的考验。
回到帐篷里,队友们都还没睡,见她回来,纷纷抬眼看来。
“外面碰到杜宁宣了?”齐语兰轻声问道。
俞初夏好笑的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看到了。”齐语兰想也不想的说道,“不要怀疑我们的侦察能力。”
俞初夏无奈,只能说道,“聊了几句,希望她能顺利解开心结吧。”
众人相视一眼,都心生感慨。
同处一片集训营,彼此是对手,却也曾并肩熬过艰苦训练,难免心生唏嘘。
“她也是真够可怜的,只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撑过去。”杜凌川竟然也有些可怜她,可话音一转,突然说道,“还是庆幸我们队没有这样的情况,不然现在恐怕还是一团乱麻呢。”
说话间,看到他们都抬头看了过来,杜凌川忙解释道,“我可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啊。”
俞初夏没有回他,只是直接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是外人,能帮的有限。”
“不过刚刚杜凌川有一点说的是对的,我们没这方面的问题,就只继续发挥好我们的优势就好。”
俞初夏在这次的情况中,也看到了其他人的状态,自然要吸取惊艳。
夜色渐深,营帐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连日高强度的考核与加练耗尽了所有人的精力,大家沾到床铺便沉沉睡去,营地陷入一片静谧,唯有巡逻岗哨的脚步声,在夜色里缓缓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划破沉寂,紧急集合的指令响彻整片营地。
睡梦中的众人瞬间惊醒,习惯了紧急集合的他们,没有半分拖沓。
俞初夏几乎是闻声弹坐起身,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装、背好装备,动作行云流水。
帐内其他人也反应极快,穿衣、系带、检查装具,整套流程早已刻进本能,一行人便冲出营帐,朝着集合点狂奔而去。
已经有一阵子没有紧急集合,这突然而来的哨声还是让众人有些意外的。
可大家的反应都不慢,在听到哨声的第一刻起就反应过来。
漆黑的训练场之上各小队迅速列阵,人人神色紧绷,睡意尽数消散。
常厉轩的目光扫过全场,“把任务单发下去。”
很快,任务清单逐一分发到各队手中。
常厉轩直接说道,“接下来,你们有了新的任务。”
“不过……这次我们将加入实战元素,可以说从最初的任务开始,就会很有难度。”
说着,示意他们可以看任务清淡了。
俞初夏接过纸张,借着昏暗的灯光快速浏览,随即转头看向身侧队员,语气沉稳地通报任务,“我们的目标,穿越前方无人区,按时抵达终点坐标。”
“全程无外部补给、无物资支援,食物、饮水、应急物资全部依靠小队自身携带与就地解决。”
话音落下,队员们神色一凛。
无人区本就地形复杂、环境未知,再加上零补给的要求,难度陡然攀升。
虽然写了可以携带补给,但现在还不知道后续的任务是什么,他们必须携带武器弹药,这也就意味着不可能带更多的食物和水。
如果为了后面的任务,那就不可能牺牲武器的位置来换食物。
齐语兰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背囊,“这下是真要实打实拼综合能力了。”
“无人区里地形杂,还有未知风险,全程自给自足,那更多的还是要就地解决。”杜凌川也有些担心,只能轻声说道,“我们即便是带,也只能是救命的东西,不可能是日常补给。”
俞初夏轻点了下头,想了下,直接抬头看向常厉轩,“教官,请问本次穿越任务之后,是否还有衔接的后续科目?我们也好提前规划行进节奏与物资分配。”
常厉轩负手立在队列前方,瞥了她一眼就直接说道,“目前暂无额外附加任务。”
“你们只需严守划定行进区域,在规定时限内完成无人区穿越,准时抵达终点坐标即可。”
“至于后面的任务,会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自行分配。”
“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们一下,后续任务不确定,补给弹药之类的也是不确定,所以你们要自己来判断。”
得到答复,俞初夏心中一动,这句话看似什么也没说,但也明显是在考验他们的。
战场上什么是最重要的,有些时候可能是一口吃的,但更多的时候,是武器是弹药。
如果这些不够充足,那么到达目的地,后续任务完成不了,前面也是没用。
俞初夏转头看向众人,直接小声说道,“听清了,任务核心就是限时穿越、准时抵达。”
“全程无外援、无补给,所有物资都要省着用,每一份口粮和水源都得精打细算。”
队员们纷纷点头,脸上的轻松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警惕。
无人区本就危机四伏,再加上物资受限、时限约束,这场考验远比之前的考核棘手。
齐语兰低头眉头微蹙,“区域范围、截止时间都卡得这么死,路上既不能绕路避险,也没法休整,怕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有限。”
“不止如此。”杜凌川接过话头,“地形复杂多变,林间、沟壑、荒坡都有可能遇上,还要提防野外潜在的危险。”
“咱们负重本就不小,再要就地寻找补给,行进速度必然受影响。”
听着他们把问题一样样的说出来,俞初夏反而轻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