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连夜从动物园包围圈逃出去的时候，一直费力维持的那点儒雅体面彻底碎光了。
其实原本还好。
可当他回到家，发现自己家里也早已有警察埋伏的时候，心中对阮未迟才算是彻底恨得牙痒痒。
他在国内这么多年，哪怕一点也不隐藏，也没有被人怀疑过。
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拿捏别人，把所有人玩在股掌之间。
唯独这次，栽在了阮未迟手里。
短短两天。
他试探、摸底、摊牌、利诱，步步都觉得自己稳操胜券。
结果转头就发现，阮未迟早看透他了。
悄悄录音、悄悄存证、悄悄报警、悄悄布控。
他差一点点，就被当场合围抓死。
很快，他就清楚，今天这个家，自己以后都回不去了。
他在国内的身份想必已经是彻底暴露。
就算那边暂时还没有得到什么准确的证据，可自己若是被抓去几天，想必什么都吐的干干净净了。
可大卫一点不虚。
他不是普通卧底。
他背后是自己国家兜底。
国内能通缉他，但是抓不住、留不下、判不了。
他唯一咽不下的，是那口气。
他好不容易动心招揽，诚意给尽，却被阮未迟硬刚到底，宁死不从。
他精心布局，步步为营，被阮未迟反套路险些翻车。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既然带不走阮未迟，马上要被逼离境，那他临走前，干脆掀桌子。
大卫邪魅地勾了勾唇角。
看样子自己还真是被小看了。
临走之前不送你一份大礼是说不过去了。
“阮未迟，如果我把你脚下这座城，搅得人人头疼、全城瘫痪，不知道你会是什么反应。”
“你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
*
当晚，大卫直接激活了藏了好几年的人手。
这些人潜伏太久，早就融进普通人里。
开店的、打工的、做维修的、干市政零活的，个个看起来毫无破绽。
而且他们不搞低级闹事。
专挑城市命脉下手。
深夜凌晨，全城人熟睡的时候，这些人们分头行动。
城郊高压电塔区，有人借着夜色伪装成检修工人，悄悄松动铁塔承重螺丝，磨损高压接线口。
外表看着一点问题没有，肉眼根本看不出改动，只要风大一点、负荷一高，立刻整片城区跳闸停电。
地下管廊里，有人戴着工装手套，微调燃气主阀压力卡扣，不炸、不漏、不出安全警报，就是悄悄埋下延时故障，让后台数据频繁紊乱，一点点拖垮整城燃气供给。
各个片区的通信基站、信号塔外线路，被人精准挑损内线。
不彻底断网，就是让城区网络断断续续、系统莫名卡顿、公共设备后台错乱，技术组查病毒、查入侵、查漏洞，查通宵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城市净水厂的深层过滤模块，被人悄悄调换了细微配件，常规水质检测全部达标，看不出半点异常，可深层净化能力在一点点失效，隐患埋得极深。
所有操作，干净得离谱。
不碰警报，不碰监控，全程遮挡面部，动作专业快速，做完直接抹去一切人工痕迹。
第二天白天开始，整个红岭都慢慢乱起来了。
先是老城区莫名大范围停电，电梯停运、红绿灯熄灭、商铺瘫痪。
紧接着大片片区网络崩掉，扫码支付失灵、公共系统掉线、监控回放卡顿。
燃气后台频繁报错，市政安检挨个点位排查，设备全部正常，就是数据异常。
水厂反复抽检水质，全部合格，可机器运转就是不对劲。
故障时好时坏，毫无规律。
今天这里出问题，明天那里出故障。
看着像设备老化、系统bug、偶然故障。
但次数太密、点位太集中、问题太统一。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这是人为搞事。
可最折磨人的就在这。
查不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