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沐阳王府的人清早离京,那么此刻早已远离京城了。
即便五弟身手好,但有从龙之功的沐阳王府,其儿郎自不是等闲之辈。
要论战功,裴家远远及不上沐阳王府。
倘若沐阳王与花惊鸿有心想要尽快离京,那行程速度定是极快的。
五弟去追,追一整个晚上怕是追不到。
“二嫂所言有理。”裴池澈道。
他明日去羽林卫告假,事情只能如此了。
一直未开口的裴彦道:“瑜璇是去认祖归宗,信上也没提到打听到什么缘故离京,我认为咱们不必如此着急。”
瑜璇是个好孩子,她一旦下定决心的事,身为三叔愿意支持她。
裴彦这么一说,斛振昌也道:“就是如此,老夫还在京城呢,丫头难道不管我了,她肯定会回来的。”
听他们这般说,裴蓉蓉觉得有道理:“想来也是,嫂嫂也没说要与哥哥和离呀。”
“对对对。”姚绮柔也道,“她肯定会回来的。”
虽说家人认为花瑜璇会回来,但裴池澈并不这么认为,当夜便失眠了。
夜里睡不着,他在房中来回踱步。
到处都留有她气息。
梳妆台上,小姑娘的首饰全都在。
衣柜里,她的衣裳亦在。
可见今日她并未回来收拾,走得如此匆忙,是怕他不让她走吧。
执起那支金芙蓉步摇,他冷笑出声。
很快敛笑,眉头紧锁,落寞的眸底似有碎掉的星星……
稀碎。
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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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后,小太监们抬着装有奏折的箱子进了御书房。
一本本奏折翻阅过去。
内侍将箱子底部的最后几本奏折搁到御案上时,已是日跌时分。
皇帝身体疲惫不已,想着余下的奏折明日再看,听得内侍道:“陛下,这些是最后几本。”
他便随便翻了翻,待看到花璟的奏折,便拿近了瞧。
奏折上简单说了几句,大意是寻回女儿万分欣喜,故着急带女儿回景南认祖归宗,今后定会再来京城,请皇帝开恩,不予治罪。
“好一个沐阳王。”皇帝啪的一声将奏折拍在御案上,“好一个会再来。”
内侍被吓得战战兢兢:“陛下息怒。”
“花璟一家何时离的京?”
“这些奏折是昨日傍晚开始收罗起来,到今日早朝后的,沐阳王的奏折压在最底下,可见昨日傍晚沐阳王的奏折已经送来了。”内侍说着,连忙跪下,“奴才有罪,若昨日能及时将奏折呈上,陛下还能吩咐人去拦截。”
“罢了,他带女儿回去认祖归宗,朕还能拦着不成?”
花璟有正当理由,他这个当皇帝的,岂能驳了花璟的正当理由?
再则花璟离京也算告诉他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不告而别。
虽说如此,皇帝还是生着闷气,总感觉被花璟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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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花璟一家正在马车上,煮茶品茗,欣赏沿途的景致。
花瑜璇给父母与兄长添了茶,温软问:“皇帝知道后,会派人追么?”
“不会。”花璟含笑喝了女儿添的茶,“为父昨日命人将奏折与你的书信在傍晚时分送抵,裴家人知道我们离京时,已经晚了。皇帝的话,昨日傍晚收上去的奏折,最早会在今日批阅,亦晚了。”
两个白天,一个晚上过去,皇帝即便恼怒,也不会派人追。
毕竟追不上,只会打皇家脸面。
“夫君想得是真周到。”姜舒含笑将茶点往丈夫跟前挪了挪。
花璟高兴捏了块寻常时候不喜吃的点心吃。
此次他们奉诏进京,原先是极不乐意的,想着皇帝要出幺蛾子,遂带了不少人马来,皆驻扎在京外,以防不测。
没想到他们寻回了女儿,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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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裴家。
裴池澈失落回府。
今日一早去羽林卫告假,竟未被批准。
不仅如此,还被告知,他这旬的休沐也被取消了,得一直当值。
晚膳时,看出弟弟的失落,裴曜栋劝他:“弟妹回景南是对的,在京城,谁知道被赐婚给哪个皇子,你哭都没地哭去。现如今她暂时离京,皇帝到底要忌惮沐阳王府,不经过沐阳王同意,不会轻易赐婚。”
“我明白。”裴池澈颔首,到底还是一杯接着一杯灌酒。
父母劝他,兄弟劝他,全都没用。
最后还是裴彦喝止他:“喝这么多酒又有何用?你不醉,脑子只会更清醒。”
对此,他深有感触。
裴池澈道:“好,我不喝了。”
虽说未再酗酒,但夜里他还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时常睡一两刻钟后就醒来,发现身旁没有花瑜璇的身影,他便坐起身,掌了灯,长长时间地发呆。
往日小姑娘总会在夜里往他怀里缩。
发丝落在他的胸膛上,弯弯绕绕地仿若要往他的心里钻。
实在睡不好,影响次日当值,他眸光扫见一旁架子上小姑娘留下的寝衣。
阔步过去,抓走她的寝衣,揣入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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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裴池澈想明白了。
花瑜璇是下定决心要离开他,这才连书信都不给他留。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了。
她早早就说他是她的人,怎么能这般撇下他?
撇不了!
这一生一世,他都是她的人!
她去哪,他自然要追去。
他要追去问问那个没良心的小姑娘,勾他勾得不负责,后果很严重,她担不担得起?
当晚,裴池澈喊了裴明诚去他的书房。
兄弟两人坐在书房窗口。
月光洒来,烛火随清风摇曳。
“说罢,要与我商议什么事?”裴明诚道,“我瞧着这几日,你平静许多。”
裴池澈淡声:“杨妃派出的人想来要不了多久,祖宅的人将会被接来,届时你看着处理。”
“何意,你要离京?”
“嗯。”裴池澈颔首,“二哥是侯府世子,今后将顶着侯府的所有责任,星泽文兴到底年少。”
“你的意思是等祖宅的人到来,我与二哥,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差不多这个意思。”裴池澈淡淡又道,“我离京后,我有些事情会吩咐人去做,你帮我盯着。”
“话说成这般……”裴明诚蹙眉,“你得以告假出来?”
“并未。”
他一直未能告假成功。
裴明诚担忧:“那你怎么走?”
“我会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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