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着香味往山上看去,虽然看不真切,但能隐约看到黑风寨的方向,火光跳动,人声鼎沸,像是在开什么庆功宴!
烤肉!
他们在烤肉!
孙德胜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们在这里啃着干粮喝着冷风,山上那帮匪寇,竟然在开烤肉大会?!
这哪里是围困?这分明是羞辱!
“他娘的!”孙德胜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火盆,火星子溅了一地,“这帮杂碎,太他娘的嚣张了!”
一个亲兵凑了上来,小声地献计:“孙哥,要不……咱们晚上摸上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烧了他们的寨子,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孙德胜眼睛一亮。
许将军的命令是围而不攻,可没说不能派小股人马进行骚扰。
要是能烧了他们的粮仓,或者搅了他们的庆功宴,那可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里,孙德胜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好!就这么办!”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恶毒的光,“点三十个弟兄,带上火油,今晚,老子要让黑风寨,再烧一次!”
他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的山口,江炎和赵勇正一人拿着一根烤得焦黄的猪后腿,一边大口啃着,一边看着山下那座蠢蠢欲动的营地。
“炎哥,你说,他们今晚会来吗?”赵勇含糊不清地问。
江炎撕下一大块流油的瘦肉,慢悠悠地嚼着。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山下那片漆黑的营地,又看了看寨子入口处,那些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壕沟和尖木桩。
“就看,今晚有几条鱼,会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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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月黑风高。
三十多条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沿着山壁的阴影,朝着黑风寨的山口摸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孙德胜。
他脸上涂着黑灰,嘴里叼着一把短刀,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饿狼。
白天的烤肉香味,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一整天都坐立不安。他发誓,今晚一定要让山上那帮匪寇,付出惨重的代价!
根据他之前的观察,黑风寨的防守主要集中在正面的山道上。他们只要从侧面的峭壁攀爬上去,就能轻易绕开守卫,直插寨子的腹地。
计划很完美。
孙德胜冲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手势,自己第一个抓住了崖壁上的藤蔓,灵巧地向上攀爬。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甚至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听到。整个黑风寨,仿佛都沉浸在狂欢后的睡梦之中,毫无防备。
孙德胜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着人冲进寨子,点燃粮仓,将那些匪寇从睡梦中惊醒,看他们在火光中哭爹喊娘的场景。
很快,他就爬上了山口的平台。
他伏在地上,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不远处的哨塔上,只有一个守卫,正抱着长矛,靠着柱子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鼾声如雷。
孙德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群乌合之众!
他冲着后面陆续爬上来的手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一挥手,示意众人分散开,准备冲进去。
就在他弓起身子,准备发出冲锋信号的瞬间。
异变陡生!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一软!
“不好!”
孙德胜心中警铃大作,他常年在军中,经验丰富,瞬间就反应过来,自己踩中了陷阱!
他想也不想,猛地将身体向后仰去,试图脱离这片区域。
但,已经晚了。
只听“咔嚓”一声,他脚下的伪装被彻底踩碎,整个人连带着一大片泥土,瞬间向下跌落!
“啊——!”
失重感传来,孙德胜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并没有掉下悬崖,而是掉进了一个三米多深的壕沟里!
更要命的是,壕沟的底部,密密麻麻地插满了被削得尖锐无比的木桩,和一些闪烁着乌黑光芒的铁疙瘩!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孙德G胜只觉得大腿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腿,已经被一根黑乎乎的铁蒺藜,从正面刺穿,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
“有陷阱!快退!”
孙德胜忍着剧痛,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可他的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随着他的掉落,周围的地面,仿佛发生了连锁反应。
“噗通!”“噗通!”
“啊!”“我的脚!”
惨叫声,此起彼伏。
跟在他身后的三十多个手下,至少有一半,都在慌乱中踩中了陷阱,一个个如下饺子般,掉进了那条蜿蜒曲折、布满了利器的壕沟之中。
没掉下去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周围的黑暗中,火光骤然亮起!
无数的火把,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这片小小的平台,照得亮如白昼。
赵勇提着一把环首刀,从一块大石后走了出来,他身后,是上百名手持刀枪棍棒,杀气腾腾的黑风寨汉子。
“孙子们!你赵爷爷等你们好久了!”
赵勇狞笑着,用刀指着那些侥幸没掉进陷阱,此刻已经吓得两腿发软的官兵。
“怎么?闻着肉香,就想上来分一杯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那些官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以为是来偷袭的,没想到,是来自投罗网的!
“降……降者不杀!我们投降!”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然后,“当啷”“当啷”一阵响,所有还站着的官兵,全都扔掉了手里的兵器,高高举起了双手。
赵勇看着壕沟里那些抱着腿,疼得鬼哭狼嚎的家伙,又看了看这些怂得跟孙子一样的俘虏,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一群废物!”
江炎从人群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那些俘虏,只是走到壕沟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被铁蒺藜钉住大腿,脸色惨白如纸的孙德胜。
“你就是他们的头儿?”
孙德胜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抬起头,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江炎。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好汉!”
“好汉?”
江炎笑了。
他蹲下身,与孙德胜的视线齐平,那平静的目光,却让孙德胜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底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