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二柱立刻催动全身所有的暗金秘术。
他皮肤表面的暗金色符文一层叠着一层,光芒变得非常深沉。
他把自己的物理防御力提升到了最高顶点。
接着,他握紧右手里的青铜长剑,迎着神王体内疯狂肆虐的能量风暴,顺着那颗巨大心脏破裂的缺口,向上方全速冲刺。
他必须在这个庞大的躯体彻底炸开之前冲出这片空间。
此时,在外面冰冷的宇宙虚空中。
荒古神王那万丈高的庞大身体正在剧烈地抽搐。
他那双可以轻易捏碎星球的巨大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他的指甲在自己暗金色的皮肤上抓出了深深的血痕。
黄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缝隙大量地涌出来,漂浮在太空中。
他那双像湖泊一样巨大的灰白眼睛里,现在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威严。
那里面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以及深深的不甘和绝望。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在一个渺小的人类手里。
伴随着一声传遍周围整个星系的沉闷巨响。
这声音大得把远处的陨石带都震得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神王宽阔结实的胸膛上,突然鼓起了一个巨大的包。
紧接着,一股绿色的剑气从他的身体内部强行撕开了他那号称宇宙最坚硬的皮肤和肌肉。
胸膛被切开了一个长达几千丈的巨大伤口。
陈二柱浑身上下沾满了粘稠的黄色血液。
他像一颗刚刚出膛的炮弹一样,从神王的胸膛伤口里直接冲破了出来。
他飞出的速度非常快,带出了一大片碎裂的内脏和骨头渣子。
他一口气飞出了很远,最后稳稳地停留在距离神王几万里的虚空之中。
他抬起右手,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青铜长剑。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那个正在走向死亡的巨大怪物。
荒古神王张开那张巨大的嘴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微弱的叹息。
这声叹息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阵没有声音的波纹。
随后,他那长达万丈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原本的结构。
内部那些失去控制的狂暴能量,终于冲破了肉身的最后一道防线。
神王的整个身体在宇宙虚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巨大无比的黄色能量烟花。
这团烟花的光芒比一百个太阳还要亮。
刺眼的黄光照亮了周围黑暗的星空,把一切都染成了黄色。
无数块巨大的暗金色血肉和像山一样巨大的坚硬骨骼碎块,带着可怕的速度,向着各个方向飞速射出。
这些碎块砸在远处的陨石上,直接把陨石砸得粉碎。
这个统治了这片星域几十万年、把其他弱小生命当成矿物随意收割的古族最强统治者,就这样死在了一个人类修士的手里。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陈二柱站在虚空中。
他看着那团随着时间推移正在慢慢变暗、渐渐消散的黄色能量风暴。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空间里稀薄的灵气,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肩膀上的一座大山终于被移开了。
荒古神王彻底死掉之后,下方那颗体积庞大的古族母星立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这颗星球原本就是靠着神王的力量在维持着地壳的稳定。
现在神王死了,力量的支撑消失了。
这颗星球立刻发生了无法挽回的地质崩溃。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星球外围的浑浊大气层。
神王爆炸产生的能量风暴直接吹过了这颗星球。
那些漫天的黄色风沙和厚重的云层被风暴完全吹散,消失在黑色的太空中。
星球露出了干旱、没有一点水分的真实地表。
地表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裂缝。
紧接着,深埋在地壳下方的庞大岩浆海失去了神王力量的压制。
地底的压力大到了极点。
几万道粗大的暗红色岩浆火柱,顺着地表的裂缝,直接冲向了漆黑的太空。
这些火柱每一道都有几百里粗,喷射的高度达到了几万丈。
星球表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长满了红色倒刺的刺猬。
星球内部的地核也开始碎裂。
整个星球的板块开始发生剧烈的断层。
伴随着一阵阵沉闷的断裂声,大块大块的黄色陆地脱离了这颗星球原本的引力束缚。
这些面积足足有几个国家那么大的陆地板块,带着上面残存的岩石和废墟,向着冰冷黑暗的宇宙深处慢慢漂浮而去。
这颗庞大的古族母星,正在解体变成一片漂浮的陨石带。
在距离这颗星球很远的地方,一百艘暗金色的神农星舟整齐地排列在虚空中。
战船内部的十万名精锐大军,一直都在紧张地看着前方的战斗。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个巨大无比的神王被陈二柱从内部炸成粉末的时候,所有的战船里立刻爆发出声音大得让战船都在晃动的欢呼声。
士兵们互相拥抱,有的人甚至激动得流出了眼泪。
他们知道,他们赢得了这场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赢的战争。
陈二柱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他站在半空中,通过腰间的通讯玉简,直接向战船里的白峰和莫无忧下达了最新的命令。
他要求一百艘神农星舟立刻启动所有的引擎,开足最大的马力,靠近这颗正在快速解体的古族母星。
陈二柱非常清楚,这颗星球虽然正在毁灭,但是星球地核深处隐藏着无数珍贵的顶级矿石和本源晶体。
以前这些东西都被埋在几万丈深的地底,很难开采。
现在星球解体,地壳裂开,这些珍贵的资源全部暴露在了太空中。
这是一个少有的好机会。
他要求十万大军立刻行动,把这些资源全部带回太渊灵界。
一百艘神农星舟接到命令后,战船底部的蓝色火焰猛地喷发出来。
庞大的舰队排成一个分散的阵型,快速飞向那颗破碎的星球。
战船飞到了那些漂浮的巨大陆地板块和喷发的岩浆火柱附近。
士兵们熟练地操控着战船。
他们打开了战船底部的巨大舱门。
几万名阵法师同时催动了飞船上配备的牵引阵法。
一道道粗大的白色光柱从战船底部射出,准确地照在那些暴露在太空中的黄色矿石和发光的本源晶体上。
这些白色的牵引光柱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被光柱照中的巨大矿石脱离了周围的废墟,顺着光柱的方向,快速飞进了战船宽阔的底舱里面。
一块接着一块,速度非常快。
士兵们驾驶着战船,在破碎的星球残骸、漂浮的岩石和滚烫的岩浆之间灵活地来回穿梭。
遇到挡路的巨大石头,战船就直接用船头的撞角把它撞碎。
战船把一块块巨大的资源全部拖进飞船的底舱。
底舱里的物资越堆越高。
陈二柱没有去参与搜刮资源的工作。
他一个人悬浮在舰队上方的最高处。
他手里提着青铜长剑,把神识完全散发出去。
他随时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为这支忙碌的舰队护航,防止有漏网的古族残兵出来偷袭。
就在大军忙着搜刮资源,战船底舱快要装满的时候。
陈二柱的眉头突然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了宇宙最深处的那个黑暗方向。
从那个连星光都照不到的深邃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让人浑身发冷的古老波动。
这种波动不是普通的法力,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意念。
它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万里的距离,直接传递到了这片破碎的战场上。
周围的空间开始发生扭曲。
在星空的尽头,一个模糊的巨大虚影慢慢地浮现出来。
这个虚影没有具体的身体,只有一团暗灰色的雾气。
在雾气的上方,有两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陈二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古族人。
那是古族传说中早就陷入沉睡的始祖。
是创造了这个种族的最初存在。
荒古神王的死亡和母星的毁灭,终于把这个一直躲在宇宙深处的老怪物惊醒了。
这个模糊的巨大虚影没有靠近。
它就停在星空的尽头,用那两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陈二柱。
一股充满杀意和威胁的意念,直接冲进了陈二柱的脑海里。
这股意念在警告他,让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等待整个古族最残酷的报复。
陈二柱站在虚空中,面对这种跨越星空的威胁,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一点害怕。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他双手握紧手里的青铜长剑。
他把内星辰的毁灭法则全部灌注到长剑里面。
他对着星空尽头的那个巨大虚影,用力地挥出了一剑。
一道长达几千丈的绿色剑气,切开了黑暗的宇宙空间,带着毫不退缩的凶狠气势,直接劈向了那个模糊的虚影。
绿色的剑气瞬间跨越了距离,准确地砍在那个虚影的中间。
虚影发出一阵水波一样的晃动,然后当场被这道剑气斩碎,化作灰色的雾气消散在星空里。
陈二柱用这简单直接的一剑,斩断了对方的威胁。
陈二柱握着长剑,他没有因为斩碎了一个虚影而感到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古族始祖的一个精神投影。
真正的始祖还在宇宙深处那片未知的星系里。
这个投影的出现是一个非常明确的警告,说明古族真正的核心力量已经注意到了这里。
陈二柱心里很清楚,他们这支舰队已经不能在这片破碎的星域里继续久留了。
如果始祖的真身完全醒来,或者派出数量更多、实力更强大的远征大军,他们这十万人会有彻底覆灭的危险。
他立刻拿出身上的通讯玉简,把法力输入进去。
他的声音直接传到了每一艘神农星舟的控制室里。
他下达了停止一切行动的死命令。
他要求所有战船马上停止搜刮资源。
不管底舱有没有装满,不管飞船外面的牵引阵法抓住了多大块的本源晶体,所有的阵法必须立刻切断。
士兵们听到这个命令,虽然看着那些珍贵的矿石觉得很可惜,但是他们没有任何犹豫。
十万名士兵展现出了高度的服从性。
他们马上关闭了战船底部的牵引光柱。
那些吸到一半的巨大黄色石头失去了拉力,重新掉进了太空的废墟里面。
一百艘满载着古族母星珍贵资源的暗金色战船,在虚空中开始调整方向。
战船的底舱里装满了高密度的矿石和晶体,船身变得非常沉重。
战船在转弯的时候发出了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在陈二柱的指挥下,一百艘战船慢慢靠拢,重新在虚空中集合。
它们排成了整齐的撤退阵型。
战船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互相掩护着对方的侧翼。
陈二柱没有回到舰队中间安全的指挥舱里。
他直接飞到了队伍最后面那艘旗舰的巨大船头上。
他握着剑,一个人站在那里负责垫后。
他用神识看着后方的黑暗,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
确认舰队阵型排列完毕之后,陈二柱下达了全速前进的命令。
一百艘战船的尾部同时喷射出耀眼的蓝色火焰。
这些火焰在黑暗的太空中拉出长长的尾迹,把周围的陨石照得发蓝。
舰队的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战船克服了沉重的负载,开始全速加速,笔直地冲向那道来时的巨大黑色空间裂缝。
舰队很快就冲进了那道像巨兽嘴巴一样的黑色裂缝里。
穿过裂缝的过程依然充满危险。
裂缝里面没有一点光线,只有疯狂刮动的空间乱流。
无数块坚硬的黑色陨石在乱流的带动下,像炮弹一样在狭窄的通道里乱撞。
但是,神农大军现在的状态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士兵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亲眼看着无敌的荒古神王被杀死。
十万将士现在的士气非常高涨。
他们不再害怕这些恶劣的环境。
战船上的阵法师熟练地操控着船头的灵力主炮。
一团团白色的刺眼光芒从炮口射出。
那些挡在舰队正前方的巨大陨石,被主炮的光柱直接打成了细小的粉末。
还有一些从侧面高速撞过来的陨石,重重地砸在战船的暗金色护盾上。
护盾表面荡起一圈圈波纹。
士兵们把体内的暗金法力输入到阵法里,护盾只是闪烁了几下,就把陨石撞击的力量完全卸掉,把石头弹开。
舰队凭借着强大的防御装甲和猛烈的火炮攻击,在狂暴的裂缝乱流里硬生生撞出了一条安全的直线通道。
不久之后,最前面的战船冲破了黑暗。
一百艘战船排着整齐的队列,顺利穿过了这条危险的空间通道。
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
熟悉的蓝色天空出现在战船上方。
舰队重新回到了太渊灵界的北地冰原上空。
这里的冷风夹着细小的雪花吹打在战船的外壳上。
一百艘巨大的暗金色战船悬浮在天空中,挡住了苍白的阳光,在下方白色的冰原上投下了大片厚重的阴影。
在下方的冰原地面上,柳冰晶带着寒霜谷的女弟子们一直没有离开。
她们站成整齐的方阵,顶着严寒,仰着头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那道裂缝。
当她们看到那些熟悉的暗金色战船一艘艘平安归来,并且战船上飘扬着神农星阁的旗帜时,所有的弟子都激动得放下了手里的冰雪武器。
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很多女弟子眼眶全红了,激动得热泪盈眶。
温热的眼泪流出来,很快就在她们冰冷的脸上结成了细小的冰珠。
柳冰晶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冷风吹动她的头发。
她看着天空中那艘巨大旗舰的船头,看着那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熟悉身影,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也闪动着水光。
她紧紧握着的双手终于松开了。
陈二柱从旗舰的船头上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只是靠着肉身的控制力,从高空慢慢地落下来。
他双脚稳稳地踩在下方熟悉的玄冰地面上。
坚硬的冰面发出一声轻响。
寒气顺着鞋底传了上来。
陈二柱深吸了一口带着雪花味道的冷空气。
他看着下方熟悉的白色大地,看着那些流泪的同伴,心里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终于把这支军队活着带回了家。
但是他知道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长达数万丈的黑色空间裂缝。
裂缝就像是天空被撕开的一道巨大伤口,里面透出让人不安的黑暗。
这道裂缝还留在那里,随时都会有古族始祖派出的复仇大军顺着它追击过来。
为了彻底断绝这个危险,保护太渊灵界的安全,陈二柱决定强行封印这条通道。
他伸出左手,打开了腰间的储物袋。
他把那块从荒古神王心脏里抢来的本源核心拿了出来。
这块核心只有普通人的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眼的黄色光芒。
当核心被拿出来的那一刻,周围空间的重力瞬间变大。
冰原的地面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陈二柱用右手握住青铜长剑,把内星辰的力量集中在手臂上。
他用长剑的锋利剑刃,在这块坚硬的核心表面小心翼翼地刮了一下。
几粒比沙子还要细小的黄色粉末被刮了下来。
陈二柱立刻把核心装回储物袋里。
他抽取了这几个黄色颗粒里蕴含的一小部分精纯能量。
这股能量在他的手心里变成了一团发光的气流。
他马上解下腰间的千面琉璃镜。
他把这团从核心里抽取的本源能量,全部注入到透明的镜面里面。
千面琉璃镜吸收了神王级别的能量后,立刻发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一百倍的银色光芒。
陈二柱双手举起镜子,催动镜子内部最核心的空间法则。
他把银色的镜面死死地对准了天空中的那道黑色裂缝。
一股庞大无比的封印力量从镜子里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在天空中快速展开,变成了一个覆盖了几万里的巨大圆形封印大阵。
阵法的线条是纯粹的银色,中间夹杂着沉稳的黄色光芒。
耀眼的封印光芒直冲云霄,把整个北地冰原的天空照得通亮。
光芒落在黑色裂缝的边缘上。
强大的空间法则开始发挥作用。
那道长达数万丈的巨大裂缝,在封印力量的挤压下,开始慢慢地发生变化。
裂缝两边的空间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推着一样,开始向中间缓慢靠拢。
黑色的虚空被这股力量强行缝合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裂缝变得越来越窄。
半个时辰之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空间闭合声,天空中最后一点黑色也完全消失了。
巨大的封印阵法慢慢变淡,最后完全隐入了虚空之中。
太渊灵界的天空终于恢复了原本的连贯和平静。
古族入侵太渊灵界的通道被彻底切断了。
封印了空间裂缝之后,陈二柱没有让大军在冰冷的北地停留。
他带领舰队向南飞行,回到了神农城旧址的营地里。
为了表彰士兵们在这次跨星系远征中的功劳,他在营地中间那片宽阔的平整广场上,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论功行赏大会。
十万名在此次远征中出生入死的精锐将士,在广场上整齐地排列成几十个巨大的方阵。
他们的身上还穿着破损的衣服,很多人身上带着被陨石划伤或者被寄生兽咬伤的痕迹。
但是每个人的站姿都笔直得像一杆长枪。
他们的眼睛里透着经历过血腥杀伐过后的坚毅光芒。
广场上十万人聚在一起,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杂音。
陈二柱站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
他下令打开所有战船的底舱大门。
负责后勤的士兵操控着牵引阵法,把从古族母星搜刮回来的海量资源全部搬运到广场的中央。
一块块巨大的黄色矿石、一堆堆纯净发光的本源晶体,被整齐地堆叠在空地上。
很快,广场中央就形成了一座座高达十几丈的矿石大山。
这些宝山散发着诱人的黄色光芒,把周围十万名士兵的脸庞都照亮了。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和本源力量从宝山上散发出来,让整个营地的空气都变得非常粘稠。
陈二柱看着这些堆积如山的资源。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讲。
他的声音低沉但非常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他大声宣布,这些资源不属于任何宗门,也不属于他个人,而是属于每一个在战场上拼命的士兵。
他毫不吝啬地让人把这些资源全部打碎、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