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手机里突然传来的忙音，我整个人直接僵在了椅子上，手指还保持着握着鼠标的姿势，半天没缓过神来。
刚才……什么情况？
我话都没说完呢，怎么突然就把语音挂了？
我盯着游戏里刚和王瑶结成的情侣标识，脑子一片混乱。
明明前一秒还聊得好好的，她调侃我，我吹牛，气氛轻松得很，怎么一提到前女友那段，她跟踩了尾巴一样，直接断了连线？
我皱着眉点回聊天框，给她发了个问号过去，等了半天，对话框安安静静的，连个自动回复都没有。
奇了怪了。
我又不是真要对她怎么样，只不过是随口吹牛，把以前那段没头没尾的暗恋添油加醋说出来找点面子罢了，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我心里犯着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刚想再发一条消息问问，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那声音很小，像是被子摩擦的声响，又像是压抑着的哽咽，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浑身一僵，像是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冷水，瞬间从刚才和王瑶的扯皮里抽离出来。
我猛地回头。
米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她没有坐起来，只是把被子掀开了一点点，露出半张苍白又泛红的脸，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这边，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质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电脑屏幕上刺眼的情侣绑定标识，看着我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她……全都听见了？
从我跟王瑶谈合作侠侣，到我解除和墨小希的关系，再到我吹牛说自己前女友漂亮有钱、比我大两岁、喝醉不忍心欺负……一字一句，是不是全都落进了她耳朵里？
我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米粒……”
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想解释，想告诉她那只是合作，想告诉她我全是为了保护她，想告诉她我跟王瑶什么都没有。
至于那些前女友的话，全是我瞎编出来撑面子的，只不过现实确实有这么一个人，米粒也认识……江雪瑶！
可我张了张嘴，所有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能怎么解释？
事实就是，我哪怕是去找一个没有感情的合作侠侣，也没有第一时间询问米粒愿不愿意，而是找了个不认识的女人，结成了游戏侠侣。
这无疑是当面打米粒的脸，任谁也会觉得哪怕今天晚上，我们睡了，我依旧不想跟她有半点牵扯。
虽然我不是这么想的，可事实也的确如此，我口口声声说心疼她，结果一转头，就又找了个假女友。
在米粒眼里，我应该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了吧。
米粒看着我，嘴唇轻轻抖了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躲开眼前这让她难堪的一幕。
她越懂事，越安静，我心里就越疼。
如果换作是墨小希，早就闹起来了。
只有米粒，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会自己憋着，生怕给我添一点麻烦。
我慢慢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吓到她。
在床边蹲下身子，我小心翼翼地伸手，想碰一碰她的头发，却又不敢，手僵在半空中，落不下去。
“米粒，你听我说……”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心满眼全是慌乱，“我跟她只是合作，真的只是合作，为了那个活动。”
“我相信你，因为你除了睡我的时候会骗我，平时就是个不愿意昧着良心说话的人。”
她突然开口，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藏不住的委屈。
我猛地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此时如果我否认，一定会让米粒觉得我是个对她花言巧语，不真诚的男人。
反正她心里都已经这么认定了，我深呼一口气，点了点头。
米粒又继续开口追问起来。
“所以你就找别的女生，做你的侠侣？”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点，露出通红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旭，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来说……就只是个麻烦？”
我急忙开口否认。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急得差点吼出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你对我来说，就是……是……”
“好了，我不想听了，反正今晚也已经睡过了，你的花言巧语，留到下次打算睡我的时候吧！”
她轻轻打断我，眼泪掉得更凶，却异常坚定地看着我。
米粒话中的每个字，都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我心上，扎得我鲜血淋漓，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才突然发现，我自以为是的保护，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伤害。
我从来没有问过她，她想要我如何对待她。
我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动作笨拙又温柔，是我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对不起，米粒，下次再需要有女朋友的时候，一定找你！””
说完，我伸手轻轻刮蹭了下她的挺翘的鼻尖。
她没有躲开，只是任由我抚摸她。
随后就瞧见她慢慢伸出手来，轻轻抓住了我的衣角。
“谁要当你的备胎？如果哪一天，你真的爱上我了，我一定会奋不顾身的和你在一起的！”
说完，米粒主动吻了我。
我大脑有点宕机。
这种感觉，和几个小时前，我们关上灯的拥吻不一样。
那时候是为了吻，而吻的。
可此刻，米粒是真的注入了感情，是那种可以融化我内心的感情。
如果在几个小时前，我叫米粒陪我玩游戏，她理会了我，我想，我会认认真真的考虑，让她做我女朋友的吧。
只不过现在没了那种想法，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