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并不能参悟出玉瓶所包含的信息,但丞影和阎漠山这两个公认的聪明人坚持认为玉瓶暗藏玄机,于是温无涯和萧放这几位与姜昭相熟的又被叫了回来。
“昭昭常用的玉瓶上的确会刻许多阵纹,不过阵纹主要是用于保持药效的。”萧放分析道,“不过依昭昭的性子,或许她觉得加工过的玉瓶送给一个萍水相逢的魔族有点浪费?”
姜昭有时候是会有点抠门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咧了咧嘴角。
“但是对于昭昭来说,与其费力找一个空白的玉瓶再把丹药装进去,还不如随手拿出一瓶已经装好的丹药吧?毕竟她最怕麻烦。”上官鸿表示并不赞同。
姜昭有时候是喜欢偷点小懒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温无涯没有参与讨论,而是直接走过去,将那枚玉瓶拿在手中。
他记得姜昭一开始学习炼丹的时候,便想方设法地诓骗着文虚怀给她淘弄来了一堆暖玉,转眼又磨着叶寻周帮她将暖玉做成一个个小玉瓶。
而眼前的这个玉瓶,正是叶寻周当时一边埋怨一边认认真真地做出来的东西。
温无涯翻过玉瓶的底部,果真看到瓶底刻着龙飞凤舞的“叶寻周作”四个小字。
“这是……叶师兄亲手制作的玉瓶?”
镜无尘刚好站在温无涯身后,自然也看到了瓶底的刻印。
温无涯点了点头,“我这大徒弟在修炼一途算不得聪慧,唯独喜欢做些讨人喜欢的小玩意儿。”
“姜昭初入师门的时候性子有些冷清,寻周总爱想些鬼主意哄她高兴。这玉瓶,是小昭初学炼丹的时候磨着寻周专门做的,倒是没想到一直用到现在。”
温无涯指了指瓶底的“叶寻周作”,“寻周喜欢在自己制作的物件上留下一些小巧思,就像这四个字,若不是从特定的角度看,根本看不到什么痕迹。”
丞影点了点头,他之前仔仔细细地将这玉瓶摸了好几遍,愣是没有感觉到瓶底的异样。
“寻周只有小昭这么一个师妹,恨不得把自己会的所有技巧都倾囊相授。”温无涯又将瓶子转了好几个角度,“所以,小昭应该也会这种隐藏信息的方式。”
他将玉瓶固定在了某个角度,“所以这行字,应该就是小昭留下的信息了。”
“昭昭真的留了信息?”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争着去看玉瓶上刻了什么内容。
镜无尘近水楼台先得月,率先念出了那一行小字。
“将魔神留在内城。”
镜无尘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是让我们把魔神留在内城?可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魔神现在到底还在不在魔族!”
“麻程,就是这个带着玉瓶逃到联络点的护卫,说长老会的目的就是把不受控的魔神通过传送阵引到玄天大陆。”
丞影突然指了指在一边呆头呆脑地看着众人分析的麻程,“但是他逃出来的时候,魔神还在底层,没有冲到中层。”
“如果是这样的话,魔神倒真有可能还在内城。”萧放算了算时间,“那个护卫逃出来也不过一两天的功夫,魔神既然已经失去神智,想要把它精准地引诱到传送阵,应该没有那么容易。”
“真狠啊……”花拂衣突然感叹道,“长老会这群人,为了把玄天大陆给毁了,甚至宁愿先毁了自己!”
“所以,昭昭留下这段话的意思,是让我们阻止魔神前往玄天大陆?”
吴一用连忙将话题拉回到姜昭的留言上。
“看起来是这样。”丞影表示赞同,“但是昭昭那时候甚至还没见到魔神,怎么预料到长老会后续会有怎样的动作呢?”
“姜小姐虽然没有见到魔神,但是她问了我很多关于魔神的事情,她好像对这些事情有一些自己的理解。”
麻程感觉自己终于派上了用场,赶紧提供信息,“说不定她就是那时候猜到了魔神对于长老会来说另有用处。”
紧接着,也没等其他人再次提问,他便把跟姜昭的一些对话复述了一遍,“……大概就是这些。虽然我也是道听途说,但可信度还是有的。”
麻程生怕别人以为他在忽悠人,“反正姜小姐是相信我的,不然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带出来。”
“说得也是,昭昭怎么就这么相信你能逃出来呢。”上官鸿打量了他一眼,“看起来就怂怂的。”
“就是因为我怕死啊!”麻程倒是觉得理所当然,“我怕死,长老会想让我死,我才不干。不管他扯出多大的幌子,不管有没有你们那两个朋友,我都会竭尽全力地从那个鬼地方跑出来。”
“可能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萧放给出的理由简明扼要,“能把消息带出来最好,带不出来,恐怕也不影响昭昭的计划。”
“可别计划了吧!”麻程有点急了,“姜小姐不管有什么计划,现在都是命悬一线了。你们赶紧想办法救人啊,别猜来猜去的了!”
丞影见他比自己还急迫,忍不住笑道:“你倒是个忠义之人。放心,大首领已经带着不少精锐前去探路了,我们只是留在后方商议战略而已。”
“魔神当然可以留在魔族,只是要怎么用最小的牺牲去留住它,是个需要严肃对待、认真思考的问题。”丞影解释道,“昭昭一定也是希望我们能够智取。”
沉默了许久的阎漠山突然叹了口气,啧了一声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姜昭说的不是让我们把魔神留在内城,而是她要将魔神留在内城呢?”
“不可能!”麻程第一个反对,“姜小姐又不是疯了,她想一个人跟魔神打一架?那岂不是一点胜算都无?”
然而除了麻程,其他人竟沉默着,开始思考姜昭孤身一人将魔神留在内城的可行性。
“不是吧?你们真的相信这种鬼话?!”
麻程感觉自从认识姜昭以来,他就再也没有见到一个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