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心缇心头大震,她到底是不是怀连竹的女儿。
很多疑问在脑中盘旋,她还有空分出心思听见乔风声派人去请三位嬷嬷来帮忙验身。
怀心缇知晓事情已成定局,整个人放松许多。
思绪一转,不由又想,她身体上的三处印记都在私密处,老师万万是不知道的。
这件事显而易见,应当不是由老师所安排。
还有谁会这么清楚她的身体?上官堇理吗?
回想那几次亲密之事,床榻之上,她不记得上官堇理有特意查看什么。
就算他有心这么做了,也记住了这些印记,但又是怎么预料到现在这一步的?又怎么一环一环的,从京兆府卷宗,再到这个嬷嬷来为她作证?
环环相扣,其中任何一环出了差错,即使不能砸实她是怀连竹女儿的事实,也绝对会成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利剑。
乔风声请来的三位嬷嬷到场,怀心缇跪了许久,差点起不来身。
房嬷嬷见此忙上前搀扶,关切道:“小小姐,没事吧?”
怀心缇就着她的手站好,眼里含泪道:“嬷嬷,我没事。”
到了后堂,三位嬷嬷给怀心缇验了身。
重新回到大堂,怀心缇和房嬷嬷依旧跪好。
三位嬷嬷回禀印记所在,形状等,所言皆与房嬷嬷说的一般无二。
乔风声让三个嬷嬷签了查验结果文书,恭恭敬敬将人送了出去。
乔风声将文书、证物、各人证词等仔细查验一遍后,抬头看着怀安问道:“怀安,此事你还有何话可说?”
怀安早就瘫颓在地上,眼神发直,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乔风声命人上前查看,又让大夫给他扎了两针。
怀安悠悠醒转过来,哭喊道:“大老爷,草民不告了,草民是受人指使,那人给了草民银子,银子就在客栈里,草民把银子交给官府,求大老爷开恩饶命。”
“大胆怀安,诬告乃重罪。收人钱财前来胡乱攀咬,更是重中之重。按大阙律,黥面,徒千里。”
怀靖忠和怀靖书等人求助般的看向怀心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希望她能高抬贵手。
怀心缇眉头一皱,耆老们为何要护着怀安?
这是他们来作证的交换条件?
怀心缇冷了脸,并不想为怀安发声。
乔风声似乎在等她说什么,见她冷下脸,只得道:“来人,将人犯押下去。”
上位的上官鹤咧嘴一笑,站起身啧啧两声,“无趣,无趣……”说罢起身就走。
哪里有人敢拦太子殿下,有先反应过来的,起身行礼道:“恭送殿下。”
其余人跟着反应过来,稀稀拉拉起身恭送上官鹤。
一道清亮女声穿透恭送声道:“殿下,此案还未宣判,也还未给心缇一个交待,就这么走了吗?”
众人目光猛地转向怀心缇,上官鹤脚下一顿,随即踱步到怀心缇跟前儿。
他垂眼看跪着的人,笑问:“呵,胆子真肥。说吧,你想如何?”
“民女请殿下听完乔侍郎宣判。”怀心缇毫不畏惧道。
上官鹤侧头去看乔风声,乔风声缓缓道:“经查,怀安状告怀心缇忤逆长辈,杀害叔婶,疑似叛将之女一案,实为怀安想要侵占怀靖安家产及收人钱财后之诬告。现宣判,怀心缇无罪,其乃是前兵马司指挥使怀观复后人。”
一切尘埃落定,到此怀心缇的身份彻底坐实。
她是前兵马司怀观复的孙女怀心缇,再无疑义。
上官鹤听完宣判,依旧垂眼看怀心缇,道:“怀大人,请起吧。”
“谢殿下。”怀心缇颤巍巍站起身,拱手对上官鹤又道,“殿下,下官要参刑部尚书李弋。”
“哦?怀大人这般记仇?”上官鹤并不接她的话。
“殿下,李弋懒政怠政,因他一人失误判断,累诸位大人枯坐大半日。不仅劳师动众,还无明辨是非之能力。由他作为一部之首,下官不服。”
上官鹤依旧不答她的话,反而抬步就走,扔下一句:“李尚书,张尚书,两位去父皇那里交待吧。”
张诤站起身,紧随上官鹤离去。
李弋瞪了怀心缇片刻,忙也起身追着张诤而去。
大人物们一走,大堂顿时松快不少,看够热闹的众人,一一跟着起身离开。
乔风声起身到怀心缇身前揖了一礼,脸上并无什么表情道:“怀大人,此案已结。关于姜狄等地方案件的,改日还劳烦怀大人配合。”
怀心缇回礼,客气道:“自然,下官定知无不言。今日之事,多谢大人秉公处理。若无他事,下官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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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嬷嬷扶着怀心缇,与耆老们一起出了刑部衙署。
到了无人处,怀心缇对耆老深深行了一礼,感激道:“多谢诸位祖父来京为心缇作证,心缇感激不尽。方才在堂上,不是心缇不肯为怀四叔说话,大阙律法在前,心缇实在无能为力。不过耆老们放心,我会着人去打点一二,保住四叔性命。”
怀靖忠点点头,叹口气道:“我们也知道着实为难你,只是前些时日你宅中起了大火,整个宅院都烧没了,里面的人……也全烧死了……”
“什么?”怀心缇大惊。
“恰逢怀安那两日在龙泉镇,又同我透露不服你继承靖安家产的意思。知道他奔京城而来,我们合计了一下,不能让他一错再错,便追了来。只是……只是族中这两年艰难,全倚仗着怀安扶持,所以……”
怀心缇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她的疏忽,只顾着入仕,未关注怀家族中窘况。
于是忙道:“耆老们放心,无他怀四,心缇也不会袖手旁观。几位先在京中暂住几日,我安排妥当一切后,再与耆老们叙话。”
说着话一行人到了大街上,街口停着两辆马车。
胡敬笑眯了眼睛,快步走过来道:“王妃辛苦,家中一切安排妥当,耆老们的住处也打扫好了。”
怀心缇看了看耆老们一脸疲态的样子,又看了看马车,伸手去掏袖袋。
掏了半天没掏出半个子,郁郁道:“胡管家,我与你家王爷已经和离,莫要乱喊人。”
“不敢不敢。”胡敬好脾气道,“怀大人这么辛苦,不如您卖小的一个乖,坐小的马车回驿站?”
一旁的房嬷嬷心疼道:“小小姐,先上马车吧,您的膝盖一定是伤着了。”
怀心缇这才意识到是房嬷嬷一直扶着她,再看房嬷嬷模样,顿时心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