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维克汉姆出现在西尔弗米尔的会客厅,达西先生的脸色又恢复了曾经的严肃、冷漠。
就连玛利亚,也因为对这位维克汉姆先生的深恶痛绝,立刻变得跟达西一样的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样子。
乔治安娜不明白,上次维克汉姆为什么突然就不告而别。同时也察觉到,自家哥哥、嫂嫂的态度,好像有些奇怪。
要知道维克汉姆可是跟他们兄妹差不多一起长大,曾经的关系是那样的要好亲近。
被教导要仔细观察身边人的乔治安娜马上猜测,自家哥哥和维克汉姆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乔治安娜对维克汉姆的态度很是亲切,可是跟哥哥比起来,这位小姐自然更加相信自家哥哥和对她非常好的嫂子。
所以小姑娘在面对维克汉姆的时候,倒比曾经多了一层防备!
“威克汉姆先生,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年多的时间。希望这一次见面,您不会再不告而别。”长了心眼的小姑娘试探着说。
被乔治安娜当面指出上一次的仓皇而逃,维克汉姆难免心虚的瞥了达西一眼。
这心虚的眼神,恰好被一直注意他的乔治安娜捕捉到。
这位小姐马上意识到,一定是为他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哥哥才对他那个态度。
幸好威克汉姆完全没察觉乔治安娜的心思,还拿她当曾经那个对他信任、依靠的小妹妹。
于是他又拿出平时对付其他夫人小姐那一套,先是做出一脸为难又后悔的样子,然后才解释说:“哦,你说上一次,那确实是我的罪过,我也实在不该不告而别。
可是现在,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因为当时我有紧急的事情不得不马上离开,以至于匆忙之间连封信都忘了写。
还请乔治安娜能原谅我的疏忽,这一次就算兵团提前开挨拔去别处驻防,我也一定会及时告知我的行踪。”
被勾起好奇心的乔治安娜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其实你完全可以求助哥哥。也许就在你离开的当天,哥哥就到了那里。”
明显记住卢卡斯先生的忠告,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乔治安娜决定求助兄长。
当然他不能马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哥哥,维克汉姆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
如今只是搬出哥哥的名头进一步试探,果然听到她提起哥哥,维克汉姆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心虚。
聪明的姑娘还能看出,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就见维克汉姆故意做出遗憾的表情,“哦,那真是不巧。要是知道达西会过去,我绝对不会跟他错过。
至于什么事情啊,现在就不用再提了,已经被我完美解决了。而且还因为那件事情,我获得了进入兵团的机会。”
长了心眼的乔治安娜没有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反而有些感慨的说:“原来你的愿望是想进入部队,怪不得之前竟然拒绝了牧师的职位。”
提到那个牧师职位,早已经把那几千英镑挥霍一空的维克汉姆,差一点没有维持住表情。
如今一贫如洗,债台高筑的他,确实需要一份稳定的收入。
可惜,一切都为时已晚。而且又因为达西兄妹在这个地方,还有乔治安娜刚才的话,让他都没有办法通过去诋毁达西去博得别人的同情了。
不过这位先生看看卢卡斯从男爵先生家的庄园,还有乔治安娜和那位卢卡斯家的小姐。他觉得,生活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据他所知,这两位小姐都拥有超过3万英镑的嫁妆。若是他娶了其中任何一位,就等于跟达西家和卢卡斯家成为了亲戚,那么他后半辈子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想到这里,威克汉姆让自己笑的更加的灿烂,但凡开口说话,绝对能斗面前两位小姐发笑。
军官们并没有在西尔弗米尔待多长时间,至少他们没有留下来吃饭,很守礼节的只待了半个小时就告辞离开。
等把这些客人送走,家里只剩下自家人的时候,乔治安娜马上询问自家哥哥,“哥哥,是不是维克汉姆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刚才我故意在他面前提到你,他当时心虚来着。”
旁观了整场谈话的范妮这时候也说出自己的发现,“我也注意观察了一下这位先生,毕竟他一直找乔治安娜说话。我发现这位先生所表现出来的性情言行,跟爸爸让我们提防的那类人简直一模一样。”
说着又用一双大眼睛望向父亲,“爸爸,您觉得这位维克汉姆到底是不是我们应该远离的那种人呢?”
见两个小姑娘都一脸的好奇,达西和卢卡斯先生已经用眼神交流起来。
卢卡斯先生先用眼神询问,‘要不要把去年的事情告诉给乔治安娜。’
达西眼睛里全是犹豫,卢卡斯先生再接再厉,‘显然那位维克汉姆先生并没有放弃乔治安娜嫁妆的打算,如果不把事实告诉乔治安娜,只怕她会被骗。’
两个人眼神交流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达西看着妹妹那张纯真的脸,实在不忍心把那么残酷的事实告诉她。
所以决定,只说一部分真话。
“乔治安娜,范妮,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们,若是下一次再见到威克汉姆先生,请你们务必要保持警惕。如果可以,请一定要远离那位先生。”
乔治安娜满脸的不敢置信,“为什么?那可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乔治。”
达西却斟酌着说:“可是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会陪着你骑马的乔治了,如今的威克汉姆先生,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
据我得到的消息,那位先生在伦敦欠下一大笔赌债。为了逃债,他才想方设法进入了民兵团。
若是我猜的不错,这位先生很难改邪归正。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用各种借口向身边的朋友们借钱。
等债务积攒到一定的数额,这位先生若是不能取得一位嫁妆丰厚的妻子替他还债,大概他只能再一次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
这话中信息量太大,让乔治安娜有些震惊。
倒是一旁的范妮若有所思,“所以刚才不是我的错觉,那位先生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那眼神里有欣喜,还有评估和贪婪,就好像我是一件让他觊觎的值钱的古董。”
听见两位小姐的话语,达西先生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向福斯托上校揭发一下威克汉姆的真面目,最好尽早把这人赶出兵团,让他在这个地方消失。
就连玛利亚,也持有相同的意见。
就见她恨恨的说:“哦,上帝!这样一个嗜赌成性的骗子,我们应该马上向福斯托上校揭发他的真面目,最好让他马上消失在梅里屯。”
只有卢卡斯夫妻相视一笑,威廉率先开口提出异议,“先不要急,我的孩子们。既然我们已经知道那位先生是个赌鬼加骗子,那么在梅里屯,我绝不会让他祸害任何一位无辜的小姐。
也许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让范妮和乔治安娜多见识一下真正的骗子到底是如何行骗。
好让他们在今后的人生中,可以避开这类人。”
两个被点名的小姑娘,这时候的表现完全不相同。乔治安娜是一脸的纠结,倒是范妮,脸上全都是跃跃欲试。
达西对这个提议本能的反对,“可若是放任乔治安娜和范妮接近那个家伙,万一他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举动,伤害到两位小姐的名誉,就怕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哦,放心吧,我的孩子。没有人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伤害范妮和乔治安娜。”卢卡斯先生说话的时候,语气中有着从前从未展示过的自信。
不过他想到原本剧情里莉迪亚.班奈特小姐的遭遇,倒是认为有必要提醒一下班纳特先生。
“算一算整个梅里屯附近,值得威克汉姆算计的小姐,除了咱们家里的这两位,怕只有拥有1万英镑嫁妆的金小姐,以及浪伯恩的5位小姐了。
我现在就给金先生和班纳特先生写信,先把这位维克汉姆先生的品行告知两位先人。
再提醒一下那两位先生,这个现成的赌鬼和骗子,也许是教育女儿的一个好时机。”
收到卢卡斯先生来信的金先生和班纳特先生,都对这个提议表示出了兴趣。
尤其是班纳特先生,他家可是从班纳特太太到家里5个女儿,全部对那位威克汉姆先生赞不绝口。
除了一心牵挂宾利先生的简,剩下的四个女儿只要提到维克汉姆这个名字,脸上就会泛起红晕。
这其中甚至包括,他认为家里唯一长了些脑子的伊丽莎白。当然,这位先生比较的范围只限于5个女儿。至于唯一的儿子,已经被这位先生送到公学去读书了。
思虑再三,班纳特先生决定把卢卡斯先生的来信拿给伊丽莎白看。
“这封信如果给你妈妈看,我恐怕卢卡斯先生和达西先生的苦心就要白费了。
因为只要你妈妈知道了维克汉姆是个赌鬼并且债台高筑的消息,恐怕在一天之内,整个梅里屯都会人尽皆知。
没有告诉简,是因为他现在全心全意都放在那个宾利先生的身上,大概没有什么精力应付那个维克汉姆。
剩下玛丽,估计没有人会把主意打在他身上。还有凯瑟琳和莉迪亚,这两个脑子空空的小姐,就算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伊丽莎白这时候只剩下震惊。
她很难相信,像维克汉姆那样一个彬彬有礼,又风趣潇洒的人,竟然是个背负着巨额债务的赌鬼。
至于爸爸对几个妹妹的评价,这位小姐暂时没有心思考虑。
她拿着信纸,一手捂着嘴“哦,上帝,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要知道那位先生是那样的彬彬有礼,待人又和气。
我实在不能把赌鬼、骗子这些词跟他联系上。”
班纳特先生在这个家里,除了这唯一的儿子之外,也就对伊丽莎白还有些耐心了。
所以他不介意提醒一下这个聪明的女儿,“可是伊丽莎白,你不要忘了,这些消息可是卢卡斯爵士特意写信告知我的。
我们成为邻居已经有十几年,卢卡斯先生的人品如何,咱们有目共睹。既然他是这么说的,那我就相信那些消息一定是真的。”
相较于刚刚认识的维克汉姆,伊丽莎白自然也更加信任卢卡斯先生。
这时候她也跟着担心起来,“可是爸爸这件事,咱们真的要瞒着妈妈他们吗?妈妈现在对那位红制服可是喜欢的紧,他甚至鼓励我们去接近那些红制服。
还有莉迪亚,对那位维克汉姆先生的兴趣,可是前所未有的高。”
班纳特先生深深一声叹息,“所以我才把这封信给你看,伊丽莎白,你是你们姐妹中最有头脑,最有主见的一个。我想让你平时多看顾一下你的姐妹,最好让他们不要被那个赌鬼欺骗。”
顿时感觉压力山大的伊丽莎白……
“为什么不能直接把那位维克汉姆赶出军团呢?”她相当不解的问。
班纳特先生挑挑眉,“按照卢卡斯先生的意思,大概是想让咱们整个梅里屯附近所有小姐,都见识一下赌鬼骗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是啊,卢卡斯先生的信她也看了。甚至她现在都有些明白,这位从男爵先生的用心良苦。
若是没有他的告知,就连她自己,也绝不会想到维克汉姆背地里竟然是那样的人。
“爸爸,我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简吗?”觉得自己一个人可能照顾不过来的伊丽莎白问。
班纳特先生自然是欣然同意,他觉得就算心有所属的大女儿,也应该让她知道,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想的那么好。
离开了班纳特先生的书房,伊丽莎白马上找到了简。
这位简小姐同样震惊于威克汉姆的真面目,不过在伊丽莎白的劝说下,还是同意帮助一起看顾自家三个妹妹,别被那个骗子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