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抬眸望向苍穹,声音温柔而厚重,裹挟着唤醒万古蛮荒的磅礴力量。
“洪荒需要你们。巫族需要你们。小妹也需要你们。”
十一缕残破真灵化作流光,紧随祖巫精血,尽数涌入十一尊金人躯体之中。
精血入体,真灵归位。
天地异变陡生。
十二尊青铜金人同时爆发出震彻九天的轰鸣。那声音像金铁重塑,又像沉睡万古的巨神在胸腔深处发出第一声低吼。咸阳城地砖寸寸震裂,宫墙瓦片簌簌坠落,城外渭水倒卷,浪涛拍天。
天地间游离亿万年的杀伐煞气,被一股无上磁场强行牵引,疯狂汇聚咸阳上空。
漆黑煞雾从四海八荒奔涌而来,与金人体内的暗金本源光芒交织缠绕。片刻之间,一座贯通天地的巨型煞气漩涡在咸阳上空成形。黑云压城,雷霆隐现,肃杀之意如同无形刀锋,割裂长空。
十二尊金人体表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符文一枚接着一枚苏醒,环环相扣,层层交织,最终织成一座苍茫古老的无上大阵。霸道绝伦的蛮荒气息冲天而起,撼动诸天万界。
嬴政仰头望着那座大阵,胸膛剧烈起伏。
体内盘古精血随之沸腾,刑天战意如烈火般灼烧神魂。嬴政双拳紧握,指节发出爆响,玄色帝袍在狂风中猎猎翻飞。
“这就是祖巫之力……”嬴政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压抑许久的炽烈,“这就是巫族血脉深处的呼唤。”
后土转眸看向嬴政,柔声道:“嬴政,你以人道帝王之身承载刑天本源,又以十二金人聚天下煞气。今日祖巫归来,你当记住,你仍是大秦始皇,也是巫族战神。”
嬴政目光灼灼,沉声回应:“朕记得。若洪荒需要战神,刑天执干戚而战。若人族需要帝王,嬴政便以大秦护人间。”
后土眼中浮现赞许之色。
下一刻,十二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自金人头顶迸发,径直击穿九重天阙,贯通混沌。
十二道光柱于苍穹之巅交汇融合,一笔一画勾勒出一尊无法丈量的无上巨影。那巨影面容粗犷古朴,眉眼间承载开天辟地的无上威严,周身缭绕着混沌初分时的苍茫气息。
盘古虚影,现世。
虚影浮现的刹那,洪荒天地规则剧烈震颤。万灵神魂深处沉睡的敬畏同时苏醒,千山震动,万河倒流,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气流也被这股无上威压强行逼退。
整片洪荒时空,在这一瞬间凝固。
太阳星上,帝俊与太一同时抬头。
太一掌中混沌钟轻轻震鸣,钟声未曾传出,钟身已泛起一圈圈金色涟漪。太一脸色沉凝,眼底掠过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盘古虚影……”太一咬牙低语,“这股气息,本皇一生都不会忘。”
帝俊负手而立,金乌帝袍在太阳真火中轻轻翻卷。帝俊凝望南瞻部洲方向,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十二祖巫,回来了。”
三十三天外,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手中玉如意微微震颤。
首阳山八景宫,太上老君停下蒲扇,眼中浮现一抹深思。
碧游宫旧址,通天教主骤然大笑,笑声震动东海万顷波涛。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眼帘轻轻一动,眸中倒映出咸阳上空那尊盘古虚影,神色幽深难测。
诸天圣人、准圣、大罗金仙尽数侧目,眸光穿透虚空,聚焦南瞻部洲咸阳古都,心中震撼翻涌。
就在万界瞩目之时,第一声蛮荒怒吼自金人体内炸开。
“吼!”
声波凝实如巨浪,横扫八方,咸阳城墙寸寸龟裂。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怒吼接连响起,一声沉过一声,一声狂过一声,震得天穹隐隐哀鸣。
第一尊金人表层青铜外壳,从内部轰然裂开。
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滚烫血光从缝隙中喷薄而出。青铜碎片一片片剥落,潜藏其中的无上真身,终于展露世间。
水之祖巫共工豁然睁眼。
一双赤红竖瞳冷冽扫过四方,凶戾苍茫,万古煞气尽显。共工身躯自五丈六尺骤然暴涨至数十丈,粗壮臂膀撕开残余铜片,黑水法则在周身缠绕,化作怒涛与玄冰交替奔腾。
共工仰天长啸,双拳重重砸落地面。
轰隆!
咸阳城外三十里大地齐齐塌陷三尺,地下水脉被强行牵引,化作九条黑色水龙冲天而起,绕着共工身躯盘旋咆哮。
共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扯了扯嘴角,声音冷硬:“金铁铸体,煞气为血。小妹,这具身躯,够硬。”
后土眼眶微红,轻声道:“共工兄长能用,便好。”
第二尊金人轰然炸裂,炽烈火海席卷长空。
祝融从火焰中踏出,赤发如燃,双目如两轮大日。祝融张口一吐,万丈火浪横贯天穹,将半边咸阳天空染成赤金色。
祝融大笑,笑声桀骜狂放:“哈哈哈哈!睡了这么久,骨头都快锈了。共工,敢不敢比一比,谁先撕碎域外杂碎?”
共工冷哼一声,黑水水龙昂首咆哮:“祝融,你这张嘴醒得倒快。真打起来,别拖后腿。”
祝融怒目一瞪,火焰暴涨:“老水鬼,你再说一遍!”
后土看着两位兄长熟悉的争执,唇角微微上扬,眼中却有泪光闪动。
第三尊金人之中,青木之气弥漫天地。
句芒睁眼,周身藤蔓与神木虚影一同生长,转瞬间便有万千草木从咸阳裂地中破土而出。那些草木承接天地生机,稳住被祖巫威压震裂的城池根基,也护住了跪伏在地的百万军民。
句芒抬手拂过身旁新生枝叶,温声道:“小妹,城中凡灵太弱,莫让兄弟们的气息伤了他们。”
后土点头:“句芒兄长心性如旧。”
第四尊金人金光暴涨。
蓐收从金锋之中走出,白发披肩,目光锋利如剑。金之大道在蓐收掌心凝成千万神兵虚影,锋芒直指混沌深处。
蓐收声音冷肃:“敌在何处?”
帝江尚未苏醒,苍穹却已有空间波动提前回应。
第五尊金人缓缓裂开,烛九阴睁开双眸。
一眼昼明,一眼夜沉。时间长河虚影在烛九阴身后浮现,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如流沙般交错。烛九阴微微抬头,目光穿过岁月迷雾,望向混沌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