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想到这,赵天一的目光微微沉了沉:“通天教的核心层,只有乔义和那四位副教主。
而要想探知到乔义口中的那个秘密,以及他的修为之所以能超越大帝境的根本原因我必须更上一层。
至少要打入通天教的核心层,至少要获得乔义的绝对信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枚刻着「暗桩」二字的玉简上。只见,玉简安静地躺在桌上,暖黄色的光芒,
照在上面,映出一片温润的光泽。
“而这些人……”赵天一伸手拿起那枚玉简,指尖轻轻摩挲着它的表面,感受着那份冰凉而光滑的触感。
“就是我的投名状。只是,我该如何做?
暗中监控,等他们露出马脚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以此向乔义邀功并由此获得乔义的信任?还是...
还是说别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潭,没有激起半点水花,却在心底荡开了层层涟漪。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转了一圈,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太慢了。
而且太危险。
一万一千多人,不是十一人。而且这只是一小部分,内应的人数只多不少!
而这些人扎根在通天教内部多年,早就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网。若放任他们不管,无异于引狼入室。
而且万一出点什么变故,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他赵天一现在最缺的便是信任。
而他想获得他的信任,光靠练兵练得好、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那些东西只能证明能力,证明不了“忠心”。
而在这世上,最快获得上位者信任的方式,从来只有一个——献上敌人。
不是普通的敌人,是那些藏在上位者眼皮底下、让他夜不能寐却抓不住的敌人。而西域各寺的暗探,
就是最好的猎物。
通天教偏安西域一隅,明面上与各寺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却从未停止过明争暗斗。
而各寺往通天教里塞暗探,乔义能不知道吗?知道,甚至教内的几位副教主也知道,但他们抓不住。
因为暗探藏得太深,伪装得太好,几十年下来,已经和普通弟子融为一体。
而现在——他赵安之,抓住了。
不是抓住了一个两个,而是揪出了一万一千四百零二条线头。
而且,只要顺着这些线头往下扯,就能把那张藏了几十年的网,连根拔起。
这份大礼,乔义不可能不动心。
想到这里,赵天一的嘴角微微上扬,笑意里带着几分笃定:
“我把这份名单往乔义面前一放,他会怎么看我?
信任,不是靠时间熬出来的。时间熬出来的信任,太慢,也太脆弱。真正的信任,是靠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利益、共同的血腥味——绑出来的。”
他将玉简收入袖中,贴身放好。
“而这份名单,就是我绑住乔义的第一根绳子。”
赵天一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案前,将桌上的那玉简收好,又拿起那枚「暗桩」玉简在手中掂了掂。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现在就去通天楼,面见乔义。
一刻也不等。
因为这种消息,晚一刻送达,就少一分震撼。
所以,他必须要趁热打铁,趁着自己刚刚通过举办殿内大比,在乔义心中留下的好印象还没有冷却,
趁热把这份“大礼”端上去。
只见,赵天一快步走出议事殿,随后出了驻地的巨大石门,便朝着通往通天楼地面一层的通道走去。
可刚刚出了太阳部,即将踏入通道时,赵天一的脚步却是突然停下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个问题。
而这问题,就是以他现在的身份,是没有资格直接登上那层楼的。
教中的规矩,长老以下,非召不得上通天楼顶层。
就算是长老,没有教主的手令或口谕,也不能擅闯。而他赵天一虽然挂着长老的名头,但是说到底,
根基尚浅,资历不足,还不是乔义的“心腹”。
所以要见乔义,必须有人引荐。
而且,这个人必须够分量,够信任他,并且能在乔义面前为他说得上话。
赵天一脑中立刻浮现出两个人选——
范龙义。乾天九。
这两位副教主,是他目前能接触到的最有权势、也最信任他的人。
更重要的是,通过他们引荐,既合规矩,又能增加给乔义这份“大礼”的可信度。
想到这里,赵天一停下脚步,并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乾天九之前给他的联络玉简。
这枚玉简他贴身带了一个月了,从未用过。此刻,他指尖灵力微动,在玉简上刻下一行简短的信息:
“乾副教主,属下赵安之,有紧急要事要与您和范副教主商议。安之在通天殿恭候二位大驾!”
而信息发出后,赵天一便将玉简收入袖中,当即折返回了通天殿的驻地门口,
开始耐心地等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两道人影正朝着通天殿驻地的石门御空而来。
飞在前面的是乾天九,依旧一身深色长袍,面容沉静如水,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范龙义紧随其后,
步伐大开大合,气势汹汹,像一阵卷过荒漠的狂风。
“赵安之!”范龙义人还没落地,声音就先到了,远远地炸开,“老乾说你有要事?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话音未落,两人已稳稳落在赵天一面前。
乾天九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上下打量了赵天一一眼。那目光平静而锐利,像一把不出鞘的刀,正在,
判断他此刻的状态,看他的脸色,看他的眼神,看他站立时肩背的姿态。
赵天一坦然迎上那道目光,抱拳施礼,腰弯得恰到好处:
“范副教主,乾副教主。属下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有一件极为紧要的事,不得不面禀。”
范龙义耐不住性子,大剌剌地一摆手:“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赵天一没有回答。他从袖中取出两张空白的宣纸,又取出两支笔,双手呈上,动作不疾不徐:
“请二位副教主各自写一段文字。随便写什么都行——一句话、一首诗、一段经文,哪怕只写一个字,
都可以。”
范龙义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那两张纸,仿佛它们是什么稀罕物件:“啊?写……写字?
你把我们大老远叫过来,就是让我们写字?”
“是,也不是。”赵天一微微一笑,语气沉稳,“之所以请二位写字,不过是属下,想要验证一些事情。
而这,是在禀报那件紧急要事之前,属下必须要做的验证。”
乾天九没有问为什么。
他沉默地看了赵天一一眼,伸手接过宣纸和笔,略一沉吟,便在纸上写了起来。
范龙义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神神叨叨的”,也跟着接过纸笔,大笔一挥,写下一行字。
两人写完后,赵天一接过那两张纸,捧在手中,退后两步,低下头,闭上双眼。
一股墨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如薄雾般弥漫开来,将两张宣纸轻轻笼罩。那墨色的雾气翻涌流转,
像活物一般,在纸面上缓缓游走。
片刻之后,异象显现。
只见,范龙义写字的宣纸上,绽放出一团浓重的土黄色光芒,厚重而炽烈,就像是大地的颜色一般。
乾天九写字的宣纸上,则亮起一股淡绿金色的光,清冷而锐利,像是秋日初霜下的一抹寒芒。
赵天一缓缓睁开眼,墨色灵力如潮水般收回体内。
他看了看两张纸上已经褪去光芒的字迹,又看了看面前的两位副教主,微微点头:
“事情我已经验证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知二位副教主,现在能否带属下去面见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