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见乔义微微一笑,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而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就像是在讲述一个被岁月尘封已久的往事:“关于此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
据传,那墨儒生乃是北域天禅帝国人氏,出身于帝国边陲一座小城中的寒门之家。
而他本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祖上三代都穷得叮当响,是底层之中的底层,可就是他这样一个人!
最后,却位极人臣,成为了天禅帝国唯一一位天师!成为了那天禅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乾天九闻言,微微皱眉:
“教主,据我所知,那天禅帝国的阶级划分向来森严,皇族、官宦、修士、凡人,层层分明。
而凡人子弟想要做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别提位极人臣了!所以那墨儒生,怎可能出人头地呢?”
乔义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扬:
“你这话若是放在天禅帝国的那位皇帝之前,确实没错。但在当时天禅帝国却出了位非同凡响的君主!
而此人名为——陈龙翔。是天禅帝国的第几任皇帝我已经忘了!但他绝对是最为特殊的一位!”
“陈龙翔?”范龙义挠了挠头,“特殊?怎么个特殊法?”
闻言,乔义笑了笑,开口讲述:
“这陈龙翔,文韬武略,绝对堪称是一代雄主。
而他登基之时,天禅帝国的大权虽然被皇室掌控,但大部分权利,则是各大世家和门阀把持!
彼时,凡人如同蝼蚁,而普通修士也不过是世家豢养的鹰犬。陈龙翔不甘心看着天禅帝国沦落至此,
于是便进行了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敬意:“而他登基后,改革的第一项举措,便是废除四大阶级,一视同仁。
无论你是皇族、官宦、修士还是凡人,只要你有才能,就能为官、能封爵、能出人头地。
而关于这一点,倒是与如今东域那共和宗所提倡的仙凡平等有几分相似。”
听到这里,只见乾天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墨儒生,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发迹的吧?”
“不错。”乔义继续道,“墨儒生家境贫寒,连灯油都买不起,只能借着月光读书。
当时天禅刚刚改革,旧势力盘根错节,陈龙翔虽力排众议,但仍阻力重重,而像他那样的寒门学子,
就算一辈子苦读,最后能在县衙里做个刀笔小吏,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他却偏偏不同——是将书,读到了极致。”
听到这话,范龙义瞪大眼睛:“将书读到了极致?教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意思就是,他读出了修为。”乔义的声音很轻,却让身边的两人同时一震,“他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
没有服用过任何丹药,也没有拜过任何师父。
他只是读书。读史书,读诗书,读各种的诗词歌赋,读百家杂谈。
不知从何日起,他读着读着,体内竟是有了灵气;而读着读着,他的笔下竟有了道韵。根据传言说,
他写下的字,能镇邪;
而他吟出的诗,能杀敌;至于他画的画,则是能够困住修士。”
闻言,乾天九看了下方擂台的赵天一一眼,眼中则是闪过一丝异色:“画能困住修士?这不就跟现在...
现在下面的情况一样吗?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想到这里,他看向乔义,说道:
“读书读出了修为……这简直闻所未闻!未免也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的确是太过匪夷所思,但我们谁也不知当时的情况!就姑且当这则传言是真的吧!”乔义继续开口道:
“据说,墨儒生读书踏入筑基之后不久,天禅的第一次科举便开始了,而他当即便前往京城参加科考!
可就在他赶考途中,他却路过一条大河。
而彼时时值汛期,河水暴涨桥被冲垮。他虽有修为,却没有修习过任何功法,因此压根不会御空术,
当时,他站在河边,望着滔滔洪水,一筹莫展。
说来也巧,那时,竟是有由数辆灵兽马车所组成的华丽车队,从后面的高空御空而来。
而在车队中最为华丽的那辆车上,则是坐着一个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那人见墨儒生困在河边,
便邀他同车。”
说到这里,乔义微微一笑,“你二人,可知道那人是谁?”
乾天九摇头,范龙义亦是在此刻摇头,而就这时,一直沉默听着三人对话的厉千山,竟是说出了声:
“该不会,是那个陈龙翔吧!”
而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多嘴,只见,厉千山颤颤巍巍的站起,而后抱拳道:“是...是,晚辈多嘴了!”
闻言,乔义却是没有什么架子,而是来到厉千山身旁,将他按到椅子上坐好:“有什么多嘴不多嘴的!
你便是龙义,新收的弟子吧!根骨不错!龙义可算是收了一个好弟子啊!”
“教主谬赞!晚辈能被师父收为弟子,乃是晚辈的福分!”
厉千山回应道。
“你很谦虚嘛!”乔义轻轻拍了拍厉千山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刚刚猜的不错,那人的的确确是陈龙翔!”
乾天九和范龙义同时一怔。
只听,乔义继续说道:“而当时,两人虽然同乘一车,但是那陈龙翔,却并没向对方表明自己的身份。
而是以一个家境富裕一些的修士自居,并与墨儒生交流起来。
据说,两人一路上是相谈甚欢,从谈诗论文,聊到经史子集,在到治国方略,最后又是从民间疾苦,
聊到朝堂风云。
墨儒生谈吐不凡,见解独到,许多观点与陈龙翔不谋而合。
陈龙翔大为欣赏,到了京城下车时,笑着对墨儒生说了一句话——‘若在考场上见到了我不要惊讶。’”
“墨儒生当时不解,直到进了考场,才发现主考官竟是那车上之人——天禅帝国的皇帝。
而那一科,墨儒生也是不负所望名列榜首,最终被陈龙翔留在身边并任职,而墨儒生也是不负所望,
任职之后,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最终被陈龙翔封为了天师。”
乔义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不过,那墨儒生虽是天禅的第一位天师。但却也是最后一个!”
乾天九眉头一皱:
“教主的意思是,那墨儒生后来……”
“死了。”乔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而且,他死得很蹊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
“当时,墨儒生成为天师之后,他的修为,也是达到了羽化境。而他更是根据陈龙翔提供的诸多功法,
创立了一种全新的修炼方式——以文载道,以书入道。
而后,他更是在天禅帝国,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教派,被人称为‘儒门’。”
“儒门?”范龙义开口,与乾天九对视一眼。
“不错,正是儒门!”乔义点点头,而后说道:“据传儒门不修灵力,不练法术,只读书、写字、作画。
而文章写得好,便有了文气;而文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便可化为修为。
儒门创立之后,在当时的天禅帝国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无数的寒门学子蜂拥而至,纷纷拜入墨儒生门下,一时间儒门大兴,读书之风盛行。而其中确实,
有些人真正的入了门,并且有了修为。”
这时,只听乾天九问道:“那后来呢?这儒门为什么没有流传下来?还有那墨儒生,又为什么死了!”
“因为陈龙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