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默,如同过了很久。
只见,乔义的目光在赵天一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赵天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打量。
然后,乔义便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只是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但是那笑容之中却没有怀疑,
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欣赏。
“哈哈,好一个‘上天眷顾’?”他轻轻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修行之路,
本就是逆天而行。而你能在生死之间抓住那一丝感悟,突破桎梏,那是你的本事。
至于说是什么‘上天眷顾’不眷顾——未免太虚无缥缈了些。”
话音落下,乔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审视的神色:“与你说实话吧。本座其实,
一直都在关注着你——从一对一淘汰赛,到百人混战,再到之后你与罗血、周子衡的决赛和半决赛。
你自始至终的比赛,都只用两指。
当然,与罗血和周子衡的两场,你倒是动了招式。
而那两场比赛看似激烈无比、凶险万分,可在本座看来——”他顿了顿目光微凝,“离‘生死边缘徘徊’,
还差得远。”
乔义的话音落下,校场上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不是沉默,而是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赵天一的回答。
赵天一站在擂台边缘,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神色依旧淡然,仿佛乔义方才那番话不是质疑,
而只是寻常的闲聊。
但他的心中,却在这短短的一瞬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乔义一直在关注他?从他参加一对一淘汰赛开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每场比赛,每个动作,
甚至每个表情,都被这位超越大帝的存在看在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乔义。而那双深邃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赵天一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是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而在这样的人面前,任何谎言都可能是徒劳的。所以,他的谎言便要天衣无缝!
“能让教主如此关注,晚辈深感惶恐!而方才之言!”赵天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晚辈确有夸大之嫌。请教主恕罪。”
他微微欠身,姿态从容,没有一丝慌乱。那躬身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卑微,也不倨傲。
直起身后,赵天一继续说道:“但先前那‘获得一丝感悟’,却并非虚言。教主既然一直都在关注在下,
想必也看见了在下与周子衡那一战,以及与罗血那一战。”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最后落回乔义脸上。
“与周子衡一战,是晚辈第一次在实战中使出全力。那一战,晚辈用上了自己这些年潜心钻研的招式。
在此之前,晚辈从未在真正的对决中使用过它,因为晚辈不确定,它能不能挡住周子衡的最后一剑。
那一刻,晚辈的确感觉到了危险——不是生死之危,而是失败之危。
若那一剑晚辈接不住,输的就是晚辈。而输了,对晚辈而言,就意味着这些年独自摸索的修行之路,
可能就此止步。”
他的声音平稳而沉静,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却字字恳切。
“与罗血一战,更是如此。
他的功法诡异莫测,那些亡魂专攻神魂。晚辈虽有些手段,却从未应对过这种攻击。
那一刻,晚辈的确感受到了生死一线的危机,因为晚辈不知道,自己的手段能不能扛住亡魂的侵蚀。
那种对未知的恐惧,比直面刀剑更让人心悸。”
他微微一顿,目光坦然。
“所以,教主说晚辈并未真正在生死边缘徘徊,晚辈承认。
但晚辈确实在那两场战斗中,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对自身实力的怀疑对未知危险的恐惧,
对修行之路的迷茫。而正是这些感受,让晚辈在刚才那一瞬间,抓住了一丝明悟,
突破了长久以来的桎梏。”
他说完,再次躬身一礼:“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还请教主明察。”
台下,一片寂静。
有人若有所思地点头,有人低头沉思,有人看着赵天一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这个赵安之,
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连说话都滴水不漏。
闻言,乔义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赵天一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穿一切。
然后,他笑了。
而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惊讶,又像是了然,像是回忆,又像是感慨。
“你回答得倒是滴水不漏。”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从大乘巅峰直接突破到羽化中期,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本座能够确定,你的确是刚刚才突破。
毕竟,你此刻气机不稳,灵力还在体内翻涌,这是做不了假的。但这件事情,还是需要你一个解释。”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毕竟,修行多年本座见过无数天才突破,但直接从大乘巅峰跃升至羽化中期的,
屈指可数。”
听到问话,赵天一神色不变,心中却已飞速盘算。
他知道,这个问题绕不开,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若说得太离奇,会引起怀疑;若说得太平淡,
又无法解释这惊天动地的突破场面。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晚辈不敢欺瞒教主。晚辈幼年之时,曾经误服过一株万年灵草。那灵草生长在一处,荒山峭壁之上,
晚辈当时年幼无知,不知其来历,只觉得它香气扑鼻,便摘来吃了。事后多年晚辈从一本古籍得知,
那灵草名为——大道逆灵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又落回乔义脸上。
“晚辈相信教主应当听过此花之名。此花现已绝迹,据说最后一次被人发现,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事了。
而它的效用极为特殊——不是直接提升修为,而是能从根本上改造修士的丹田气海,
将其扩展数倍乃至数十倍。
正因如此,晚辈在大乘境时,气海的容量便已经可以比肩羽化境的修士,甚至超过寻常的羽化初期。”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像是在讲述一件确凿无疑的往事。
“但凡事有利必有弊。气海过大,意味着突破时需要的灵气量也远超常人,且突破修为更是难上加难!
晚辈困在大乘巅峰多年,虽然攒够了足以冲破瓶颈的灵气。
但始终无法找到突破的契机,而方才与罗血一战,晚辈竟是在冥冥中抓住了一丝感悟,体内的灵力,
则是自行运转起来,竟在那一瞬间冲破了桎梏。至于晚辈为何会连进两阶,直接迈入羽化中期——”
他微微一顿,摇了摇头:
“晚辈也无法作答。或许是这些年积攒的灵气太多了,一朝突破,便水到渠成了?这个晚辈实在不知,
该如何解释!”
他说完,再次躬身一礼,姿态恭谨,不卑不亢。
台下,议论声四起。
“大道逆灵花?那是什么?没听过啊!”
“我也没听过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惊叹,有人怀疑,有人若有所思。
这时,只见乔义抬起手,虚虚一压,议论声渐渐平息。而他的目光落在赵天一身上,目光平静如水,
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