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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话罢,只见范龙义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热切:“更何况,我钻研道佛同修十几年,

是一直困在瓶颈,始终不得寸进。

而你修成了这《大悲金身诀》,就是老天送到我面前的机缘。你若是拜我为师,我将倾尽我的所有,

包括,我自创的顶级功法《焚天霸体》,帮你补全功法,助你早日突破境界;

当然,你也可以跟我分享你修炼佛门功法的感悟,咱们师徒二人,一起把这条道佛同修的路,走通!

最后一起看看,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怎样的风景!”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厉千山心里尘封了几十年的黑暗。

再也忍不住了。

滚烫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咬着牙,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身,不顾身上还未痊愈的伤势,踉跄着一步,便跪倒在范龙义面前,

俯身,重重地磕下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而三声闷响,结结实实,震得高台的石板都微微震颤。他的额头磕破了,渗出血迹,可他浑然不觉,

只是伏在地上,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弟子厉千山,拜见师父!”

“好!好!好!”

范龙义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豪迈坦荡震得四周的空气都嗡嗡作响,连周围的灵火都跟着跳了几跳。

他弯腰,一双大手稳稳地将厉千山扶了起来,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连说三个好字,

每一个字里,都藏着压不住的欢喜与满意。

乾天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终于慢慢漾开。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缓缓,

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下的主擂台。

那里,赵安之与罗血已然站定,两人遥遥相对,周身的气息已然攀升到了极致,而这场万众瞩目的,

纳新大会大乘战区的最终决战,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远处的天边,厚重的夜幕终于被撕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一丝鱼肚白正从地平线的尽头,

缓缓漫了上来,而黎明,要来了。

………

此刻,一号擂台。

赵天一站在台上,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只见,他微微抬头,望向天边那一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神色淡然如水。

而素白的折扇已经收入袖中,整个人如同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淡然而从容,仿佛他站着的不是一座,

即将决出胜负的擂台,而是自家后院的赏景高台。

他的对面,罗血正死死盯着他。

而此刻的罗血,尽管经过半个时辰的调息,但状态依旧很差。

只见,他的衣袍破碎,浑身浴血,先前呈现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的左臂,尽管已然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断裂的骨头,也是被秘法接好,但血淋漓的伤口仍然露在外面,显得触目惊心。

而他的脸色惨白,惨白得如同死人,眼眶深陷,颧骨高耸,两颊的肉几乎都凹了进去,整个人此刻,

仿佛苍老了数十岁。

而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摇晃,像是一根随时会折断的枯木,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

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嘶声,那是肺部受伤的迹象。

至于他的肋骨,更是不知断了多少根,每呼吸一次,都让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此刻,他的眼睛,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火焰暗红如血,在深陷的眼眶中跳跃,如同地狱深处永不熄灭的业火。那火焰里有不甘,有愤怒,

有仇恨,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他要赢,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也要赢。

而他依旧握着他那把名唤饮血的刀,尽管刀身上的血光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如同被锈蚀的废铁,

但他还是握得很紧,指节捏得发白,仿佛要把刀的每一寸都嵌进掌心。

“赵安之……嘿嘿!”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气,

“终于等到你了。”

赵天一看着他,摇了摇头:

“等我?罗道友你还真是有意思,先前就听说,你把我当成了你的猎物!要与我在擂台上决一生死!

但不知这究竟为何?

而我好像与阁下并不认识,所以并无仇怨!可阁下为何会对在下有如此大的敌意呢?”

“呵呵,你我的确并不相识!而不相识又谈何仇怨?”罗血,声音沙哑的笑着回应:“而这一切都怪你!”

“怪我?”赵天一被这话,逗笑了:“呵呵,阁下是什么意思?”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每场比赛我都看过!”罗血笑着说道:“而我这人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杀那些,

自视甚高,有点实力就喜欢出风头的人!”

赵天一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微风拂过擂台,将两人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而擂台四周的灵火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碎裂的石板上,一明一暗,像是两幅,

截然不同的水墨画——一幅淡雅从容,一幅浓烈狰狞。

“所以,”赵天一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如水,“阁下觉得,在下是那种喜欢出风头的人?”

“难道不是吗?”

罗血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尖锐的讽刺,

“你看看你,每次比斗,你都只用两指。一招破招,一招制敌。而赢得是轻描淡写,赢得是云淡风轻。

台下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崇拜、敬畏、羡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你,

想让所有人都记住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赵安之,是这一届最强的!”

赵天一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这就是要杀我的理由,哈哈,道友还真是风趣啊!不过,你这理由,未免有些太牵强了吧!

只是因为我出了风头你就要杀我,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而恐怕真正的理由不单单是这样吧!”

而此刻的赵天一毫无疑问是在明知故问,毕竟他能言出法随!想要了解了解,这罗血为何要针对他,

还不是手拿把掐!

而说到这,就不得不说一说这罗血的生平了。

这罗血,本名罗安平。而这个名字,则是他的父亲罗铁生取的。安平,平安,意思是不求大富大贵,

不求名扬天下,只求一生平安。

而这罗铁生虽然只是个大乘境的修士,但却是一名炼器师。

与炼丹师差不多,无非是一个炼制丹药,另一个则是专门炼制法宝的。不过,这罗铁生的炼器技艺,

却是登峰造极。

据说曾有半帝强者路过涌泉城,专程登门拜访,请他为自己的徒弟,炼制一柄宝剑。

罗铁生闭关三年,捧出一柄通体青碧的长剑,剑成之日,满城生辉。那半帝强者爱不释手,并当场。

赐下众多赏赐,又留了一幅字——“南域第一炼”。

而那幅字则是被罗铁生挂在他开设的法器阁里,每日擦拭,不染尘埃。

至于罗平安,就出生在那间法器阁里。

那时,母亲生他时难产,血水浸透了整张床榻,接生婆摇着头出来,对罗铁生说:

“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

罗铁生跪在门口,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得鲜血直流。他说:“保我夫人。”可他的夫人没有听他的话。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孩子推到了人间,自己却永远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