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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诸君证道 > 第257章 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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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时光”酒吧里的酒香还在唇齿间萦绕,侯筱月已经拉着君凡穿过两条街,站在了一处霓虹闪烁的门前。

“梦幻时光”——招牌是复古的霓虹灯字体,映照着门口几盆茂盛的绿植。与周围喧嚣的酒吧不同,这里看起来安静许多,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内部暖黄的灯光和深色的木质装修。

“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侯筱月推开厚重的木门,门后传来轻柔的爵士乐,“老板以前是音乐老师,后来辞职开了这间酒吧。不吵闹,很适合聊天。”

酒吧里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坐着,低声交谈。空气中飘着威士忌的醇香和雪茄的淡淡烟气,墙上挂着黑胶唱片和老电影海报,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怀旧的氛围。

等待酒水的时候,侯筱月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长舒一口气:“上了一天课,判了一天卷子,终于能放松一下了。”

“老师这工作确实辛苦。”君凡由衷地说。

“但也很有意义啊。”侯筱月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尤其是看到那些孩子因为你的引导而进步,那种成就感是其他工作给不了的。虽然...有时候也会遇到糟心事。”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似乎不想深入这个话题。恰好这时李哥端来了酒——两杯琥珀色的液体,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杯口点缀着一片橙皮和一颗樱桃。

“尝尝看。”侯筱月举杯。

君凡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绵柔,先是柑橘和香料的复合香气,随后是威士忌的醇厚,最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熏回味。层次丰富,确实特别。

“怎么样?”侯筱月期待地问。

“很好。”君凡点头,“这酒叫什么?”

“‘时光机’。”侯筱月转着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老板李哥说,每个人喝的时候,都会想起一些过去的时光。你的话...会想起岛国吗?”

君凡顿了顿。岛国的记忆确实涌上心头——酒店里的午后,樱花树下他两人独自交谈后,简单纯粹的时光。

“会想起。”他诚实地说,“那时候很单纯。”

“是啊。”侯筱月也笑了,“那时候我们都还不知道社会是什么样子,以为努力就能得到一切,以为真诚就能换来真诚。”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君凡敏锐地捕捉到了,但没追问,只是举杯:“敬那些单纯时光。”

“敬单纯时光。”侯筱月与他碰杯。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侯筱月讲她带学生参加朗诵比赛得了奖,讲她在古建筑保护论坛上发表的论文被收录,讲她最近在读的一本关于蜀地历史的书...她说话时眼睛会发光,那是真正热爱自己工作和生活的人才有的光芒。

君凡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分享一些尘网的趣事——当然,是经过筛选的版本。他提到丁仕杰如何在股市里大显身手,叶诗涵如何把尘网的财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林旭的研究所又出了什么新奇发明...

“你的朋友们听起来都很厉害。”侯筱月托着下巴,“感觉你们在做一些很了不起的事。”

“都是在摸索。”君凡谦虚地说。

时间在爵士乐和酒液中缓缓流淌。酒吧里的客人换了一拨,窗外夜色渐深。就在君凡准备提议送侯筱月回家时,隔壁包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那是一群男女混杂的声音,听起来有三四个人,已经喝得有些高了。说话声毫无顾忌地穿过并不隔音的隔断,清晰地传入君凡和侯筱月的耳中。

“...所以说啊,现在的年轻老师,心思根本不在教学上!”一个尖利的女声格外刺耳,“整天想着怎么攀高枝、走捷径!”

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醉意的讥讽:“你这话说的,人家侯老师那可是有真本事的。不然能这么快就当上备课组长?”

“呸!”女声更尖了,“什么真本事?不就是长得有几分姿色,会来事儿吗?你们男人啊,就吃这一套!”

侯筱月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发白。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甚至对君凡笑了笑:“酒吧嘛,总有人喝多了胡说八道。我们喝我们的。”

君凡看着她,没说话。他能感觉到侯筱月在强忍——她的呼吸变得轻微而急促,那是压抑情绪的表现。

隔壁的对话还在继续。另一个声音加入,听起来年纪稍大:“要我说啊,小侯老师人还是不错的,教学也认真。就是...太清高了点。上次老莫追她,条件多好啊,父亲是教育局的领导,她倒好,直接一句‘没兴趣’就给拒了。”

“清高?”尖利女声冷笑,“我看是待价而沽!你们看,今天不就带了个男人来喝酒?我看见了,长得还行,但谁知道是什么来路...”

话音未落,侯筱月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深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君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那些人,你认识?”

侯筱月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同事。语文组的王老师,数学组的张老师,还有...教务处副主任刘主任。”

她每个名字都说得很轻,但君凡能听出其中的分量。这些不是路人,而是每天在同一栋楼里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

“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君凡问。

侯筱月沉默了几秒,终于卸下伪装,笑容变得苦涩:“算是吧。在这个圈子里,女性想要靠能力出头...总会听到各种闲话。你拒绝了某个领导的‘好意’,就是‘不识抬举’;你和男同事多说几句话,就是‘关系暧昧’;你工作表现出色,就是‘用了特殊手段’...”

她没说下去,但君凡已经懂了。

君凡本以为这场闹剧到此为止。毕竟酒吧里喝多了说胡话是常事,侯筱月看起来也不想计较。他正想提议离开换个地方,隔壁包厢的门开了又关,似乎有新的人加入。

一阵寒暄后,新来的声音响起,是个中年男人的嗓音,带着官腔:“哟,都在呢。刚才在说什么这么热闹?”

“刘主任来啦!”尖利女声立刻殷勤起来,“我们在说侯老师呢。您猜怎么着,她今天带了个男人来喝酒,就在隔壁!”

“哦?”被称作刘主任的男人声音拉长,“小侯老师啊...年轻人嘛,交朋友很正常。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依然清晰可闻:“我听说她那个备课组长的位置,是跟张副校长...啊,懂的都懂。不然你们想,一个工作没几年的年轻老师,凭什么?”

“就是!”立刻有人附和,“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上次公开课评奖,明明我的准备更充分,结果一等奖给了她!肯定有猫腻!”

“何止啊,她带的班每次考试平均分都是年级第一,谁知道是不是提前漏题了...”

污言秽语越来越不堪入耳。侯筱月的脸已经白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君凡看着她,忽然问:“这种事情,你都能忍?”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这种背后诋毁、污人清白的行径,比正面冲突更令人作呕。

侯筱月抬起头,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强行忍住了。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办法啊。这种事情随时都在发生,无论你多么有能力多么优秀,在这个学校里...他们只会看中你的背景和资源。我没有背景,就只能忍。”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实不止我们学校,哪里都一样。这个社会...有时候就是这样现实。”

君凡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在魔都的经历。最初创立尘网时,多少外人等着看笑话,说他不过是仗着君家的背景玩票。后来尘网做大,又有人说他是运气好,或者说他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直到他真正展现出实力,那些声音才渐渐消失。

侯筱月说得对——这个世界,很多时候确实只看背景和资源。

“但是,”君凡缓缓开口,“忍让换不来尊重,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侯筱月苦笑:“那我能怎么办?去跟他们吵架?去领导那里告状?最后只会被扣上‘不合群’‘难相处’的帽子,评职称、评优更没我的份了。我们学校...表面上是国际化的外国语学院,实际上...”

她没说完,但君凡已经听出了未尽之言。

君凡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们学校,归哪个集团管?”

侯筱月愣了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蓉城国际外国语学院,直属东晨团教育板块。东辰是蜀州最大的民营教育集团,旗下有十二所中小学、五所国际学校,还有两所合作大学。”

“东晨集团...”君凡重复这个名字,脑海中迅速调取相关信息。

尘网的情报网络覆盖全国,对各地区的主要势力都有档案。东晨团他当然知道——成立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最初做建材起家,后来转型教育,如今已是蜀州教育领域的巨头。董事长叫陈东辰,六十五岁,白手起家的传奇人物。但近几年,集团内部似乎有些问题...

“东晨团的高层,你接触过吗?”君凡继续问。

侯筱月摇头:“我这种基层教师,哪有机会接触集团高层。最多就是见过学校的执行校长,那也是东晨来的职业经理人。”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学校最近确实有些变动。原来的老校长退休了,新来的执行校长是东晨事长的小儿子,陈浩。才三十出头,据说在国外读了个mbA就回来接班了...老师们私下都说,这位陈公子不太靠谱,心思根本不在教育上。”

君凡眼神微动。董事长的小儿子,空降担任旗下最重要学校的执行校长——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隔壁的喧哗还在继续。那些人似乎越说越起劲,已经从诋毁侯筱月延伸到议论学校的各种“内幕”。谁和谁有暧昧,谁给领导送礼了,谁可能要升职...丑陋不堪。

侯筱月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站起来:“我们走吧。换个地方。”

君凡点头,也站了起来。但就在这时,隔壁包厢的门忽然开了,一群人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穿着花衬衫的秃顶男人,满脸油光,正是刚才声音最大的那个“刘主任”。

他一眼就看见了侯筱月,眼睛顿时亮了:“哟,这不是侯老师吗?真巧啊!”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侯筱月身上打量,然后转向君凡,带着明显的审视和轻蔑:“这位是...侯老师的男朋友?怎么称呼?”

侯筱月脸色一白,正要说话,君凡已经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身后。

“朋友。”君凡的声音很淡,但有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刘主任愣了愣,似乎被君凡的气势慑住了片刻,但酒精很快让他恢复了嚣张:“朋友啊...侯老师朋友真多。不过侯老师,我得提醒你一句,咱们学校虽然不干涉老师私生活,但也要注意影响。毕竟为人师表嘛...”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侯筱月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君凡看着刘主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让刘主任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刘主任是吧?”君凡缓缓开口,“你刚才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关于侯老师工作能力的评价,关于她和张副校长的关系,关于她班上成绩的质疑...每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

刘主任的脸色变了变,强撑着:“你、你什么意思?我们同事之间开玩笑,关你什么事?”

“开玩笑?”君凡的笑容冷了,“诽谤、污蔑、人身攻击——如果这都是开玩笑,那法律上的诽谤罪也该取消了。”

“你威胁我?”刘主任声音尖了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东晨团在蜀州是什么地位吗?我告诉你小子,少多管闲事,不然...”

“不然怎样?”君凡打断他,眼神如刀。

刘主任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能示弱,硬着头皮说:“不然让你在蜀州待不下去!侯老师,你也想清楚,还要不要在学校干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侯筱月脸色惨白,抓住君凡的胳膊,低声说:“算了,我们走...”

君凡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然后他看向刘主任,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东辰集团...很好。我记住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刘主任还想说什么,但君凡已经不再看他,转身对侯筱月轻声说:“我们走。”

他付了账,在刘主任一伙人复杂的目光中,带着侯筱月离开了“梦幻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