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中,剑拔弩张。
周正清见杨过被上百人围住,竟还敢如此嚣张,冷笑一声:“杨过,你少给本官逞口舌之利!今日你插翅难逃!”
他一挥手,厉声道:“上!死活不论!”
那些打手早已跃跃欲试,听得号令,齐齐呐喊,如潮水般向杨过涌来!
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杨过却连马都没下。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周大人,你这是何必呢?”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从马背上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冲在最前的两名大汉面前,双掌轻轻一推。
那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七八个人。
杨过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那些打手只觉眼前一花,身上便挨了一掌,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周子瑜躲在人群后,看得心惊胆战。
他咬了咬牙,忽然从袖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只三寸来长的铜管,通体漆黑,管口闪着幽幽的蓝光。
他举起铜管,对准杨过的后背,猛地一按机括。
“嗤——”
一道细如牛毛的寒光,悄无声息地射向杨过后心!
杨过头也不回,只是伸手向后一捞。
那根毒针,已夹在他两指之间。
他转过身,看着周子瑜,笑了。
“周公子,你这毒针,是从哪儿弄来的?贾似道府上?还是血衣门?”
周子瑜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杨过也不追,只是将那根毒针在指尖转了转,忽然扬手一甩。
“嗤——”
周子瑜只觉头顶一凉,伸手一摸,发冠已不知去向。
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可杨过没有看他,而是身形一晃,已到了周正清面前。
周正清大惊,伸手去拔腰间的长剑,却被杨过一把扣住手腕。
“周大人,别动。”
可周正清却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动弹。
因为杨过的另一只手,正按在他头顶的百会穴上。
那只手,只需轻轻一吐内力,他便脑浆迸裂,死无全尸。
满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打手们呆呆地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杨过环顾四周,忽然笑了。
“诸位,你们可知道,什么叫擒贼先擒王?”
他拍了拍周正清的脸,像在拍一条死狗。
“你们周大人现在在我手里。你们若是往前一步,他就死。”
那些打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周子瑜脸色煞白,颤声道:“杨过,你……你敢杀我叔父?他是朝廷命官!大理寺少卿!你杀了他,便是造反!”
杨过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
“周公子,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我劫法场那天,已经杀了多少禁军,你知道吗?”
周子瑜的脸色更白了。
杨过继续道:“那些禁军,难道就不是朝廷的人?我杀都杀了,再多杀一个大理寺少卿,又算什么?”
他叹了口气。
“反正我杨过,如今已是亡命之徒。多一条人命,少一条人命,有什么区别?”
周子瑜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杨……杨公子!杨大侠!饶命!饶命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血。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知死活!您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杨过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转过头,看向周正清。
周正清虽然被他制住,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杨过,你杀本官试试!本官是大理寺少卿,朝廷命官!你若杀本官,便是与朝廷为敌!天下之大,将无你容身之地!”
杨过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大人,你倒是个硬骨头。”
周正清冷哼一声,不接话。
杨过沉吟片刻,忽然道:“周公子,你想活命?”
周子瑜拼命点头:“想!想!杨大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过微微一笑:“很简单。我要你写一封信,向大理寺告发你叔父。周正清,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买凶杀人,灭口王贵。”
周子瑜愣住了。
周正清脸色大变,厉声道:“子瑜!你敢!”
周子瑜看看杨过,又看看周正清,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杨过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片刻,周子瑜终于低下了头。
“我……我写。”
周正清脸色铁青,正要破口大骂,却被杨过在穴位上轻轻一点,顿时浑身酸软,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杨过从周子瑜身上撕下一片衣襟,又从那些打手身上摸来笔墨,看着周子瑜颤抖着手,把那封信写完。
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周正清如何指使王贵背叛苏家,如何派人灭口,如何伪造血字陷害苏家,桩桩件件,写得明明白白。
杨过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公子,写得好。”
他将信收入怀中,看了周正清一眼。
“周大人,今日看在你侄儿的份上,饶你一命。下次再见,莫怪杨某不客气。”
他松开手,身形一晃,已回到马上。
周正清踉跄着站稳,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说半个字。
杨过策马,扬长而去。
那些打手们如潮水般让开一条路,谁也不敢阻拦。
周正清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滴出血来。
“回城!”他一字一句道。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原路返回。
周正清骑在马上,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
他今日带了上百人来,本以为十拿九稳,却不想被杨过一个人杀得落花流水,还被他逼着写下了那等要命的信。
更可恨的是,那信还在杨过手里。
若是那信落到大理寺……
周正清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快!快回城!”他催促道。
马匹疾驰,尘土飞扬。
周正清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喘不过气来。
他以为是气急攻心,没有在意。
又行了十余里,他忽然觉得后心一阵刺痛。
那痛来得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后心,却什么也没摸到。
可那痛,却越来越烈。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他的血脉里游走,一寸一寸地刺向心脏。
周正清的脸色渐渐发青,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
“叔父?叔父!”周子瑜见他脸色不对,连忙策马上前。
周正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前一黑,从马上栽了下去。
“砰!”
尘土飞扬。
周子瑜惊叫着跳下马,扑到他身边。
周正清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周子瑜,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可那话,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的身子一僵,再也不动了。
一名随从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然后,他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大人……没气了……”
周子瑜呆呆地跪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忽然,他想起什么,猛地翻过周正清的身体,扯开他的衣袍。
后心处,有一个细小的红点。
红点周围,已经乌黑一片。
那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周子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起杨过方才接住那根毒针,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扬手甩向身后。
那时他以为只道杨过是甩飞了。
可现在,那枚毒针,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周正清的衣衫里。
针尾还露着一截,在日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我害死了我叔父。”周子瑜浑身发抖,牙关咯咯作响。
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掐住。
他想逃,双腿却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
“噗通”一声,他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