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密谈之际,军营另一侧,一处由丫鬟精心收拾的雅致敞篷内,秦杏轩正坐在帘子边上,望着帐外的天空怔怔出神。
日落时分,漫天霞光染红了天际,绚烂的火烧云如同流动的锦缎,从天边一直蔓延到远处的青桑山巅,美得惊心动魄。可秦杏轩却无心欣赏这份美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迷茫与纷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丫头,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木之行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他缓步走入敞篷,目光温和地看着自己的弟子。
“老师!”
秦杏轩心头一慌,像是被人撞破了心事,连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她正想找个借口搪塞,却见木之行摆了摆手,打趣道:“可别告诉我,你是在忧心战事,琢磨着如何击退这次兽潮啊?”
一句话正中要害,秦杏轩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模样颇为尴尬。
木之行看着她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并未点破,只是放缓了语气:“好了,不用拘谨。年轻人有心事是正常的,只是切记,莫要让儿女情长,影响了自己的道心。”
秦杏轩闻言,脸颊更烫,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愈发纷乱,她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那颗不受控制的心,却早已随着叶辰的归来,泛起了层层涟漪。
看到秦杏轩这副娇羞窘迫的模样,木之行捋了捋胡须,眼中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点拨:“丫头,有些事情,错过了可就真的错过了。你该不会还指望,哪一天那小子会主动跟你说些什么吧?”
一句话,径直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秦杏轩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垂到胸口,连耳根都泛起滚烫的红晕。天武国民风虽偏保守,却也从不缺大胆追爱的女子,当初武都城那场宴会,叶辰身边围拢的莺莺燕燕便是明证,她们或是受家长暗示,或是出于本心,主动靠近,长辈们也都一笑置之,只当是少年少女间的正常情愫。
可秦杏轩潜意识里,却总觉得男女之情该顺其自然,强求不得。刻意为之,反而失了那份纯粹与美好。她压根不确定,叶辰对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份心意,若是贸然主动,到头来只是一厢情愿,岂不是徒增尴尬?
木之行将她的心思看得通透,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水到渠成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很多时候,水流过来,还没等淌到你这儿,就被别人引去了别处。你忘了,今天叶辰是跟谁一起回来的?”
“周轻语”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秦杏轩心上。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语塞,只觉得心头堵得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那个与叶辰并肩归来的少女,清丽温婉,又与叶辰共过生死,这般羁绊,是她远远不及的。
与此同时,青桑城的兽潮危机已彻底解除。
得益于七星武府高手的强势入驻,最后几日的防御战中,守城士兵几乎零伤亡,青桑城安然无恙,百姓们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活秩序。
千里之外的京城武都城,同样平安无事。论顶尖高手的数量,武都城或许不及此刻的青桑城,但玄黄山脉绵延向北,地形远比直通南疆大沼泽的青桑山平缓,兽潮的冲击力也弱了许多。武都城面临的最高阶凶兽,不过堪堪四级,根本挡不住皇族高手的联手围剿。更何况,武都城本就驻守着四万精锐守军,后续又从各大军事驻地调集了六万大军,十万将士将城池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壁垒森严,凶兽连城墙的边都没能摸到。
然而,并非所有城市都这般幸运。
除了武都城与青桑城这两座有强援坐镇或底蕴深厚的城池,其他遭遇兽潮袭击的城镇,大多没能幸免。有的被凶兽攻破城池,生灵涂炭;有的虽勉强守住,却也死伤惨重,满目疮痍,一时间,整个南天域都笼罩在战争前夕的阴霾之中。
这几日,叶辰、琴宝轩、秦杏轩一行人,全都暂居在青桑城叶家。
七星宗亲传弟子、七星武府府主、镇国大元帅的掌上明珠,这些头衔,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青桑城的乡绅贵族们诚惶诚恐。叶家也因此一跃成为整个青桑城的“禁地”,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登门拜访,哪怕只是见叶辰或琴宝轩一面也好。可碍于身份悬殊与守卫森严,他们连叶家的大门都踏不进,能有幸见到叶万山的,已是青桑城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叶辰连日来都在房中闭关。这段时间,他服用的丹药太多,修为提升速度过快,体内真元夹杂着不少杂质。若是不趁此时机静下心来炼化提纯,难免会影响武道根基,日后想要更进一步,只会难上加难。
除了叶辰,琴宝轩也在闭关苦修,为冲击先天境界做最后的蓄力准备。
两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叶家别院的庭院中,罕见地聚集了不少人,叶辰、秦杏轩、叶万山夫妇,以及叶家所有核心族人,全都神色期待地等候着。
忽然,一阵急促的翅膀扇动声从天际传来,一只体型硕大的神风雕冲破云层,稳稳地扑腾着翅膀落入庭院之中。随着雕背上的避风罩缓缓撤去,一个嬉皮笑脸的小胖子率先跳了下来,身后还小心翼翼地扶着一对中年夫妇。
那小胖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圆滚滚的,落地时身上的肥肉跟着一颤一颤,显得憨态可掬。他扶着的妇人,头上绾着素雅的发髻,身穿一袭精致却简约的青绸衣裙,虽已年近四十,容貌却依旧秀丽,只是眉宇间透着几分操劳的疲惫,脸上与手上更是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尤其是那双手,右手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手背上的皮肤粗糙泛红,显然是常年劳作、冬日频繁沾水留下的印记。
“爹!娘!胖墩儿!你们可算来了!”叶万山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
小胖子正是叶万山的小儿子叶小胖,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嚷嚷道:“爹!哥!我可想死你们了!还有秦姐姐,你也在这儿呀!”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叶辰身上,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叶辰看着眼前这对风尘仆仆却难掩关切的中年夫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便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叶振雄与苏婉。前世孤苦无依,今生能得这般亲情,是他莫大的幸运。
苏婉的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叶辰,快步走上前,细细打量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辰儿,你瘦了,也长高了。这一路,受苦了吧?”她的手轻轻抚上叶辰的脸颊,掌心的老茧蹭过皮肤,带着粗糙却温暖的触感。
叶辰心中一暖,摇了摇头,轻声道:“娘,我没事,让你和爹担心了。”
庭院中的气氛温馨而热闹,连日来的紧张与阴霾,仿佛都在这家人团聚的时刻,消散了不少。秦杏轩站在一旁,看着这和睦的一幕,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心中的纷乱也稍稍平复了些。
木之行则立于角落,望着这一切,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武道之路漫漫,有亲情牵挂,有挚友相伴,才不至于太过孤寒。
苏婉这年纪本不需人搀扶,身子骨硬朗得很,可叶小胖却殷勤备至,一双胖乎乎的手紧紧搀着她的胳膊,生怕她脚下不稳,那股子憨直的热络劲儿,惹得周围人忍俊不禁。
她身旁的中年男子,正是叶辰的父亲叶振雄。他长相普通,身材中等偏瘦,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穿在身上,却显得干净整洁。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温厚,看向叶辰的目光,满是掩饰不住的思念与欣慰。
“辰哥我可算见到你了!”
叶小胖隔着老远就扯开嗓子嚷嚷,声音洪亮,脸上堆满了雀跃的笑容,胖乎乎的身子迈着小碎步,几乎是拖着苏婉往叶辰这边跑。
叶辰静静立在原地,目光落在眼前三人身上,心头百感交集。
父亲叶振雄的温厚,母亲苏婉的慈爱,还有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兄弟叶小东——这三个,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当初在武都城,他最落魄艰难的时候,是叶小胖陪着他,给了他无数温暖与支持;而父母,更是他心中最坚实的后盾。
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重逢的场景。一年多前,他揣着全家的积蓄,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走出家门,踏上武道之路。这一路,他承受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经历过撕心裂肺的痛苦,有过拨云见日的惊喜,也有过万众瞩目的荣耀,更曾数次命悬一线,在生死边缘挣扎。
他憋着一股劲儿,想闯出一番天地,想给家人争光。可他也怕,怕自己一事无成,怕自己落魄而归,甚至怕自己伤残在身,不仅无法光宗耀祖,还会招来乡邻的嘲讽。
但他心里清楚,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父母总会在原地等他,不离不弃。这份不计成本、不求回报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馈赠。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万分,也没有痛哭流涕的宣泄。叶辰深吸一口气,缓缓屈膝,对着叶振雄与苏婉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爹,娘,孩儿回来了。”
三个头,磕得实实在在,既是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也是倾诉这一年多的思念与牵挂。
叶振雄连忙上前扶起他,手掌拍着他的肩膀,眼眶泛红,却只是重重说了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婉早已泣不成声,拉着叶辰的手反复摩挲,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里不停念叨着:“瘦了,也高了,苦了我的儿……”
叶小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红了眼眶,却还是梗着脖子道:“宇哥,你现在可厉害了!我在武都城都听说了,你是神凰岛的天阶天才,还杀了好多凶兽!”
重逢的温情弥漫在整个庭院,连日来的紧张与阴霾,在此刻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几日,叶府一直沉浸在平静而温馨的氛围中。
叶万山心中一直惦记着一件事,让叶辰认祖归宗。按照叶家的规矩,只有在祖宗祠堂上香祭拜,才算真正的叶家子弟,才能写入族谱。而叶辰如今,名义上还只是叶家旁系。
他几次想开口提及,却又觉得难以启齿。尤其是琴宝轩率七星武府高手驰援一事,让叶万山彻底意识到,叶辰的未来,早已不是他能想象的。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高手,也不过是青桑城的几个后天武者。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先天之上竟还有更高的境界,而叶辰将来,必定是能踏入那等境界的绝世强者。别说天武国,就算是整个七星地区,乃至周边数片星域加起来,叶辰都将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主宰级人物。
那样的格局,那样的身份,早已超出了叶万山的认知。动辄百万里的疆土,动辄以十亿、百亿计的人口,他自以为规模不小的青桑叶家,扔到那样的天地里,不过是沙漠中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思来想去,叶万山终究还是把这件事压了下来。眼下,让叶辰好好陪陪父母,享受一段平静的团聚时光,才是最重要的。
叶辰的父母这几日过得格外惬意舒心。
每天清晨,他们出门散步时,总会在庭院中遇到秦杏轩。小姑娘脸上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恬淡甜美,又不失矜持文雅,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诚,看得老两口满心欢喜,打从心底里喜欢这个姑娘。
秦杏轩身边总会跟着一个伶俐的小丫鬟,提着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各式京城口味的早点,香酥可口的酥油饼、层层松软的千层糕,还有各种造型别致、甜而不腻的精致点心。苏婉与叶振雄干了半辈子酒楼,舌头极准,一尝便知是京城名厨的手艺,可见小姑娘的用心。
到了中午,秦杏轩常会陪着苏婉聊天。她谈吐文雅,见识广博,尤其对衣着装饰、家常琐事了解得极为透彻,总能找到苏婉感兴趣的话题,常常引得苏婉开怀大笑,眉宇间的操劳之色都淡了许多。
偶尔,秦杏轩还会带来几套京城名家设计的衣服图样,陪着苏婉在庭院中裁剪布料,一针一线,耐心细致,俨然一副乖巧晚辈的模样。
闲暇时,她也会陪叶振雄下几盘棋。秦杏轩的棋艺精湛,思路敏捷,时而稳扎稳打,时而出奇制胜,让叶振雄赞不绝口,连连夸她聪慧过人,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心境与棋艺,实属难得。
老两口私下里常常念叨,秦姑娘这般温柔贤淑、知书达理,若是能做自家儿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叶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秦杏轩多了几分感激。他知道,秦杏轩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他的家人,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
秦杏轩的心思细腻入微,竟还深谙茶道。叶振雄素来嗜茶,当年经营酒楼时,叶家虽算不得大富大贵,却也是小康之家,寻常茶叶他都略有涉猎,可那些闻名遐迩的京城名茶,却只闻其名,从未有机会品尝。
自她住入叶府,便时常带来各式珍稀茶品,雨前龙井的鲜爽、武夷岩茶的醇厚、洞庭碧螺春的清甜,还有产自极北雪域的雪顶含翠,每一种都是千金难购的珍品。如今的叶家,早已非昔日可比,别说一两千金的茶叶,便是价值万贯的奇珍,也未必放在眼里。可茶道讲究的是心境与技法,叶振雄虽爱茶,却不懂烹茶之道,上好的名茶到了他手中,也只是囫囵咽下,未免可惜。
每当这时,秦杏轩便会笑意盈盈地接过茶具,亲手为老叶沏茶。她端坐于石桌旁,动作娴雅流畅,取茶、洗器、置茶、注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富有韵律,宛如一幅流动的古画。沸水注入紫砂茶壶,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茶香袅袅升腾,清冽中带着醇厚,瞬间弥漫在庭院之中。
“叶伯父,这雨前龙井需用八十度温水冲泡,第一泡水重在洗茶去尘,第二泡才见真味。”她手持茶盏,手腕轻旋,将琥珀色的茶汤斟入小巧的白瓷杯,递到叶振雄面前,“您先闻香,再小口啜饮,感受茶汤在舌尖的回甘。”
叶振雄依言俯身,鼻尖萦绕着清新雅致的茶香,只觉心旷神怡。浅尝一口,茶汤清甜甘醇,顺着喉咙滑下,余韵悠长,比他往日粗放的饮法不知雅致了多少。秦杏轩又细细为他讲解烹茶的水温、置茶的比例、赏茶的门道,从茶的产地、节气,到历代文人与茶相关的轶事,说得头头是道,引得叶振雄兴致勃勃,连连颔首,只觉受益匪浅。
苏婉与叶振雄并非愚钝之人,秦杏轩这般日日登门,嘘寒问暖,事事体贴,早已让他们心中泛起了别样的涟漪。叶辰如今已是十六岁,按天武国的习俗,早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这些日子,上门提亲的媒人几乎踏破了叶家的门槛,其中不乏青桑城的乡绅显贵,甚至有外地富商明言,愿让自家女儿给叶辰做妾,只求能攀附叶家。
苏婉本就对秦杏轩满心欢喜,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眉清目秀,又知书达理,待人接物得体大方,早已让她动了心思。只是看秦杏轩的谈吐、打扮与见识,绝非普通人家的女儿,倒像是出身名门贵族。她心中好奇,便托叶万山悄悄打听了一番。
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苏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险些站立不稳。
秦杏轩,竟是镇国大元帅秦霄的掌上明珠!而且是秦元帅所有孙女中最出色的那一个,天赋卓绝,才情出众,传闻中连太子殿下都自愧不如,堪称天武国真正的天之骄女!
对天武国的百姓而言,七星宗再如何厉害,终究是遥远的传说,任凭旁人说得天花乱坠,他们也难以真切体会其分量。可秦霄元帅的名字,却是家喻户晓,如雷贯耳。
八十年前,天武国深陷战乱与饥荒之中,民不聊生,国之将亡。是秦霄元帅挺身而出,凭一己之力征战四方,平定叛乱,开垦荒地,兴修水利,硬生生将濒临崩溃的天武国从绝境中拉了回来,重撑社稷。他功高盖世,位极人臣,就连当今太子与诸位皇子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行晚辈之礼,其威望之高,无人能及。
秦家更是天武国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除了皇室杨家,便是富可敌国的联合商会张家,也难以与之相提并论。这并非说张家的财富与实力不及秦家,而是在声誉与地位上,有着天壤之别。天武国素来重农轻商,商贾在百姓眼中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唯有靠赫赫功勋与深厚底蕴堆砌起来的家族,才是真正的一等一豪门。
夜深人静,叶府的卧房内,苏婉辗转难眠,拉着身旁的叶振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老头子,你说……秦家的大小姐,真的看上我们家阿铭了?”
她至今还有些恍惚,起初以为秦杏轩只是某个小贵族的女儿,已然觉得是高攀,可万万没想到,竟是秦元帅最出色的孙女。她知道儿子如今身份显赫,却从未想过,连平日里只在传说中听闻的元帅府,都会主动来攀这门亲事,这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按理说,若是元帅府有意,该派媒人上门提亲才是。”苏婉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可现在,却是杏轩姑娘亲自来我们家,日日陪着我们老两口,嘘寒问暖。豪门小姐的矜持我是知道的,让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这般抛头露面,主动示好,这不是难为人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