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少羽,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彼岸收容所小队,是如何处理叛徒的吗?”陈青衣单手牵起袖子,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长剑。
剑长三尺,剑身冷光艳艳,隐有流云纹饰。两指宽,刃薄,剑脊隆起一道细线,绷得笔直,从柄一直通到尖儿。靠近剑格的地方,有两道浅浅的划痕。剑格是青铜的,铸成饕餮纹。柄首是个圆环,环里穿着杏黄色的剑穗,
真是一把好剑!
庄少羽背后的竹箱打开,红白黄三色纸飞出“给我一点折纸的时间?”
“我应该不止一次和你说过,敌人,是不会给你时间的——”陈青衣迈腿走台步,一板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铙钹声胡琴乐混着鼓点又响起了。
萝娜准备变身,但庄少羽抬手示意“你受伤了,先退下,这里交给我吧”
“你有病吧!”萝娜觉得庄少羽可能脑子有问题“他是你的队友,我们才是敌人!”
“恩,的确。但——你救过我,两次!虽不至于说什么化敌为友,但至少让我把你平安护送出去吧!”庄少羽不好意思说出他的心中所想“他基因锁二阶,手上的剑也不是凡品,你伤的那么重,就别来添乱了!”
萝娜“囧!”哇,怎么感觉被敌人小看了?你别看我被烤了半熟,姐姐我是还没变身,等我变身了······难道是本少萝魅力太大,这小子对我动心了?啊!不可以!我们是敌对的啊!禁忌的爱恋——嘿嘿,越来越有意思了哈,他不惜与队友反目都要护我,绝对所图甚大!
萝娜后退几步,露出邪邪的坏笑“那你加油咯~你们同伴内讧,我这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咦——呀——”陈青衣唱了个起调。
一个纸人从竹箱里跳了出来。接着是两个纸人,四个,八个,十六个······
白白的纸人,巴掌大小,它们齐刷刷站在庄少羽身后,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两道细细的墨痕——那是眼睛的位置。
陈青衣望着那些纸人,露出满意的微笑“看来我们的话,你还是有好好记着的嘛~不错”
“前辈们的忠言,少羽,铭记在心!”庄少羽手指翻飞,开始折纸。光靠这几个纸人是拦不住青衣的,他需要更多的纸兵!
十六个纸人齐刷刷迈步,朝戏台走去。它们的脚步无声,看似在走,其实是在飘。
陈青衣动了。
他没有迎上去,而是后退一步,水袖一甩,剑尖画了个半圆。那身段不是杀人的身段,是唱戏的身段。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戏腔响,好似高山流水,余音绕梁。
剑光起,璀璨绚丽,烁烁夺人眼。
纸人们冲向陈青衣,陈青衣剑尖一挑,从下往上,剑光四射。纸人们从中间裂开,裂成两半,落在地上,化成一地白纸片儿。
利用纸人拖延的世界,庄少羽编折的纸鸟,纸犬,纸老虎落地,巴掌大小折纸兽军发出细小的咆哮声,从天上,地上两个方位进攻陈青衣。
红衫旋舞,陈青衣一个华丽转身,躲过折纸兽们的包夹。
剑光掠过,折纸兽军被枭首断腰,瞬间全军覆没。庄少羽低头狼狈躲过纵横的剑气,好悬差点被切成配菜。
戏楼的台柱被剑光切斩出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尖细的骏马嘶鸣声,还有甲胄摩擦的须须声,庄少羽竟折出一队骑着纸马,手持纸长枪的纸骑兵。
见到纸骑兵,陈青衣神色些微认真了一点。
与那些飘飘然的纸人,纸动物不同,纸骑兵,有了重量。
“哒哒哒”马蹄声声,纸骑兵开始冲锋。
陈青衣红唇启动,戏腔长吟,曲调铿锵有力。他身形晃动,迎上纸骑兵的冲锋!剑光拉出一道白线。纸骑兵冲锋隐隐形成的军势被迎面截断,纸骑兵们被切砍斩碎,整齐的切口,像刀切豆腐。
陈青衣步伐未停,旋步——转身——回眸——百媚生。
剑锋画圆,刺向庄少羽。
手持纸刀纸剑的庄少羽双持招架,陈青衣的长剑荡开纸刀纸剑,直取庄少羽脖颈!
“嗤!”剑尖穿过庄少羽的脖子,陈青衣手腕翻转,剑尖一挑,被刺穿咽喉的庄少羽顿时散作漫天飞舞的白纸碎片。
纸屑纷纷落下,像一场白色的雪。
陈青衣站在白纸雪中央,剑尖朝天,口念唱词。剑尖挥动,剑气凌空划过戏楼二楼下的暗处。
“噗嗤”黑暗中斩裂出一道血口,血喷洒在地,染红了地面。
黑暗中慢慢显露出身形的庄少羽捂着胸口“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他的守夜人血统,可以让他融入阴影,他特意躲入戏楼灯光下的阴影处,然后用纸人替身与陈青衣战斗——
“这是我的戏楼,这里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在我的视线之中~”陈青衣剑尖掉转朝向萝娜的方向“不要以为仗着主神规则我就不敢杀你,我只需要把你砍到只剩最后一口气,然后再把你丢出去让你死于意外就行了~”
庄少羽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一次不是单纯的白纸,这一张沾染了他的血液,而且上面还用朱砂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的白纸。他把那张纸往空中一抛,双手合十,食指搭在中指上面。嘴里念念有词。
纸自己动了!它开始对叠,折放,折成一个人形,纸人落地,见风就长,变得和真人一样高。
庄少羽不顾胸前的伤口,拉扯出竹箱中探出的红白黄三色纸,在他的编折中,三色纸逐渐融合到一起,变成一种诡异的粉——好像伤口结痂后,撕掉痂口,里面那层粉嘟嘟的肉的粉色。
他折叠了一件衣服,一件粉白相间的连体运动服。
运动服被套在纸人身上。
朱砂画的眉眼,朱砂画的嘴,朱砂画的手。它站在那里,望着戏台上的陈青衣,眼睛是那两道朱砂画的线,它的眼睛慢慢从-.-弯起来变成 -(n_n)-。
它在笑。
那眼眉,那面庞的线条,那身段,可惜没有头发和眼睛,不然,那就是纸扎的萝娜。
庄少羽背靠木门板,这也差太多了吧!啊不行不行,这是个失败品,连本体百分之一的可爱都达不到!诶,感觉自己好像没有折纸的天赋,我是不是选错职业了?
陈青衣看着那个等身大小的纸人,眼睛一亮“这个纸人,有名字了吗?”
庄少羽往萝娜那边瞟了一眼,摇头“还没有”失败品,不配命名。
“那可惜了”陈青衣把剑横在身前“这个纸人你如果能折好,你的纸神道也就成了——”
纸人摆出一个拳法的起手式。
剑光与拳风交织,戏台惨遭波及,楼内的立柱无一幸免,被剑光砍切,被纸拳打烂。
“虞舞·剑起风华”
百道剑光绽放,犹如盛开的鲜花簇。
庄少羽的等身纸人被剑光吞没,斩切成漫天飞屑。
整栋戏楼轰轰晃动,四散的剑光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千疮百孔的戏楼彻底坍倒崩塌。
“不愧是陈大家啊——”庄少羽缓缓跌坐在地,整个戏楼已经成了废墟,只有他靠的木门板还树立。
陈青衣走向庄少羽。
庄少羽闭目,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