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缓了一下后开口:“不用了,国内卿风已经帮我联系好了工厂。”
她开口的声音很轻,淡的像是一层薄纱,谢清明看着安诺,人明明就在眼前,但是却怎么也靠近了不了。
车厢静谧得过分,连空调出风口送出的暖风都显得格外清晰,拂在脸上很暖,但是后座却总感觉一阵又一阵的凉意。
安诺就这么和谢清明坐在后座,刻意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脊背挺直,眉眼清淡,每次开口,声音总是那么的清浅和平静,礼貌得有些陌生,每一个字更是带着怎么都化不开的疏离。
“清明哥,这个项目做完,我就要回国了,卿风已经筹备婚礼了,到时候有时间,你也来。”
安诺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歉意,干净利落地像是宣布一件和自己无关的琐事一样。
谢清明有些无措了,神态和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从容不迫形成了极大的反差,紧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指尖更是绷得发紧。
他缓缓侧过头看她,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在她平静又疏离的眼眸里一点点淡去,再到熄灭。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谢清明温和的眉眼也微微蹙起,喉结略有些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平日里低沉磁性的嗓音此刻有些沙哑。
车内的暖风依旧徐徐吹着,皮革座椅柔软,可他却总感觉有股子寒气,一直包裹着自己。
谢清明沉默了很久,久到安诺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他终于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我会去的。”
安诺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转向窗外。
“安诺,”谢清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不再刻意维持温和,语气里带着一丝苦涩和不甘:“在你心里,我是不是真的一点位置都没有了?”
安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向谢清明。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质问,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清明哥,你在我心里,一直是很重要的人,是像哥哥一样的存在。”
“哥哥?”谢清明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
“是啊,从小到大,你一直像哥哥一样照顾我、保护我,我很感激你。”
安诺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这种感情,和我对卿风的不一样,爱情是不一样的,清明哥,你应该明白。”
谢清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安诺的话像一把温柔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等,只要他对她好,总有一天能取代顾卿风的位置。
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他这个“后来者”,终究没能居上,反而输得一败涂地。
车子在一家环境雅致的餐厅门口停下,谢清明却没有立刻下车的意思。
车厢里的沉默比刚才更加压抑,安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但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拖泥带水只会让彼此更痛苦。
“清明哥,餐厅到了。”安诺轻声提醒道。
谢清明缓缓回过神,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
下车后,两人并肩走进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递上菜单,谢清明却没有看,只是对安诺说:“你点吧,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安诺也不推辞,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谢清明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水杯,眼神空洞地转向了一侧的墙壁。
这顿饭,两人都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吃过饭后,谢清明送安诺回去,一路上都是沉默占据了时间。
车子停在安诺公寓楼下,安诺解开安全带,侧头对谢清明说:“清明哥,谢谢你送我回来,也谢谢你的晚餐。”她的语气依旧是礼貌而疏离的。
谢清明没有看她,只是望着前方的虚空,声音低沉地说:“安诺,再陪我坐一会儿,就一会儿。”
安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立刻推开车门。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谢清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这个项目做完,我送你回国吧,你的婚礼,我一定会到场。”
安诺心中微动,抬眼看向谢清明的侧脸。
路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总是盛满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蒙尘的星辰,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好。”
谢清明似乎因为她这个字,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些,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安诺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释然,有不舍,还有一丝深埋的痛楚。
“安诺,”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祝你幸福。”
这四个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像千斤巨石,重重砸在安诺的心上。
安诺望向谢清明,许久后开口:“清明哥,这一路走过来我很感谢你,我爸爸妈妈都没了,你算是我唯一的娘家人了。”
谢清明看向安诺,眼神里的无力和心疼怎么也藏不住。
他承认,之前确实是为了把安诺留在身边,对顾卿风、斯威姆工厂还有殷悠悠动手,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安诺将一切事情都摆在了自己眼前,那些事情不仅没有让安诺留在身边,反倒是把人越推越远。
谢清明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安诺的眼神又恢复了之前大哥哥的模样,声音温柔:“放心吧,以后我就是你的娘家人,要是他欺负你,我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