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年九月十三日、上午、「锈舵」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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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些天一直待在地窖？」我问皮托。
没有看见他的大副二副——或许在地面上吧。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您大概也是时候看到我的回信了。」
嗯……看来他有在计算着时机。
「沫芒宫给你们的安置方案是什么？」我接着问他。
「您或许是知道的。和其他沿线需要拆迁的民房一样——在扩建后的新柔灯港为我们留下回迁的建筑。」
是这样没错。
巡轨船航线这种大工程，开展前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沿途的建筑拆迁则是第一步——诚然伊黎耶林区的农田与民居数量都远远小于白露区，但正因为这里人烟稀少、所以会选择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有些固执。
而沫芒宫能给出的方案无非两种——一次性的赔偿款、或是在新柔灯港回迁的机会。
在拆迁令刚刚颁布的时候、附近其实是观望为主。任谁都知道这种规模的工程费时费力、甚至有烂尾的可能——即使不烂尾、他们是否愿意在新柔灯港生活还未可知。
直到璃月方面与沫芒宫发布了联合的公告——此次工程将由两国合力建设——抱着对璃月建设的信心，有些人选择了第二种方案。
当然、以枫丹人的性格来讲，选第一种的还比较多。
但，「锈舵」的情况有些特殊。
它虽然是枫丹廷登记在案的经营场所——但并不拥有真正的房屋产权。一艘破旧锈蚀的大船、想也不符合枫丹廷对「建筑物」的定义。虽说省去了「房产税」之类的名目，但相对地、它也就无法「变现」——
能应允在新柔灯港给予建筑供他们回迁、不收取额外费用，其实已经是沫芒宫的优待了。
但，皮托肯定不会认为这是一种「优待」。毕竟……
「在新柔灯港开店，也就标志着锈舵正式被放在官方的眼皮子底下——大概比灰河还要「危险」呢，对你们来说。」
「理所当然的事情、您又何必再说一遍呢。」
皮托真正苦恼的在于、他或许「不得不」接受沫芒宫的「好意」。因为他的身份已经被官方注意到——这一切的起因……呃，或许是我吧。如果不接受，反而会更加受到监视。
即使像他所说的那样、各类帮会在枫丹这一优质土壤上有着无限可能——但他肯定不想惹麻烦。如果真的有第二次「白淞之围」或是「灰河整肃」……那牵连的人会有点多。
这就是我判断他会接受我的提议的原因。
而我的第一个提议是——「我建议、你可以接受官方的安排。」
我留下那封信时的原计划是、让他们离开枫丹，成为专属于我的「暗部」——但会打开空间门之后、一切都有了新的解决办法。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与沫芒宫的大人们相识一事、我是知道的。但如果您此举只是为了引我落网的话……写那封信又是何必呢？」
「不不不，你误会了。把你们抓起来对我来讲也没什么好处……更何况据我了解——虽然「锈舵」为帮会的犯罪行为提供了不少情报资源帮助……但反而暗中促进了一种潜在的「秩序」——想必也和你自身的名望有关。」
皮托没有回话。
「我是很悲观的。犯罪行为基本上不会被禁绝——这是我相信的观点。锈舵消失后、也会有新的存在补上这一生态位。有没有可能是刺玫会的某个旁系？」
「您与刺玫会的关系、在枫丹也不是秘密吧。」
「你要是总是这么说……那我问你。你知道我与至冬执行官有私交么？ 还有盗宝团那种连你也看不起的团体，我也不会嫌弃他们。所谓「中立」、既可以是完全不建立联系，也可以是与所有人建立联系。」
「……」
唉。倒也是。从我来讲，我最多是「兴趣使然」地在做这些事——但对他来说、是涉及到生存的大事。
「罢了。就让你看看另一种「魔法」吧——这样一来、你应该也会理解我的提议了。」
我在地窖里找了一面比较平整的墙——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扇门来、用岩元素把门固定在墙上。呃，这还算不上是「任意门」哦——姑且还是有条件的、没那么「任意」。
我拔出降临之剑，无视被这一举动吓到的皮托，隔空沿着门框比划了一圈、然后收起了剑。降临之剑在连通空间上起到的作用暂时还无法被替代——总感觉它能帮我完善这一术法的概念。
「打开试试？」我做出「请」的手势。
他大概也想到这扇门背后会出现什么了——带着些视死如归的壮烈感扭动了门把手。
一股新鲜的海风吹进来——
开玩笑的，其实没有。空间门连通的两个区域不会进行直接的物质交换——那本身就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本来的话、这种物质交换如果发生在地脉中——会由地脉自己消耗能量。人类文明在发展科技的过程中、其实会无意地消耗星球本身的能量——我想这也就是「世界式」推算人类文明将要走到尽头的原因之一。
如果没有新的能量来源、或者说「变量」——比如「深渊」或是「降临者」，提瓦特终究会在宇宙中消失——就像每一颗星球必将经历的那样。
我怀疑「虚假之天」的功能之一还包括、尽量避免提瓦特本身的能量被「扩散」、「稀释」到宇宙空间内。呃，这么说来，原本照耀提瓦特星球的恒星可能已经熄灭了也说不定。
但即使是天理的规划、恐怕也无法逃脱「熵增」的诅咒……一切都是权宜之计。
咳嗯。不过和现在的事没什么关联——总之、这扇门已经把能耗降到理论最低了。但我还是保留了从门这一侧看到另一侧景观的功能——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感到」有海风吹过、毕竟对面是马斯克礁。而这种感觉，只是人体擅自产生的幻觉罢了。
至于留下这种功能的原因……也有让人安心的含义在。对面如果是看不到的景色，可能会导致心神不宁——甚至会发生传送意外。我猜的——不过阿贝多也这么认为。
突然想到、当年雷内在结社为社员展示过各种「神迹」——或许我现在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情吧。
「这是「门径之魔女」的恩泽——很方便吧。你肯定能想到它的用武之地。」
「呵。继「纯水之人」、「贝努之心」之后，又是「门径之魔女」么……不，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皮托突然释怀地笑了笑——「看来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