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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孟泽生活,辛奇才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养成了做什么事都十分冷静的性格。

因为知道他家的情况,社区给了他一些生活上的帮助,金钱上的帮助是一部分,社区有什么志愿服务也会叫孟泽去参加,孟泽可以拿到一些志愿者的补贴费用。

上了高中学业忙,但孟泽人缘好,菜市场的叔叔阿姨会给他留下一些没卖完的打折菜,孟泽每天晚上回来先自己给自己做宵夜,然后再打扫房间,最后写作业。

每天早上早起听着英语做好一天三顿饭,带去学校热着吃。

孟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没有颓废,没有胆怯,没有止步不前,在非常认真努力地过好每一天,而且不仅将自己照顾得很好,还把系统猫和辛奇花照顾得很好——

他把家里的钥匙留给了楼上邻居的奶奶,拜托奶奶每天来看顾系统猫和辛奇花一次,作为报答,孟泽答应每周帮邻居家奶奶的小外孙补课。

也许是受到他生活态度的影响,邻居、老师、同学都对他十分好。

辛奇不止一次从窗台边看见有男生骑自行载着孟泽,把孟泽回来、

当然,有时候也是孟泽骑自行车载着对方。

在辛奇心里泛着酸的时候,系统跟辛奇说那是孟泽的同桌,两个人是同个小区,每天打赌谁输了谁骑车带对方回来,才算完。

要说孟泽现在最大困扰,一个是重点高中学业太重,他没时间做志愿者赚补贴,一个是常常有中介上门想向他买房子。

孟泽家的这套房子是市重点的学区,因为户型和地理位置都很不错,房源很紧俏。当年父母去世时,并非没有遗产。

意外保险的赔偿、父母公司给的抚恤金、再加上父母留下的资产,是一笔还算可观的金额,这笔钱家里的亲戚都没人打算来抢,连大伯都是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帮孟泽代为保管。

这些钱原本足够孟泽舒舒服服地长大,结婚生子。

但问题就出在了他们的这套房子上。

这套房子是父母结婚时买的,要还三十多年的贷款,但孟泽还只是几岁的孩子,根本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来偿还每月的按揭。

银行不会因为债务人去世就一笔勾销,房贷合同依然有效,逾期会产生罚息,长期断供则会面临法拍。

当时孟泽不知道什么是房贷,什么是法拍,只知道抱着家里的大门哭得撕心裂肺,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别人动家里的房子。

对于幼小的孟泽来说,这个家已经是唯一留有父母痕迹的地方了。

家里的大人没办法,只能决定每个月从孟泽父母留下的遗产里拿出一些钱来还房贷。

在孟泽决定离开大伯独自生活的时候,他给了大伯一笔这些年照顾自己的费用,留下上高中的学费,剩下所有的钱紧紧凑凑地都提前还了房贷。

所以16岁的孟泽,用全身上下的所有资产,保住了这个小窝。

无论他在外面经受了什么,都可以立刻回来躲起来休养的地方。

把钱都拿去还房贷之后,孟泽的生活就变得格外拮据,暑假要去打暑期工,有点空闲时间就要去做志愿者或者帮忙做点补贴。

可这套房子和孟泽的情况不知道怎么就被房屋中介知道了,房屋中介就常常来孟泽家,明里暗里地劝孟泽卖房子。

成年人的口才很好,拎着牛奶鸡蛋坐在孟泽家的沙发上,握着孟泽的手掉眼泪,先是心疼孟泽小孩子不容易,又说着理解孟泽对房子的感情,但画风一转就开始说如果父母知道他过得那么辛苦,一定舍不得。

这些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但仔细品一品就就会发现全是情感绑架。

换做个别的孩子可能就被忽悠瘸了,中介每次来,孟泽都赔哭,看着就可怜。

辛奇恨不得从花盆里跳出来给中介一脚,于是系统猫替辛奇做了。

半岁的猫一巴掌呼在脑满肥肠的中介脸上,还龇着牙对着中介骂猫界脏话。

孟泽抱着系统猫一边掉眼泪一边跟中介道歉,还拿出手机说要赔中介钱,中介牙都咬碎了才笑着说没事儿,灰溜溜地离开了。

等中介一走,孟泽一擦眼泪,笑嘻嘻地去做饭,还给系统猫开了个罐头,“站长,表现得不错,今天奖励吃罐罐。”

那晚睡觉的时候,孟泽抱着系统猫,“站长是不是在替我抱不平呢?”

系统猫那么久还是不太适应亲密接触,在孟泽怀里扭着身体,直到系统猫感受到孟泽的眼泪留在颈窝……

这是他们来到孟泽身边后,第一次见孟泽掉眼泪。

之前在兽世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见过孟泽掉泪,这下别说是辛奇了,连系统都被孟泽突然的眼泪吓到了。

系统猫僵在孟泽怀里,抬爪也不是,撒娇也不是,最后非常懊恼地通过脑中系统跟辛奇沟通,“辛奇宿主,我申请与你暂时更换身体。”

辛奇:?

“之前不是说不能换吗?”

“不影响小世界事件发展的短暂bug不会被修复,没关系的。”

“嗯,速度。”

辛奇的话一说完,就发现自己眼前的场景变了——

毛茸茸的脑袋,温热的、湿漉漉的触感,。

孟泽把头埋在自己的胸口,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压抑的、无声的哭泣,比嚎啕更让人心碎。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猫后背的毛,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绝望。

辛奇心疼得也要落泪了,身体比脑子先转起来。

他抬起猫脑袋,往上拱了拱,顶住孟泽湿漉漉的下巴,用鼻子和嘴巴一点点亲吻着孟泽的眼泪。

他口不能言,只能用小猫的身体给孟泽一些温暖。

他用猫尾巴卷上孟泽的手腕,嗓子发出呼噜声,用脑袋和肉垫蹭着孟泽。

辛奇蹭过的地方正好是孟泽的痒痒肉,他一边哭着一边咯咯乐起来,抽了抽鼻子,“站长,好痒。”他捞过辛奇猫搂进怀里,“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人类的力气比一只小猫大得多,瞬间就被禁锢了。

辛奇能感受到孟泽的下巴贴在自己的脑袋上,能感受孟泽有力的心跳。

“站长。”刚哭过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沙哑的嗓音,从辛奇这个角度,听到的是孟泽胸腔发出的声音,嗡嗡的带着一丝朦胧感。

“咪。”辛奇叫了一声,以示自己听见了。

孟泽顿了顿,挠了挠辛奇猫的下巴,“原来我们站长会叫啊,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哑巴。”

他抓着辛奇猫的下巴,轻叹了口气,“站长,你知道吗,如果担心自己会被说服的话,就要坚持自己的底线。”

“那个中介,家里的孩子在上初中,父母和岳父都生病了,他和他妻子赚的钱不够给家里人做手术。”孟泽的声音有些抖,“他很需要一笔佣金来给家里人治病。”

“可是这个房子,我不能卖呀,这是我的家,我和爸爸妈妈的家……”孟泽的眼泪掉下来,“所以我只好跟自己说,不卖房子是底线,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可以松口。”

“小站长,你知道思想钢印吗?这是我对打的思想钢印。”

辛奇猫低头舔着孟泽的手指,试图给孟泽一些安慰。

“站长,人类世界根本没有绝对的对错和黑白,好多无奈和好多妥协。”

“小站长,我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一直开心笑着,努力生长的孟泽,在一个普通平凡的冬夜里,抱着辛奇猫第一次说出了对父母的思念。

可是辛奇明白。

对亲人的思念从来都不止是那一刻、哪一次、哪一天,而是始终持续着的钝痛。

辛奇在孟泽睡着后,将自己窝在孟泽的颈边,轻轻亲了亲孟泽的脖子。

孟泽,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