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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解应风静静望着仇钰那道冲天而起的剑气,眸中似有光华流转,又很快归于沉寂。

“这人怎么处置?”谢禹正蹲在一旁,用剑尖戳了戳赤蝎的尸身,“看样子是死透了。”

“阿弥陀佛。”悟彻走上前来,取下颈间佛珠,“红凤教人诡诈多端,假死遁形之术层出不穷。不过贫僧自有法门,还请诸位稍候片刻。”

他盘膝坐在赤蝎尸身前,双手合十,口中诵念起晦涩经文。佛珠随着诵念声隐隐泛起温润微光。

谢禹正见状,起身退至周泷悦身旁。她盘坐着调息,周身气息强盛得异常,却也透着一种虚浮的炽烈。

解应风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你气息极盛,却是以燃命为柴。”

周泷悦眼皮都未抬:“有劳费心。”

谢禹正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我知道这话不该问……但你为何要练那和尚给的功法?”

“知道不该问就别问。”周泷悦闭着眼,声音里透出不耐。

临走前,她曾去找过她父亲。但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想来是死了。那老东西亲手把周氏拖入万劫不复,也算死得其所。

“反正我迟早要死。”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与其死在别人手里,不如像现在这样。”

她微微侧头,瞥了一眼正偷偷往这边看的悟彻,又转回头望着远处翻涌的云雾:

“周氏叛国,满门当诛。如今除了我,大概……一个也不剩了。”

山风吹过,她束起的长发在风中微扬。那张总是倔强冷硬的脸上,此刻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很淡、很淡的疲惫。

………

“你是说……年初幽州那场乱子,是有人在背后策划的?”

凌霄勒住缰绳,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并骑而行的郑远光。这老头的恢复力实在惊人——昨日还被裹得像粽子似的卧床不起,今日竟已能策马疾驰。

“怎么,你们天鉴司连这都没查到?”郑远光斜睨他一眼,冷笑一声,“国舅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暗中勾结北燕,想趁乱偷袭幽州。当时主管对北燕贸易的户部员外郎周诚,就是被他盯上的棋子。后面的事……你总该知道了吧?那份发往山海盟的通缉周泷悦的令文,可是经你手出去的。”

凌霄沉默地握着缰绳。他接到的指令,仅仅是将通缉令下发至山海盟,其余内情一概未予告知。若非如此,当初在宁州城见到周泷悦寄给徐新秋的信时,他早就亲自出手拿人了。

“所以,元门也参与叛国了?”凌霄压低声音问道。

“叛不叛国,如今已无所谓了。”郑远光转过头,望向身后——黑压压的兵马静立于旷野,甲胄映着天光,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元门早已名存实亡。就算那老不死的今日真能突破……也不过是垂死挣扎,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

等徐新秋醒过来的时候,一扇巨大的铁门横在眼前,堵死了前路。就算没人跟他解释,他也知道这是哪儿了。

“这就……到了?”他揉揉眼睛坐起来,瞅见周围一群人个个神色疲惫、满头大汗,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您要是觉得太简单,不如现在掉头回去,在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里头杀个七进七出试试?”仡楼沧喘着粗气,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阿弥陀佛,看来贫僧来得正是时候。”

悟台的声音温和响起。他微笑着走到徐新秋和刘淑窈面前,双手合十行了礼:“见过平王殿下,王妃娘娘。一路还算顺利,只是山顶上那位……”他顿了顿,干笑两声,“有些意外。”

“你是……”徐新秋刚想问这和尚怎么认识自己——记忆里陈松泉可没提过这号人物。

刘淑窈却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越过悟台,落在他身后那群还没回过神的人身上——穆白、王杰希、林枫、林墨白……一个个表情呆滞,显然还没消化刚才听到的称呼。

“各位,”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还有几位没到齐。等人齐了,我会向大家说明情况。”

“他、他是平王殿下?!真的假的?!”王杰希一把抓住旁边林枫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林枫茫然摇头——他跟那位天潢贵胄从未有过交集,哪能认得出来。

林墨白和穆白却是彻底恍惚了。

一个跟徐新秋真刀真枪打过一场,另一个曾对刘淑窈出手。此刻两人脑子里嗡嗡作响,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

待会儿该怎么请罪?现在自刎谢罪……还来得及保住九族吗?

“没什么好说的。”

周泷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带着谢禹正、解应风几人走近,目光掠过徐新秋,微微一顿:“原来是平王殿下,之前多有得罪。”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敬畏,倒像有些怨恨的意味。

谢禹正看徐新秋的眼神却复杂得多——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身份尊贵的王爷,为何要亲自蹚这浑水。

眼看人到得差不多了,悟台清了清嗓子,走到众人前面:

“诸位,眼下情形大家心里都有数。元门倒行逆施,以无辜性命为祭,妄图强登武道之巅……”他说着说着,自己先摇了摇头,“罢了,这般大道理说来也无用。贫僧就说点实在的——”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杀了元门门主,门内宝库,在场诸位平分。”

“师兄,这、这话说得是否不太妥当……”悟彻在一旁小声嘀咕,可脸上那跃跃欲试的神情,早就出卖了他。

“还有一点。”刘淑窈接过话,声音清晰而平稳,“今日在场的各位,日后若遇难处,我平王府——必倾力相助。”

这话分量不轻。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有人动容,有人沉思。

徐新秋却有点走神。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疲惫的、带伤的、眼神锐利的、暗自盘算的——又低头瞅了瞅自己。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平王……说的是我来着,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