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受不了这群人了……能不能整点阳间的东西?”徐新秋紧紧抱着刘淑窈,两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锁在不远处那的寒蟾身上。
这一路下来,徐新秋已下定决心——等回去之后,无论如何也要把雁斋留在他体内的蛊虫彻底祛除。凡是和红凤教沾边的东西,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碰上了。
可眼下的局面却由不得他。镇龙剑气虽明显能压制寒蟾,但那东西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根本无法近身。
“别愣神!他有动作了!”
仡楼沧的警告骤然炸响。几乎同时,寒蟾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齐刷刷转动起来,最后全部定格在徐新秋身上。被无数只毫无生气的眼睛同时盯住,那种感觉直刺骨髓,仿佛有冰冷的虫子在脊背上蠕动——哪怕只是对视,都足以成为一生的梦魇。
刘淑窈率先动了。她抓起手边的碎石,狠狠朝寒蟾掷去,随即一把拉起徐新秋,头也不回地冲向洞口。洞穴里太过狭窄,闪转腾挪处处受制,只有到了开阔之地,或许才能拼一线转机。
见二人向外疾奔,沈翊也立刻向手下示意。几名弟子迅速掏出贴身藏着的瓶罐——那是他们压箱底的剧毒,只等徐新秋一行人冲出洞口,便要给那寒蟾再添一道“厚礼”。
“跟上!”仡楼沧背起仡雄吾川纹,纵身一跃,已落在徐新秋身后。令人不安的是,寒蟾竟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立在原处,所有眼睛仍牢牢锁着徐新秋。就连仡楼沧从他头顶掠过,他也毫无反应。
就在徐新秋一脚踏出洞口的刹那——
寒蟾身上的眼睛,忽然同时闭上了。
紧接着,每一只眼眶中都涌出粘稠的黑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噗——”
徐新秋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踉跄跪倒。众人骇然望去,只见他捂住胸口,双手皮肤之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血丝,五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神采。
“是诅咒!”仡雄吾川纹失声喊道。
“诅……咒?”徐新秋的声音已含糊不清。黑暗如潮水般从视野边缘涌来,迅速吞没光亮。最后的意识里,他只剩一个念头——
“tmd……我穿的不是低武世界吗……到底哪来这么多牛鬼蛇神……”
“咚……咚……”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没时,两声闷雷般的震动,自他体内深处传来,硬生生击碎了眼前的黑暗。
“咚、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徐新秋用尽最后一丝清明追寻声源,随即心神剧震。
声响竟来自那只早已结茧沉眠的蛊虫。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淹没了他。那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某种近乎纯粹的愤怒——宛如被蝼蚁触犯的上位者,从漫长的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更让他震惊的是,一向压制蛊虫的镇龙碎片,此刻非但没有制止,反而隐隐共鸣,助长着那股骇人的声势。
洞口,众人只见本已昏死过去的徐新秋,忽然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皮肤下蔓延的黑丝如遇沸雪,迅速消褪。
那只抬起的手,五指微张,而后——
对准洞内的寒蟾,猛然握紧。
“噗嚓!!!!!”
血肉爆裂的闷响震彻洞穴。寒蟾那具布满眼睛的蟾蜍外壳,在那一握之下轰然炸开,黏液与碎肉四溅飞散,露出藏在其中的真身。
一具如同破碎瓷器般布满裂痕的人形躯体,踉跄站立,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碎。
寒蟾跪倒在地,碎裂的躯体不断剥落,可他望向徐新秋的眼神却愈发火热,几乎要燃烧起来。他全然不顾自己正在崩解,用仅存的手臂挣扎着,一寸一寸向徐新秋爬去。沙石从他身上簌簌掉落,每挪动一下,裂痕便加深一分。
“果然……果然啊!”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雁斋那群叛徒……果然把它带走了!”
他的身体在爬行中持续瓦解,右腿齐膝断落,化为黑色碎石,可他依然执拗地向前。最后一步距离时,他伸出只剩白骨的手指,几乎要触到徐新秋的衣角——
一阵山风穿过洞口。
寒蟾的身形骤然凝滞,随后如沙塔般溃散,化作一地暗色碎石,转眼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洞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良久,刘淑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干涩:“……走吧。”
……
不知哪处密室,烛光摇曳。
“寒蟾死了。”
“唉?真可惜,我还挺喜欢他的……明明生得那么好看。”
“怎么死的?”
“不知道。最后传回的影像里,只有一片黑暗,和某种……令人心悸的脉动。”
阴影中,两道人影无声浮现。
“你们两个,带上教主的‘眼睛’。流落在外的那只蛊王……出现了。从此刻起,一切事务皆可暂缓,唯有夺回蛊王——是唯一真令。”
“对了,话说赤蝎人呢?”
……
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叶黔南斜倚青松,目光懒懒扫过山下如蚁群般移动的人影。他本不必来此,只是忽然想看看,那位元门门主耗尽上千活人精血,究竟能否真的触及自己所在的境界。
无聊。
他正要移开视线,山下某处却忽有微弱却熟悉的气息一闪而逝。
叶黔南眸光陡然一凝,视线穿过云雾,精准锁定了那个被人搀扶着的身影——徐新秋。
漫不经心的神色从他脸上褪去,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爬上嘴角。
“宗子伯啊宗子伯……”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古旧的玉扣,“藏头露尾一百年,可让我好找。”
山风骤起,吹动他宽大的衣袍。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里,此刻却亮起了某种久违的光。
……
“看样子我的签运不好啊……”
赤蝎无奈的笑了笑,他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几位,实在是想不出自己怎么才能从他们手上活下来。
“那个……我路过,放我过去吧。”赤蝎对着解应风等人尴尬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