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荷道:“他本就生性多疑,对我们并不信任,眼下不过是因为他刚除了陆进,自己树敌太多,需要休养生息。我答应的事若是不做,一定会给兴懿留下话柄,等他有了喘息的机会,下一个对付的便是我们。王爷细想想,是不是这样?”
萧如晦皱成一团的眉头随着他的思考逐渐展开,他望着宋清荷的眼底写满了温柔与自愧:“夫人说的是,是我鲁莽了,没有考虑好其中利弊。”萧如晦语气比起刚才缓和了很多,商量道:“但正如你说的,皇上并不信任我们,你还是很危险,我想把惊鸿给你,阿絮跟我,惊鸿武功和谋略都在阿絮之上,他可以帮到你,这样我才能放心。”
宋清荷不疑有他,点下头:“好,听你的。”
“夫人早些洗漱休息吧。明儿一早我就让惊鸿来你这儿。”
“嗯。”
宋清荷起身送萧如晦出门,萧如晦即将走到门口时,宋清荷忽的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林澈有消息么?”
萧如晦回身,摇摇头:“他在京城好像是消失了一般,也许是回了北楚,但林澈好大全文化,也可能是去了其他州府游玩。皇上对接触北楚人和物的朝臣戒备心非常重,但他知道动北楚皇子就是和北楚宣战,只要林澈不在他眼皮底下窃取大全机密,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澈好大全文化是表象,若是他没离开大全,定会生出其他是非。”宋清荷对此忧心忡忡。
萧如晦笑笑:“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忧愁。”
“嗯。”
“早点休息。”
萧如晦离开后直接走出院门,对在小径上扫落叶的小厮厉声吩咐:“请傅大人到我书房。”
傅惊鸿赶到萧如晦书房时,萧如晦坐在书桌后,脸色难看。
“王爷。”
萧如晦闻声抬起眼皮:“明日开始你跟着清荷,负责她的安全,每晚将白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傅惊鸿不懂,但还是抱拳应下:“是,王爷。”
萧如晦从案几后起身,将兴懿皇帝准备让宋清荷协助陆观棋查宁贵人早产案的事告知于他。
傅惊鸿一惊:“娘娘是女眷,况且陆大人与娘娘的离谱传闻现在传的街头巷尾尽知,皇上怎会做此等安排,让娘娘和陆大人一同探案,简直是闻所未闻,这不是在羞辱王爷您么!”
萧如晦道:“皇上并非单纯的想羞辱我,他要的是我和陆观棋不和。如今朝廷局势不稳,他怕我和陆观棋联手对他造成威胁。我虽然不放心清荷参与到这件事中,可若我执意反对,只会给皇上留下把柄。所以这段时间拜托你了,你帮我照顾好清荷,一是她的安全,二是不要让别有用心之人趁虚而入。”
“惊鸿明白。”
“虽然阿絮跟我多年,但我们和林澈的事绝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所以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两边跑了。”
“惊鸿不辛苦,为王爷做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萧如晦一只手搭在傅惊鸿的肩膀上,道:“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活着才能成大事。”
傅惊鸿从中受到莫大的激励:“是,王爷。”
“你告诉林澈,我这几日不方便,过几天吧,我必定亲自登门。”
澄心殿。
阳光从窗户射进,撒了满满一地砖。
宋清荷从王怀力手中接过一块宫中行走令牌,看着上面的‘京城卫’三个字。
兴懿皇帝负手而立:“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随意在宫中行走,也可以自由出入任何有关案情的地方。你为女子身,朕不方便在早朝公布,不过朕私下跟几位股肱之臣讲此事,众人皆会配合于你。”
宋清荷抬眸:“既我为女子身,皇上为何不许我暗中辅助陆大人查案?何苦闹得人尽皆知。皇上就不怕有人非议,说大全没男人了么,竟把个女人扯上。现在民间关于我和陆大人的离谱绯闻可是越传越邪啊。”宋清荷话是表达自己苦恼于这些离谱的传闻,但她的语气并非如此,而是有种她故意提问,想看兴懿皇帝如何作答的悠闲感,这令兴懿皇帝很不高兴。
兴懿皇帝道:“你是不愿意接了?”
“我答应过皇上保护宁贵人,自不会食言。不过皇上是不是也该为王爷和我考虑考虑,放任民间传闻传下去,我早晚都会成为大全的‘潘金莲’。”
兴懿皇帝瞳孔微缩:“好,朕这就下令,再有人乱嚼舌头,说些捕风捉影的话,就拔了他们的舌头。永王妃意下如何?”
宋清荷颔首行礼:“先谢过皇上。”
兴懿皇帝换了种语气,缓和不少:“太后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皇上的意思是一定要废后立宁贵人?”
兴懿皇帝踱步到大殿的门口:“爱一个人就是给她天下最好的东西,朕能给的便是皇后之位。”
“宁贵人自己也想做皇后么?”
“朕不知,她身体羸弱,朕不想拿这些事去烦她。”
“只要皇上确定想废后,那我就帮着陆大人把这件事往‘废后’上引,皇上放心。我能去看看宁贵人么?于私我们曾在陆府共处过一段时间,我还是心疼这个妹妹的。于公,现在任何人都不许见宁贵人,若是我可以,皇后定会更信我。”
兴懿皇帝侧头问:“你已经有了打算?”
“没有,走一步看一步,没人能预料到以后的事,尽力就好。”
兴懿皇帝回身,看着宋清荷许久没说话,宋清荷也直视着兴懿皇帝,没有一丝的闪躲。
“朕明白为何观棋会对你情根深种了,你确实不同于一般女子,你见识深远,谋略过人,而这些不是读书能读到的,宋泊简很会培养女儿。”
“家父反复告诫,女子与男子并无差别,不过是世俗强加在两种性别身上太多固定印象,女子一定要相夫教子,男子一定要闯荡四方,反之亦可。故我幼时只学了几个月的女红歌舞,倒不是不喜欢,只是实在学不好。”宋清荷像是陷入回忆,语气淡然,放空的眼神忽然收回,看向兴懿皇帝:“如果不是那场大火,家父原本打算在我二十岁时招位上门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