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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从打猎开始成神! > 第432章 再见李德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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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端着面出来了。

碗是大海碗,白瓷,碗口印着一道蓝边。

面是手擀的,宽窄匀称,卧在深色的汤里,上面铺着一层切得薄薄的牛肉,牛肉是酱过的,颜色暗红,纹理分明。

葱花切得细碎,绿莹莹的,撒在牛肉上面,像春天的草地。

汤底是骨头熬的,浓郁醇厚,油花浮在上面,金灿灿的,热气从碗里升腾起来,裹着牛肉和葱花的香味,在桌面上方弥漫。

小二把面放在许夜面前,筷子搁在碗沿上,勺子放在筷子旁边,退后一步,躬着身。

“客官,您的面。牛肉是今早刚酱的,入味。您尝尝,不够再加。”

许夜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面条在筷子上打滑,热气糊在脸上。

他吹了吹,送进嘴里。面很筋道,嚼起来有弹性。

牛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酱香浓郁,混着葱花的清香,在嘴里化开。

他又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汤也喝了一口,烫,却鲜。

自从昨日给出了那两颗珍珠之后,他就感觉全身心舒畅无比。

那种舒畅不是吃到了什么美味,不是听到了什么好话,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心底涌上来的轻松。

像是一块压了多年的石头被人搬走了,像是一根扎了多年的刺被人拔掉了,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枷锁从身上脱落,掉在地上,碎成了粉末,被风吹散了。

他说不上那是什么,只知道自己从昨天夜里开始,呼吸比平时顺畅了许多,胸口不再发闷,连睡觉都比以前踏实。

昨夜他几乎一躺下就睡着了,没有梦,没有醒,一觉到天明。

他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隔壁桌坐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老汉,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干裂的河床,手里端着一碗粥,呼噜呼噜地喝。

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后生,是他的儿子,两个人应该是赶早进城卖菜的,裤腿还卷着,鞋面上沾着黄泥,菜筐搁在脚边,筐里还剩几把没卖完的青菜。

老汉喝完粥,用袖子擦了擦嘴,看了许夜一眼,又看了看他那碗面,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压低声音,嘴巴凑到儿子耳边,眼珠子却还往这边瞟。

“你瞧人家那碗面,牛肉放那么多,葱花也舍得撒,看着就香。”

年轻后生也看了一眼,目光在牛肉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头,掰了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嚼着,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句。

“人家有钱,咱比不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鼻孔里挤出来的。

老汉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干净,碗底朝天,用舌头舔了舔碗沿。

搁下碗,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菜筐扛上肩,叫上儿子,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许夜身上,停了一瞬,转身出去了。

许夜没有抬头。

他又挑起一筷子面,慢慢吃着。

碗里的面少了一半,牛肉也少了几片,汤还剩大半。

窗外的雾气散尽了,阳光亮晃晃地照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那碗面上,照在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

他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已经不那么烫了,正好入口。

他又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面吃完,把牛肉一片不剩地夹起来吃掉,最后端起碗把汤喝了个精光,碗底只剩几粒葱花和一小撮碎肉末。

他把碗搁下,用桌上的粗纸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

店小二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正要给另一桌客人送去,看见许夜的碗空了,连忙走过来,歪着头看了一眼空碗,脸上堆起笑。

“客官,吃好了?要不要再来一碗?汤好喝不?牛肉够不够烂?葱花够不够多?下回您来,我让厨子多给您搁几片牛肉,不收钱。”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讨好的意味,腰微微弯着。

许夜摇了摇头。

“不用。结账。”

小二应了一声,从腰间摸出一串铜钱,数了十二文,搁在桌上,用拇指压着,推到许夜面前:

“客官,一共十二文。您慢走,下回再来。”

许夜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一钱,放在桌上,银子在桌面上滚了一下,停在碗边。

小二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拿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眉眼弯弯。

“客官,这太多了。小店找不开。”

他嘴里说着太多,手却把银子攥得紧紧的,舍不得放下。

“不用找了。剩下的赏你。”

小二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把那块碎银子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连声道谢:

“谢客官赏,谢客官赏。客官您慢走,下回再来,下回再来。下回您来了,我让厨子给您做最拿手的酱牛肉,不收钱。”

许夜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晨风从街口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走出客栈大门,站在台阶上,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件墨色的衣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被阳光照得亮晃晃的天空,云在天上慢慢地飘着,一朵一朵,又白又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晨风带着凉意灌进肺里,清爽。

又缓缓吐出来,那口白气在阳光下凝了一瞬,散了。

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轻,很淡,是那种从心底漾上来的、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笑意。

他走下台阶,融入街上的人流里,墨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渐渐远去,消失在阳光里。

许夜走出客栈大门,站在台阶上。

晨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灌进领口,吹动他的衣袍。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挑担的货郎、挎篮的妇人、推车的商贩,汇成一股嘈杂的人流,从他面前流过,又从他身边散开。

卖菜的老汉扯着嗓子吆喝,卖布的妇人跟客人讨价还价,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靶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几个孩童跟在他后面,眼巴巴地盯着那串红艳艳的果子。

他看了一会儿,迈步走下台阶,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沿着街道走了一阵,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

巷子不宽,只能容两人并肩,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覆着青瓦,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在晨风里微微摇晃。

巷子很深,一眼望不到头,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和狗吠。

许夜走得不快,脚步不紧不慢,像是散步,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昨夜他将查出来的那些东西。

蒋国柱的供词、涉案官员的名单、军饷贪墨的账目,全都交给了锦衣卫的探子。

那探子姓周,三十出头,是锦衣卫里资历最老的一批,办事利落,嘴也严。

他接过那包沉甸甸的文书时,手都在微微发抖,显然知道这东西的分量,却什么也没问,只说了句“大人放心”,便揣进怀里,连夜骑马出了城。

马蹄声在夜色里渐行渐远,很快被风吹散了。

皇帝拿到这些东西后会怎么做,他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抄家、杀头、革职查办,那是朝廷的事,是那些大人们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他之所以接下这桩查案的差事,之所以千里迢迢跑到这西北边陲来,之所以费了那么多心力去查那些账目、去审那些人、去挖那些藏在暗处的线索,不是为了什么忠君爱国,不是为了什么黎民百姓,更不是为了那身一品官袍。

他是为了还人情。

皇帝让他进了皇室的文库。

那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大周立国两百年,能踏进那道门槛的外姓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翻遍了那些发黄发脆的典籍,看了那些尘封多年的秘录,读了那些历代皇帝视若珍宝却又参悟不透的残卷。

他当然不是去读什么诗词歌赋,也不是去研究什么治国方略。

他是去找东西。

找有关于“仙”的传说,有关于“仙”的踪迹,有关于“仙”的一切。

许夜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下脚步。

树冠很大,枝叶却已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老人张开的手指,指缝间漏下来的阳光落在地上,碎成一地金黄。

他负手而立,抬起头,望着那片被枝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他如今修炼的《合气诀》,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部功法,他从猎户练到先天,从先天练到炼气,一路顺遂,可也到此为止了。

如今就算他夜夜盘坐,日日吐纳,体内的灵力也不再增长分毫。

那枚灵根种子安静地悬浮在丹田里,像一颗熟睡的种子,不再发芽,不再生长。这条路,断了。

不是他不努力,是前面没有路了。

他现在急需找到新的功法,继续往上走。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那些他只在《修真杂记》里见过的境界,那些他只在梦里触摸过的阶梯,他想要去攀一攀。

可这方世界,灵气稀薄得可怜,连一株像样的灵草都找不到,更别提什么仙家功法了。

他在文库翻遍了那些典籍,找到的不过是一些零星的、模糊的、似是而非的记载。

有的说仙人乘鹤而去,有的说仙人遁入深山,有的说仙人去了另一个世界。

那些文字语焉不详,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纱,看不真切,摸不实在。

可他隐隐觉得,那些传说不是空穴来风。

这方世界之外,应该还有另一个世界,一个更广阔、更浩瀚、充满无限可能的大世界。

当年的那位仙人,屠仙之战的那位仙人,就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他最后想方设法想要回去,甚至不惜以残暴手段行事,最终被一众武者围攻而死。

这说明,那条路是存在的。

只是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走。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枯叶簌簌落下,有几片飘到他的肩上,又滑下去,落在地上。

许夜收回目光,看着地上那些枯叶,看了片刻。

他弯下腰,捡起一片,放在掌心。叶片枯黄,叶脉清晰,边缘卷曲,轻轻一捏就碎了,碎末从指缝间飘落,被风吹散。

他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岔路口。

一条往东,通向县城的集市;一条往西,通向城外。

他站在路口,看了看来往的行人。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东边过来,扁担两头挂满了杂货,边走边喊“针线头绳胭脂水粉”,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一个赶着牛车的老汉从西边过来,车上堆着几袋粮食,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吱咯吱响。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从巷子里走出来,孩子哭闹,她一边哄一边走,脚步匆匆,头也不抬。

许夜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问路。

他站在路口,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袍。

他抬起头,望了望西边。

西边的天空比东边更亮一些,云也更薄一些,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像一道金色的裂缝。

他迈步朝西边走去。

那边是城外,再往西是凉州,是边关,是那片广袤的、人烟稀少的西北大地。

身后,县城的喧嚣渐渐远了。

身前,是渐渐开阔的田野,还有更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影。

风吹过来,裹着泥土的气息,混着枯草的清香。

出了巷口,官道渐渐变窄,两旁的房屋也稀了。

青石板路变成了黄土路,路面上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映着天光,一脚踩下去,泥浆从鞋底四周挤出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路边的枯草被风压弯了腰,贴着地面,像一层灰黄色的毡子。

许夜走得不快。

目光从路边的那些破旧院墙上扫过。

墙是黄泥夯的,年头久了,墙头上长满了枯草,风一吹,哗啦啦响。

有的墙面裂了大缝,用树枝和茅草胡乱塞着,像是老人豁了牙的嘴,透着风。

院门大多是木条钉的,有的歪着,有的缺了几根,有的干脆没了门,只留一个黑洞洞的门口,看得见院里堆着的柴火垛、靠在墙角的锄头铁锹、还有趴在地上打盹的黄狗。

几只鸡在路边刨食,咯咯叫着,见有人来,扑棱着翅膀跑开了。

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老汉蹲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稀饭,稀饭清得能照见人影,几粒米沉在碗底,他喝一口,歇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

见许夜走过来,他抬起头,眯着眼,嘴巴半张着,忘了喝。

许夜从他面前走过,他的目光跟着许夜的背影移过去,直到那道墨色的身影走远了,他才低下头,继续喝那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饭。

村东头第三家,就是李德仁的屋了。

许夜停下脚步,站在院门口。

木屋不大,三间正房,坐北朝南,墙体是黄泥夯的,表面坑坑洼洼,像一张被雨水冲刷过无数遍的脸。

墙根处生了一层青苔,墨绿色的,湿漉漉的,在冬日的寒气里居然还有些绿意。

屋顶铺的是茅草,年头久了,草色发黑发灰,有的地方塌了下去,像老人凹陷的脸颊,露出里面发黑的椽子。

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辫子大蒜,风一吹,轻轻晃着,干辣椒碰着干辣椒,发出细碎的声响。

院墙是用树枝和荆条编的,稀稀疏疏,挡不住人,也挡不住风,更像是画了个圈告诉别人这是谁家的地方。

院门是两扇木条钉的,没有刷漆,木头已经发黑,门轴处用铁丝缠了好几道,开关的时候吱呀呀响,像有人在哭。

门楣上贴着一副对联,纸已经发白,字迹模糊,只能隐约看出几个笔画,那是去年过年时贴的,还没撕下来,上联垂下来一角,风一吹,啪啪地打在门板上。

院子里很静。

一棵老槐树站在院中央,树皮皴裂,枝丫光秃秃的,只在树梢还挂着几片枯叶,风一吹,沙沙响。

树下搁着一盘石磨,磨盘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用过了。

磨盘旁边是一口压水井,井把是木头的,磨得油光发亮,手柄处凹下去一块,那是被手掌磨出来的。

墙角堆着一人多高的柴火垛,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得方方正正,上面盖着一块油布,用几块石头压着。

屋檐下挂着一串老玉米,玉米粒瘪瘪的,颜色发暗,和旁边那串干辣椒红黄相间,倒是给这灰扑扑的院子添了几分颜色。

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摆弄。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棉袄,棉袄上打了几个补丁,补丁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比棉袄本身还旧。

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发黄的里衣。

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在日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纵横交错,每一道都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他的背佝偻着,整个人缩在那件棉袄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手指粗大,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手里拿着一个竹篾编的半成品,像是筐子,又像是篮子,竹条在他手里弯来绕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此人正是李德仁。

按照辈分,许夜叫他大伯,但其实并无血缘关系。

许夜那时候差点饿死那会儿,是李德仁从自家牙缝里省出来两张豆饼,塞到他手里。

豆饼是黑豆榨油剩的渣滓压成的,硬邦邦的,硌牙,却让许夜活了过来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许夜推开院门,门轴吱呀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朝门口望过来。

阳光从许夜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一直延伸到老人脚边。

老人的手停了,竹篾停在半空。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认出来是谁。

这些年,村里年轻人走得差不多了,逢年过节偶尔回来几个,他眼睛不好使,认不大清。

“谁啊?”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老态。

许夜迈步走进院子,靴底踩在黄土上,没有声响。

他走到老人面前,站定。

老人这才看清了那张脸,年轻的,平静的,眉眼间依稀有些熟悉的轮廓,可他想不起来,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也没找到对应的名字。

“大伯,是我。许夜。”

李德仁的手僵住了。

竹篾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脚边。

他的嘴巴慢慢张开,嘴唇哆嗦了几下,浑浊的眼珠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撑着想站起来,手撑着门框,腿在抖,膝盖咔咔响了两声,手也在抖。

“许夜?真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你不是在外面当大官了吗?怎么……怎么有空回来看我这糟老头子?”

许夜弯下腰,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那胳膊瘦得只剩骨头,隔着棉袄都能摸到硬邦邦的骨节。

把老人扶了起来,他道:

“大伯,坐下说话。”

李德仁被他扶着坐回门槛上,手还攥着他的袖子,攥得紧紧的,枯黄的手指揪着墨色的衣料,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仰着脸看着许夜,浑浊的眼珠子里映出那张年轻的、平静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好孩子,好孩子。你出息了,出息了。大伯没看错你。小时候我就说你不是一般人,他们还不信。”

许夜在他旁边蹲下,从袖子里掏出两张银票,叠得整整齐齐,递到老人面前。

银票是新出的,纸张挺括,上面的字迹清晰,盖着鲜红的印章,在日光下红得刺目。

“大伯,这是二百两银子。您收着。以后别编筐了,买点好吃的,把身体养好。”

李德仁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着那两张银票,看着那一百两的面额,手在发抖,不是激动,是吓的。

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他伸出手,手指在那两张纸上面停住,又缩回去了,像是怕烫。

“这……这我不能要。你这是做啥子?你回来看我,我就高兴了。这银子你拿回去,你刚当官,也要用钱。”

他连连摆手,枯黄的手在空中挥着,竹篾编的半成品掉在地上,滚了两滚。

许夜把银票塞进他手里,按住了,不让他推回来。

老人的手被他按着,动弹不得: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许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低头看着老人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那手正攥着银票,攥得很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