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灵汐那双淡金色眼眸之中,最后一丝平静终于彻底消失,她缓缓抬起九寂天华枪,枪身之上的九重道花同时缓缓闭合,整片天地,也随之沉寂下来,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远处翻腾的云海,都停止了流动。
花灵汐缓缓闭上双眼,嘴唇轻启。“秦宇。今日就让你好好见识一番。”她右手缓缓向前递出长枪,动作极慢,仿佛只是轻轻送出一缕花枝。
然而就在枪尖向前递出的刹那,整个天地所有颜色开始迅速褪去,苍穹、群山、大地、森林……全部由鲜活化作灰白,再由灰白化作一片没有任何光泽的虚无黑暗,枪锋经过之处,空间没有碎裂,没有崩塌,而是被一种绝对的寂静彻底覆盖。
四方天地归于空寂,万般物象皆归虚无,宛若从未现世。花灵汐眸光沉静,缓缓道出四字:“寂灭枪劫。”
低沉道音轻颤,无轰鸣震荡,无杀伐爆炸。唯有无尽漆黑的终极枪痕,徐徐横贯虚空。枪势所及,时序封寂,因果静止,天地万般概念尽数蛰伏沉堕。这是属于寂灭大道的终结之力,为乾坤万物烙下休止终章。秦宇身侧空间层层褪散,逐步消融于虚无之中。
他的过去他的现在,甚至连他与天地之间的因果联系,都开始被无形力量缓缓抽离,远处观战的叶霆瞳孔骤缩。因为就在这一刻,他竟然发现自己脑海中关于秦宇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就像有一种力量,在强行将“秦宇”这个人,从整个天地彻底抹去。
秦宇静静站在那里,望着不断蔓延而来的寂灭枪痕,眼神依旧平静,石海深处,寂初·环主魂图缓缓运转,九轮真衍法轮彼此共鸣,环主道纹自命魂深处不断扩散。
秦宇周身大道气息缓缓沉寂,寂源无垢剑随之发出一声清澈剑鸣,秦宇缓缓举起寂源无垢剑,没有任何迟疑剑锋横于胸前。“寂源无垢剑。”“第二式——”“无因幻灭剑。”轰——
剑锋挥落,没有浩瀚剑光,没有惊世异象,只有一道极细的灰白剑痕缓缓划过天地,这一剑斩出的,不是枪势。而是枪势存在的因,当灰白剑痕触及那片漆黑枪域的一瞬,枪域深处,一道道原本已经沉寂的因果节点,竟开始寸寸崩散。
那些原本准备覆盖秦宇存在的寂灭道韵,在无因幻灭剑面前失去了立足之基,没有因,自然无果。原本不断淡化的天地,再次恢复色彩,原本不断消失的记忆,也重新回归众人识海轰隆——
下一刻,灰白剑痕与漆黑枪域同时崩碎,亿万道灰白与黑暗光流在高空交织碰撞,整片天地剧烈震荡。花灵汐身体微微后退半步,秦宇同样倒退出数丈。,这一击,依旧不分胜负。
然而,就在花灵汐刚刚稳住身形之时,秦宇却根本没有再看她他的目光,缓缓落向那三名依旧被暗金锁链封锁在半空中的花家弟子。三人此刻已经彻底慌了。“长老!!”“救我们!!”“长老!!!”
他们疯狂挣扎,可环轨崩锁·链式湮灭死死封锁着他们的命魂轨迹,他们甚至连神通都无法运转,秦宇缓缓举起寂源无垢剑,眼神平静。“既然来了。”“便不用回去了。”剑锋轻轻扬起。“寂源无垢剑。”“第三式——”“无魂湮渊剑。”
刹那之间,天地失声,一道灰白剑气缓缓自剑锋流淌而出紧接着,一化三,三化九,九道混沌湮痕同时划破天地。没有锋锐的剑鸣,没有震耳欲聋的爆裂,九道剑痕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间,径直没入三人的识海。
刹那光景,三人心神巨震,瞳孔剧烈扩张,满心悚然,他们终于洞悉这一剑的恐怖 —— 命魂未曾碎裂,却从最本源的架构上被彻底拆解瓦解。
自我之本、意识之根、命魂之基、存在之实,所有定义生命存续的终极概念,皆在这道寂灭剑光中层层剥离、不断崩陨,彻底抹除存在痕迹。
他们想要催动命魂,却发现早已没有了命魂,他们想要凝聚意识,却发现连“意识存在”这个概念都已经开始消散。九道混沌湮痕在他们识海之中同时炸开,亿万星屑一般的灵魂碎片不断坠入一座没有边际的灰白魂渊。
此方虚无超脱一切常理,挣脱时序桎梏,剥离天地观测,抹除万象定义,封死所有重生复苏的可能。
三道身影在静默中缓缓解体,化作漫天细碎的灰白光点,消融于寰宇之中。无悲嚎,无挣扎,极尽平静,却也极尽彻底。
所有存在、痕迹、因果尽数归零,仿佛三人从未踏足这片天地。幽深林海万籁俱寂,只剩无边冰冷的死寂笼罩四方。
花灵汐呆呆望着眼前这一幕,她握着九寂天华枪的右手,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那三人,都是花家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如今竟然当着她的面,被彻底寂灭,连命魂都未曾留下,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眸之中,再也没有半分冷静。
剩下的,唯有滔天杀意。她猛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怒吼“秦宇——!!!!”那声音之中,杀机冲天。整片森林。随着这一声怒吼,彻底沸腾。
花灵汐立于高空,九寂天华枪斜指天地,胸膛微微起伏,她望着下方那三道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的身影,握枪的手竟不自觉收紧了几分,枪杆发出一阵低沉嗡鸣。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她缓缓抬起目光,看向远处依旧神色平静的秦宇,心中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永寂境初阶,仅仅只是永寂境初阶,可刚才那一剑,却将三位真湮境至臻修者,当着她的面彻底寂灭,连命魂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寂灭枪劫,竟也被秦宇正面破解。那可是九寂天华枪最强神通之一。即便同境修者,也极少有人能够正面挡下,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仿佛早已看透其中道韵,一剑便将整座枪域生生斩开。
花灵汐缓缓吸了一口气,眼底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缓缓闭上双眼。九寂天华枪横于身前,枪身之上,那九朵大道神花再次缓缓绽放,一缕缕银白色大道光辉不断流淌而出。
花灵汐双手缓缓结印,一道道古老枪纹自枪身不断浮现整片天地,忽然安静下来。“九寂天华枪。”“第二神通——”“墟烬回光。”嗡——枪锋缓缓挥动,一道完美无瑕的银白圆环,于虚空缓缓展开。
圆环形成的一瞬,刚才大战残留在天地间的剑气、枪意、空间裂痕、毁灭余波,竟全部朝着圆环缓缓汇聚而去。那些原本狂暴无比的大道力量,一进入圆环之中,便瞬间沉寂下来,漫天灰白剑气停止了流动。
破碎空间停止了坍塌,狂暴余波停止了翻涌,一切毁灭,都像被封入永恒的静止之中,随后那些静止的大道之力,颜色开始缓缓褪去,最终全部化作一缕缕柔和的银白色原初之光。
花灵汐轻轻一点枪尖,那片原初之光顿时如湖面涟漪一般缓缓扩散,光辉所过之处,她胸前刚刚被剑气震裂的伤口开始迅速愈合,命魂之上的裂纹不断恢复,枯竭的大道本源再次充盈。
甚至连四周破碎的天地法则,都在银白光辉之下缓缓重组,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种天地初开的宁静。仿佛世间所有毁灭,都在这一刻重新孕育出生机,花灵汐缓缓睁开双眼,枪锋再次指向秦宇。
“秦宇。”“本座承认。”“你的确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永寂之道,可不仅仅只有毁灭。”
……秦宇静静望着那不断扩散的银白光辉,神情依旧平静,他缓缓举起寂源无垢剑,剑锋之上,一缕缕灰白道纹不断流转随后缓缓开口。“你这一枪。”“确实精妙。”“可惜。”“你包容的是力量。”“而不是力量存在的根源。”
他一步踏出衣袍轻轻扬起目光缓缓落在花灵汐身上,声音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但终究你不是我的对手。”“接下来。”“我也让你见识一番。”话音落下。秦宇双手握剑。
整柄寂源无垢剑骤然发出一声清澈剑鸣。“寂源无垢剑。”“第一式——”“无念绝寂剑。剑起。天地无声,这一剑没有惊世剑芒,没有浩瀚异象,只有一道极淡的灰白剑痕缓缓掠过虚空。
然而,当剑痕触及那片银白光幕的一瞬,整座永寂之圈忽然微微一震,紧接着,组成墟烬回光的大道真意开始迅速沉寂,那些能够包容万法的原初之光,在无念绝寂剑面前,竟失去了继续演化的能力。
没有新生,没有重组,没有创造,一切变化,在这一剑之下尽数归于寂静咔——一道细微裂纹,自银白圆环中央缓缓浮现,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裂纹迅速蔓延整座光幕,轰!!整片银白领域轰然崩碎,无数原初之光重新化作漫天大道碎片,消散于天地之间。
花灵汐脸色骤然一白。“噗——”一口鲜血猛然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数千丈。沿途接连撞碎数座山峰,九寂天华枪重重插入虚空,拖出一道数千丈长的空间裂痕,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她缓缓抬起头鲜血不断顺着嘴角滑落。
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死死锁着秦宇,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撼与彻骨的难以置信,她语声发颤,满是错愕:“你……怎么会拥有……这般强横的神通?!”
她百思不得其解,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眼前这个仅仅身处永寂境初阶的年轻修士,为何随手施展的每一门神通,都尽数凌驾于她的术法之上。这般可怖的底蕴,仿佛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修为层次,完全超脱了世间修行的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