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直播总部大楼外,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保姆车内。
刚刚在王敢面前还风度翩翩的翔哥,此刻却撕下了那层儒雅的伪装,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的!不识抬举!”翔哥狠狠地将手中的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眼中闪烁着被人拂逆的怒火。
“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亲自来找他合作,那是看得起他!”
坐在他对面的心腹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翔哥,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要不要调整一下?
那个王敢手里也握着不少空单,万一他……”
“他?”翔哥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一个连跟老子同桌赌一把的胆子都没有的懦夫,能成什么气候?
他那点空单,不过是小打小闹,赚点小钱就吓得屁滚尿流了,不足为虑!”
“通知下去,加大力度!”翔哥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把所有能调动的资金都给我压上去!我要让市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我要把那些还在做梦的韭菜,连根拔起!”
“是,翔哥!”
……
另一边,熊猫总部的会客室里。
王祘还在为错失了这次“天赐良机”而惋惜不已,絮絮叨叨地跟王敢普及着翔哥的种种传奇。
“敢哥,你真是不该拒绝啊!”王祘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知道翔哥有多难约吗?我爸想请他吃顿饭都得排队!
他手里握着的现金,比你只多不少!
跟他合作,那不是吃肉,那是直接把整头牛都吞了啊!你这……太可惜了!”
王敢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王祘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
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玩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冰冷。
“王祘。”
“啊?敢哥,咋了?”王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
“啪!”
王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王祘的鼻子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你他妈是猪脑子吗?!你是不是觉得有几个臭钱就天下无敌了?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面前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把我也拖下水?!”
王祘彻底懵了。
他认识王敢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我……我不是……”王祘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这不是想着咱们兄弟一起发财嘛……翔哥在股市上是真的有本事,你也有钱。
你们俩强强联合,那不是天下无敌吗?”
“天下无敌?我看是天下无敌地找死!”
王敢气得都笑了:“你动动你那被网红掏空的脑子想一想!
村长是什么态度?向来都是喜涨厌跌!
现在股市都跌成这个熊样了,你还敢联合外人,大规模做空A股?
这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赚钱吗?这不是在国难财吗?!”
“翔哥那种亡命徒,他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咱们有家有业的!犯得着为了这点钱脏了手?!
真要是出了事,你以为我们跑得掉?不抓我们当典型抓谁?!”
王敢的一番当头棒喝,如同醍醐灌顶,让王祘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他光想着赚钱了,却忘了这背后的风险。
他虽然纨绔,但也并非完全的草包,知道有些红线是绝对不能碰的。
“我……我错了,敢哥。”王祘的声音小了下去。
骂完了王祘,王敢也冷静了下来。
他坐回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翔哥的出现,也给他提了个醒。
既然连这种亡命徒都要大规模进场了,说明下面的风险已经累积到了极点,也说明“村长”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
他手里那几万手空单虽然利润丰厚,但这可是国内市场,是他的大本营。
赚得太狠,不仅容易惹来众怒,也容易被当作平息民愤的替罪羊。
没必要为了贪图最后一口带血的肉,把自己置于险地。
想到这里,王敢心中有了决断。
“行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王敢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先走了。”
原本计划好的网红派对、夜店狂欢,他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哎,敢哥,别走啊!”王祘连忙追了上去。
“那……那我该怎么办?翔哥那边……我还跟不跟啊?”
王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那是你的事,你自己随意。”
“不过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有些钱不仅烫手,还可能要命。以后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说完,王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留下一脸纠结和懵逼的王祘。
……
王敢走出熊猫总部大楼,夜风吹散了他身上的烟味。
他坐进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劳斯莱斯后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老板,去哪?”司机恭敬地问道。
“回酒店,接秦总。”王敢淡淡地吩咐道,“然后直接回秣陵。”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魔都璀璨的夜色之中。
王敢靠在真皮椅背上,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知语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传来秦知语略带慵懒的声音:“喂?视察完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那个盘丝洞里乐不思蜀了呢。”
“少贫嘴。”王敢笑了笑,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让陆铮他们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回秣陵。”
“这么急?不是说还要待两天的吗?”秦知语有些意外。
“没心情了。”王敢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另外,通知下去,从明天开盘开始,逐步平仓我们的所有空单。”
电话那头的秦知语愣了一下,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老板,现在平仓?按照目前的趋势,下面至少还有一千点的下跌空间啊!
现在平仓,我们会少赚很多!”
“我知道。”王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但我们不吃了。
鱼头鱼尾都留给别人,我们只吃最肥美的鱼身。
落袋为安,明白吗?”
秦知语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她干练的回答:“明白了,老板。我这就安排。”
挂断电话,王敢心中一片清明。
这趟魔都之行,虽然没能尽兴,但也并非没有收获。
至少那个疯子翔哥的出现,让他彻底看清了局势,也让他避开了一个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的深坑。
半小时后,车队缓缓驶入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
陆铮早已带着安保团队做好了出发准备。
秦知语则坐在另一辆奔驰保姆车里,正通过加密笔记本处理着平仓的指令。
王敢下了劳斯莱斯,径直钻进了保姆车。
“都安排好了?”王敢在秦知语身边坐下,自然地搂过她的肩膀。
“嗯,指令已经下达给交易室了。”秦知语合上电脑,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翔哥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紧张?”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赌徒的末路。”
王敢没有细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有些浑水,我们不蹚。
咱们赚的是干净钱,没必要为了那点利润去冒险。”
秦知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顺从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出发,回家。”
随着王敢的一声令下,黑色的车队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缓缓驶出车库,向着秣陵的方向疾驰而去。
……
另一边,熊猫总部的会客室里。
王祘站在落地窗前,还在为要不要跟翔哥一起“干一票大的”而犹豫不决。
一个跟班凑了上来,谄媚地说道:“王总,我看那个王敢就是不识抬举!
翔哥亲自邀请,这是多大的面子,他居然还给您甩脸子……”
“啪!”
王祘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那个跟班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王祘指着跟班的鼻子怒斥道。
“那是我兄弟!也是你能说的?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老子把你从这楼上扔下去!滚!”
跟班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王祘看着王敢离去的方向,虽然心里还有些摇摆不定,但对这个兄弟的敬畏,却又加深了一层。
他知道王敢的警告,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这条船,上还是不上?
这是一个关乎命运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