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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后撤至东港防线。”艾丽莎的声音通过仅存的几个还能用的通讯器传了出去,“这里交给我。”

“艾丽莎姐——”骆天虹的声音被她掐断了。

苔藓已经从巡逻艇上跳了下来。

他踩在海面上——不是像终结者那样悬浮,而是暗绿色的法则之力在他脚下形成了一层腐朽的浮桥,每踩一步,海水都变成墨色。

身高至少两米,光头,左半边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贯穿到下巴的旧伤疤。身上穿着一件改装过的重型防弹衣,胸口正中央镶嵌着那枚暗绿色的法则碎片。

“你的情报我看过。”苔藓走上码头,每一步都在混凝土上留下腐烂的脚印,“传说级,战力87.75。很强。但你有一个弱点。”

“说。”

“你太忠诚了。”苔藓的嘴角裂开,“忠诚的人会犯一个错——舍不得让别人死。”

他猛然转身,暗绿色的气浪不是朝艾丽莎打的,而是朝着东港防线的方向——那里还有十八个奥摩和几十个城寨打手。

艾丽莎的瞳孔里银色光环猛地扩大。

“嗡——!”

她动了。

速度面板从90瞬间飙升到117。高频军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蓝色线条,精准地切入了那道腐朽气浪的正中央,将其一分为二。

两股被劈开的气浪擦着东港防线的两侧飞过,把两排废弃集装箱腐蚀成了铁渣,但防线上的人毫发无伤。

苔藓的笑容僵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艾丽莎转过身,蔚蓝色的瞳孔被银色光环包裹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呼吸都困难的压迫感。

“舍不得让别人死——对,我舍不得。”

她举起军刀,刀尖对准苔藓的眉心。

“所以我要在别人死之前,先杀了你。”

苔藓的脸色终于变了。

---

东港防线后方,临时急救点。

芽子被抬进来的时候,骆天虹正蹲在帐篷外抽烟。

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因为担架上那个人满脸是血,头发散了,衣服被炸得只剩半截——跟他印象里那个端着Awp冷笑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芽子?!”

烟掉了。

骆天虹冲到担架旁边,看到了芽子右肋处那个拳头大的贯穿伤。弹片从背后进去,前胸出来,血把整个担架都浸透了。

“别……碍事……”芽子的声音细得像蚊子,但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让军医……过来。”

“军医在这儿!让开!”一个满手是血的军医把骆天虹推到一边。

骆天虹站在帐篷外面,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十五分钟。

帐篷里传来芽子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声。不是喊,是咬着什么东西,把声音全吞进了喉咙里。

军医掀开帘子出来,手套上全是血。

“弹片取出来了。但伤口离肝脏只差两厘米,失血量太大,需要立刻输血。她是o型——”

“我也是。”骆天虹把袖子撸上去。

军医看了他一眼,没废话,直接扎针。

输血的时候,骆天虹就坐在帐篷口的地上,胳膊伸着,头靠在帐篷杆上,看着里面芽子惨白的脸。

他掏出通讯器,拨了一个号。

信号断断续续,杂音大得像在水底,但接通了。

“老板。”

金三角那头,凌霄的声音传来,很平。

“说。”

骆天虹张了张嘴,看了一眼帐篷里闭着眼的芽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他是个粗人,从来不会说漂亮话。

最终,他只说了三个字。

“芽子伤了。”

通讯器里,沉默了。

不是一秒两秒的沉默。

是五秒。

完整的、漫长的、什么声音都没有的五秒。

骆天虹攥着通讯器,大气不敢出。

然后凌霄开口了。

声音还是很轻。但骆天虹听出了一个东西——一个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几乎从凌霄声音中彻底消失的东西。

颤。

只有一个字颤了。

“……重不重?”

骆天虹的鼻子一酸。

“弹片取出来了,失血多,在输血。军医说命保住了。”

通讯器那头,凌霄的呼吸声变了。变得不那么平了。不那么像机器了。

“天虹。”

“在。”

“守着她。”

三个字。

通讯挂断。

---

金三角,沙坤据点地下室。

凌霄放下通讯器的手在发抖。

这种抖跟法则冲突无关,跟黑盒共振无关。就是单纯的、人类的、因为得知在乎的人受伤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嘴角肌肉的惯性痉挛。是笑。带着血腥味的、苦涩的、但确确实实属于一个活人的笑。

【零(内部日志):宿主情感响应延迟——0.9秒。】

【零(内部日志):在下降。持续下降。】

【零(内部日志):G-004的灌注……在修复他。】

迷雾天使靠在墙上,看着凌霄脸上那个笑容,紫罗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水光。她什么都没说。

但葵开口了。

“老板。”

“嗯。”

“九龙城寨,地下第七层。”葵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但每个字都精准,“你以前接管城寨的时候,有没有进去过?”

凌霄的笑容消失了。

他想起来了。

接管城寨的第二个月,他带骆天虹和阿布清理过地下所有区域。一直往下,到了第六层就到底了——下面是一扇锈死的铁门,怎么都打不开。

他当时让零扫描过。

零说:“检测不到任何信息。”

不是“没有东西”。

是“检测不到”。

这两个概念完全不同。

“零。”凌霄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

“城寨地下第七层那扇门,你当时为什么说检测不到?”

零沉默了四秒。

【因为黑盒不让我扫。】

凌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老板,那扇门的材质……跟G-004是同一种东西。】

艾丽莎的第十一刀终于找到了窗口。

苔藓化雾的速度是零点二秒。蓝血共鸣状态下,她的刀速压到了零点一三秒。

这个差距只有零点零七秒,但足够了。

高频军刀从苔藓的右肩切入,蓝色血膜沿着刀刃炸开,将苔藓正在气化的身体强行“钉”在了固态。

就像把一团正在蒸发的水重新冻成了冰。

“不——”苔藓的声音变了调,暗绿色的光膜在蓝色血膜的高频震荡下疯狂龟裂,一块块剥落。

艾丽莎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第十二刀。横斩。

军刀从腰部穿过,蓝色的弧线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几乎永恒的光痕。

苔藓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的瞬间,那枚镶在胸口的暗绿色法则碎片弹了出来,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了码头的碎石堆里。

苔藓的上半身还在试图化雾。绿色的颗粒从截面处涌出来,拼命往下半身的方向飘。

但蓝血共鸣的残留场还在。

那些绿色颗粒刚飘出三厘米,就被蓝色的能量场烧成了灰烬。

苔藓的眼睛还睁着。

“创世之门……会打开的……你们挡不——”

声音断了。

绿色的颗粒全部消散,码头上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改装防弹衣和一枚暗绿色的碎片。

艾丽莎站在原地,军刀拄在地上。

她的蔚蓝色瞳孔边缘那圈银色光环正在急速消退,像被风吹灭的烛火。然后她的膝盖软了。

“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军刀从手中脱落,哐当摔在水泥地上。她的手指已经控制不住了——整条左前臂的肌肉在剧烈痉挛,蓝色的血液从之前自伤的切口处不断渗出,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

“艾丽莎姐!”骆天虹冲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别碰左臂。”艾丽莎的声音还是平的,但嘴唇已经没有血色了,“蓝血共鸣的反噬……比我预估的快。”

她撑着骆天虹的肩膀站起来,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他身上。蔚蓝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我的战力面板……现在是多少?”

骆天虹低头扫了一眼腕上的战术终端。

上面的数字让他嘴角抽了一下。

“12。”

12。一个连普通奥摩都不如的数字。

“四十八小时后恢复。”艾丽莎闭了一下眼,“在那之前,香江的防务——”

“我顶。”骆天虹把她扶到一个还算完整的集装箱旁边靠好,语气硬邦邦的,“你歇着,别死了就行。”

艾丽莎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

她太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了。别说打仗,路都走不稳。

“极光工业残部呢?”她问。

“苔藓一死,那三艘巡逻艇就跑了。”骆天虹擦了把脸上的血,冲通讯器吼了一嗓子,“素素!西岸什么情况?”

通讯器那头,素素的声音带着喘:“巡逻艇撤了,但油麻地那边还有四十多人在跟我们的人缠着。我手里只有——”

“带人撤回东港防线。不追。”骆天虹当机立断,“全部收缩到城寨周边一公里范围内,所有人轮换休息,弹药重新分配。”

他挂了通讯,回头看了一眼急救帐篷的方向。

帐篷帘子是关着的。

芽子在里面。

骆天虹攥了攥拳头,转身朝码头中央走去。地上到处是碎石、弹壳和血。有些血是敌人的,有些是自己人的。他弯腰捡起那枚苔藓留下的暗绿色法则碎片,用衣角包了两层,塞进口袋。

然后他站在码头正中央,冲所有还站着的人吼了一声。

“听好了!老子现在是这里最大的!谁还能动的,东港防线集合!动不了的,自己爬到急救点去!十分钟后我要看到完整的岗哨布置——谁敢给老子睡着了,大金链子抽他!”

城寨打手们骂骂咧咧地动了起来。

奥摩沉默地执行命令。

骆天虹站在那里,月光把他那头杀马特的头发照得一片狼藉。大金链子上沾着血,在夜风里叮当响。

他掏出通讯器,犹豫了两秒,给芽子的频道发了一条消息。

【你要给凌哥带的话,自己说。你死不了。】

---

龙虎山直升机上。

钟小艾等凌霄的实验进入第二十分钟后,重新拨通了张清风的频道。

这次她没打字,直接语音。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通讯器的麦克风在说话。

“张道长,那个后门——你知道多少?”

张清风那头停了两秒。他正在给凌霄维持法印,说话的气息不太稳。

“钟组长,我说过的已经是全部了。”

“不是。”钟小艾的语气没有攻击性,但那种中纪委式的精准追问让人脊背发紧,“你说过七成脑死亡。你也知道第四任宿主留了后门。这两条信息你不可能同时知道,除非你看过龙虎山关于黑盒的原始记录。”

张清风的呼吸声变重了。

“……你想问什么?”

“那把钥匙。凌霄在白色空间里被告知,改写黑盒源代码需要一把钥匙,不在他体内。”钟小艾的声音稳得不像刚哭过的人,“你们龙虎山的记录里有没有提过?”

长久的沉默。

然后张清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有。但只有一句话。是老天师三十年前在城寨做法事时记下的。”

“什么话?”

“门下有钥,钥在七层。开门者非持钥者,持钥者非开门者。”

钟小艾的手指收紧了。

门下有钥。钥在七层。

九龙城寨,地下第七层。

“那扇打不开的门。”钟小艾低声说。

“对。”张清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但钟组长,那扇门的材质跟G-004相同。普通人碰到就会被法则能量反噬。你——”

“我没说我要去碰。”

钟小艾挂断了通讯。

她靠在机舱壁上,盯着头顶颤抖的金属天花板。直升机的引擎声灌满了整个空间,震得她的牙根都在发麻。

凌霄还在三清池做实验。最少还有二十分钟。

她做了一个决定。

从座位下面拉出一个防水袋,把通讯器、手机、一把军用匕首和两管急救凝血剂塞了进去。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驾驶舱门口。

“降落后,你在停机坪等着。不管谁问,就说我去休息了。”

驾驶员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

钟小艾回到座位上坐好,把防水袋抱在怀里。

她的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不抖了。

---

金三角,沙坤据点废墟。

邱刚敖的左手在键盘上敲了整整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