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那个银面具慢慢转过头,隔着四百多米的距离,像是精准地看到了她。

芽子的后背凉了一层。

“素素,你看到了吗?”

通讯器里没有回应。

芽子咬了一下牙,翻身从集装箱顶滑下来。素素负责的西侧防线十五分钟前就断了联络,她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码头上,奥摩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城寨打手们缩在几辆被掀翻的叉车后面,有人在骂娘,有人在给同伴按伤口。空气里全是咸腥的海风味和火药残渣。

银面具没有拿枪。

他从码头入口一步步走进来,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面就裂开一圈蛛网纹。暗绿色的光芒从他全身的关节缝隙里渗出来,像一具正在燃烧的人形灯笼。

“又一个法则使用者。”芽子把Awp甩到背后,从腰间抽出匕首。

她知道这不是她能打的对手。

但码头后面就是九龙城寨的入口。寨子里还有凌霄的产业,有骆天虹留下的人,有没来得及撤走的平民。

没有退路。

银面具在离她三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创世纪第四序列,代号。”面具后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某种学者式的温和,“你是凌霄的女人?”

芽子没回答。

“苔藓”歪了一下头:“看来是了。真可惜。”

他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是真的消失了。芽子面前的空气都没有波动,像这个人本来就不存在一样。

然后疼痛从右肋炸开。

“啪!”

芽子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拍飞出去,撞在了一辆集装箱的铁壁上,钢板凹进去一个人形的坑。她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苔藓”重新出现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右手还保持着拍出去的姿势。

“你的反应速度不错。至少偏了三厘米,不然你的肝就碎了。”

芽子从铁壁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左手按着右肋,匕首换到了嘴里咬着。

她抬头看着“苔藓”,眼睛里没有恐惧。

有的是恨。

“你要杀我,就快点。废话多的男人我最烦。”

“苔藓”笑了一声。

他又消失了。

芽子这次没有等着挨打。她把匕首从嘴里吐到左手,朝着自己左后方四十五度的位置——反手捅了出去。

“叮!”

匕首尖端精准地顶在了“苔藓”重新出现的喉咙处,被那层暗绿色光膜弹开,但“苔藓”的脚步确实顿了半拍。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个方向?”

“你刚才打我的时候,力道朝右偏了两度。”芽子吐了一口血沫,“说明你习惯从猎物的弱侧绕后。”

“苔藓”沉默了一秒。

“有意思。但没用。”

第三次消失。

这次芽子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暗绿色的光芒灼烧着她颈部的皮肤,嗤嗤作响。

“凌霄在金三角。你的那个金发女长官飞去了油麻地。这个码头上,没人能救你。”

芽子被掐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紫红色。她的双腿在空中蹬踹,每一脚都踢在“苔藓”的护体光膜上,毫无作用。

但她的右手悄悄摸向了腰后。

那里别着一颗高爆手雷。

拉环已经勾在了手指上。

“一起死也行。”芽子在心里想。

“轰——!!!”

巨响不是手雷发出的。

一道赤红色的光弧从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方向斩来,带着灼热的气浪,将“苔藓”和芽子之间的空气直接烫成了等离子态。

“苔藓”松手后撤。

芽子摔在地上,疯狂咳嗽。

她抬起头,看到了海面上那尊赤红色的金属巨人。终结者投影踏着海水走来,斩舰刀横在身前,刀刃边缘的热能场把周围的海水蒸成了白雾。

但它的盔甲表面,裂纹比之前密了三倍。

赤红色的光芒一明一暗,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灯泡。

“老板指令——”机械重音响起,声音里头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迟钝的卡顿,“保护……芽子。”

“苔藓”看着终结者投影,退了两步。

不是怕。是在评估。

“残响三分钟都不到了吧。”他平静地说。

终结者投影没有回答。它举起斩舰刀,朝“苔藓”劈了下去。

斩舰刀的热能弧光照亮了整个东港码头。“苔藓”侧身闪避,但刀风还是切开了他左臂的暗绿色光膜,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灼伤。

“嘶——”

“苔藓”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终结者投影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每一刀都带着毁灭性的热量,把码头的水泥地面切出了一条条冒着白烟的深沟。

但每一刀之间的间隔在拉长。

从零点五秒,到一秒,到一点五秒。

盔甲上的裂纹在每一次挥刀后都会扩大。橙色的熔芯光芒从裂缝里泄出来,像一颗正在破碎的铁壳鸡蛋。

“一分钟了。”苔藓退到了码头边缘,看着终结者投影举起斩舰刀的动作越来越慢。

芽子靠在集装箱上,捂着断裂的肋骨,死死盯着这一幕。

终结者投影停住了。

它站在码头中央,斩舰刀拄在地上,赤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三下。

然后它做了一件从没做过的事。

它转过头,看了芽子一眼。

“老板指令——”机械重音极其缓慢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活着。”

斩舰刀高高举起。

这一次,不是斩向“苔藓”。而是朝着自己脚下的码头地面——

“轰——————!”

斩舰刀以终结者投影最后全部的热能储备,垂直劈入了码头的混凝土基座。

冲击波以圆形向四面八方扩散。码头上所有的集装箱被气浪掀飞,“苔藓”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出了五十多米远,撞穿了两道铁丝网才停下来。

海水倒灌进被劈开的码头裂缝,蒸汽柱冲天而起。

终结者投影的盔甲在冲击波消散的瞬间,从胸口处开始碎裂。

一片,两片,三片。

赤红色的甲片如同秋天的落叶,一块块脱落,坠入翻涌的海水中。最后只剩一个空壳般的骨架,在蒸汽中站了两秒,然后无声地向后倒下去。

溅起的水花很大。

但掉进维多利亚港里的声音,被码头上此起彼伏的呻吟和火焰声盖住了。

芽子看着那片赤红色碎片沉入海底,眼眶发酸。

她没有时间酸。

“苔藓”从铁丝网里爬了出来,暗绿色的光膜破碎了大半,左臂的烧伤还在冒烟。但他站了起来。

“有点意思。”他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朝芽子走过来。

芽子撑着集装箱站起来,把匕首换到右手。

断了两根肋骨,颈部灼伤,右肺可能被挤压到了。

她能感觉到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有什么东西在磨。

但她站着。

“苔藓”走到二十米外停住了。不是因为芽子的气势,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

引擎声。

不是直升机,是摩托车。

很多辆。

从油麻地方向传来的,排成一列的改装重型机车的轰鸣。

领头那辆车上,骆天虹单手握着把手,另一只手提着那把沾满血的汉剑。大金链子在夜风里哗啦啦响,杀马特的头发被风吹得像鸡窝。

他身后,一百多个城寨打手骑着机车鱼贯冲入码头。

“哪个龟孙打我嫂子?!”

骆天虹跳下车还没站稳就已经拔剑砍出了第一刀。汉剑的剑光在探照灯残余的光柱里闪了一下。

“苔藓”后退两步,避开了剑锋。

“又一个。”他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厌烦。

“你别废话——”骆天虹第二刀劈出去,被暗绿色光膜弹开,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他连眉头都没皱,第三刀接着砍。

“苔藓”的光膜比“园丁”的薄,但骆天虹的面板也比葵差了一大截。三刀下来,汉剑的剑刃已经崩了两个口子。

“你打不过我。”“苔藓”平静地说。

“打不过也得打。”骆天虹咧嘴一笑,嘴里全是血,“凌哥的女人被你打了,我缩着?那我他妈还混什么?”

他侧头看了芽子一眼。

芽子靠在集装箱上,脸色惨白,但冲他点了一下头。

“虹哥,拖住他。”

“拖?”骆天虹翻了个白眼,“老子是来杀人的——”

一道蓝色的光芒从码头上空切下来。

高频军刀的刀光。

艾丽莎从三十米高的吊臂上落下来,蔚蓝色的长发在夜风里张开如翼,军刀带着高频震荡的嗡鸣精准地劈向“苔藓”的头顶。

“当——!”

“苔藓”双手格挡,暗绿色光膜在军刀的高频震荡下剧烈颤抖,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炸开。

他的脚在水泥地上蹭出了两道半米长的痕迹。

艾丽莎落地,军刀横在身前,蔚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创世纪第四序列。”她的声音平得像在读文件,“战力评估:准传说级。”

她微微抬起下巴。

“够了。正好是我的菜。”

---

龙虎山,三清池。

张清风盘坐在凌霄对面,双手掐着法印,额头上的汗珠如同小溪般往下淌。G-004被铜锁链悬在两人之间,那团浑浊的光芒正沿着铜链一点点渗入凌霄的经脉。

疼。

不是之前那种被麻痹后的钝感。是清清楚楚的、每一条经脉都被烧红的铁丝穿过的剧痛。

G-004在修复他的感知。代价是让他把之前欠下的所有疼痛,一次性全部补回来。

凌霄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通讯器在这时候响了。

是迷雾天使的声音。

“老板,东港的消息。终结者投影……没了。”

凌霄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芽子呢?”

迷雾天使顿了一秒。

“断了两根肋骨,颈部灼伤。骆天虹赶到了,艾丽莎也到了,正在跟对方的法则使用者打。但芽子她……”

“她怎么了?说。”

“她的右肺被挤压伤了。需要立刻手术。码头上没有医疗条件。”

凌霄的眼睛猛地睁开。

暗红色的法则光芒从瞳孔里暴射出来,G-004的铜锁链剧烈晃动,张清风的法印差点散架。

“凌先生!”张清风吼道,“实验中断的话,你之前承受的所有反噬会叠加爆发——你会直接昏迷!”

凌霄看着他。

“她快死了。”

“你中断实验,你也会死!”

凌霄低下头,盯着自己胸口那团正在被G-004能量慢慢渗透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在跳。

心脏在跳。

他能感觉到了。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

恐惧。愤怒。还有一种从胃底往上翻涌的、让他想砸烂眼前一切的冲动。

那是人的感觉。

“张清风。”

“在。”

“这个实验最少还要多久?”

“最少——四十分钟。少一分钟都不行。”

凌霄闭上了眼。

四十分钟。

从龙虎山飞到香江,最快三个半小时。

四十分钟加三个半小时。

芽子等不了那么久。

但他如果现在中断——

“操你妈的创世纪。”

凌霄低低地骂了一句。

张清风愣住了。

不是因为粗口。是因为那句话的语气。

不是冷冰冰的陈述,不是效率计算后的输出。

是一个男人在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滚烫的脏话。

凌霄重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继续。”

张清风看着他,五秒后重新掐上了法印。

帐篷外,钟小艾站在松树下,听到了那句话。

她没有进去。

只是靠着树干,慢慢蹲了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通讯器里,芽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很轻。轻到像是在水底说话。

“凌霄……你别来……我说了……我搞得定……”

然后是一声闷哼,通讯器掉在了地上。

信号没断。

芽子的呼吸声还在。

越来越浅。

维多利亚港西岸码头,凌晨四点三十一分。

艾丽莎的军刀第七次砍在“苔藓”身上。

这一刀精准得不能再精准,从左锁骨切入,角度刁钻,足以把一个正常人劈成两半。

高频刃口嵌入肩胛骨三厘米深。

然后——穿过去了。

不是被格挡,不是被弹开。是刀刃穿过了他的身体,像切进了一团绿色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