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的声音响起。
像一盆刺骨的冰水!
兜头浇在吕慈头上!
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白渊。
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再看看那块黑色岩石!
那埋葬了几十个凶徒的坟墓!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
从脚底板!
直冲脑门!
苍蝇……
他想起了这个词。
那些异人界的凶人!
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家族闻风丧胆!
可在他口中!
竟然只是“苍蝇”?!
而且,还是被处理干净的苍蝇!
这是何等的蔑视!
何等的霸道!
吕慈毫不怀疑!
如果自己再敢耍花样!
下场,绝对会更惨!
比那些石头人,惨烈百倍!
他所有的骄傲!
所有的算计!
所有的尊严!
在这一刻!
被碾得粉碎!
化为齑粉!
“扑通!”
一声闷响!
吕慈的双腿一软!
再也支撑不住身体!
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
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身后的吕家族老们!
一个接一个!
全都跪了下来!
哗啦啦跪倒一片!
整个吕家村!
除了白渊三人!
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白……白先生……”
吕慈跪在地上。
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再也没有半分“十佬”的威严!
只剩下一个将死的老人!
最卑微的乞求!
“老朽……老朽有罪!”
“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冒犯了先生!”
“求先生看在吕家上千口人……”
“都是无辜的份上!”
“饶我们一条生路!”
“老朽……愿意!”
“将‘双全手’的全部秘密!”
“双手奉上!”
“只求先生……高抬贵手!”
他一边说!
一边拼命地用额头撞击地面!
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什么家族的根!
什么祖宗的基业!
什么异人界的地位!
在绝对的,神魔般的伟力面前!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让吕家,活下去!
哪怕是像狗一样!
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白渊看着他。
看着磕头如捣蒜的吕慈。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缓缓地踱步。
走到了吕慈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老人!
这个曾经凶名赫赫的十佬!
“我给了你机会。”
白渊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吕慈的心上!
“三天。”
“我给了你足足三天的时间。”
“你用这三天,做了什么?”
白渊的嘴角!
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你把自己关在祠堂里。”
“演了一出苦情戏。”
“然后,对外发布抗争宣言?”
“把自己塑造成宁死不屈的英雄?”
“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
“把整个异人界都当成了你的舞台?”
“你觉得,站上道德的制高点……”
“就能让我投鼠忌器?”
“真是天真!”
“你还背地里……”
“联系了那群见不得光的垃圾。”
“想让他们来当你的刀?”
“帮你‘驱虎吞狼’?”
“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白渊每说一句!
吕慈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脸上的血色也褪去一分!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自己关在祠堂里都知道?!
难道……
难道他从一开始!
就在监视着自己?!
轰!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
劈中了吕慈的大脑!
让他瞬间天旋地转!
几乎要晕厥过去!
如果真是这样!
那自己这三天的所有表演!
所有自以为是的算计!
岂不是从头到尾!
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自己就像一个舞台上的小丑!
在卖力地表演!
而观众,从始至终!
就只有他一个!
他在台下!
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
欣赏着自己的全部表演!
这种被完全看穿!
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地的感觉!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是极致的羞辱!
“我……”
吕慈张了张嘴。
想辩解,想求饶。
却发现任何语言!
在绝对的事实面前!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你很让我‘感动’。”
白渊看着他,笑了。
笑容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的。”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
“像你这么会演戏的人了。”
“所以,为了感谢你这出大戏……”
白渊的眼神!
骤然变冷!
杀机毕露!
“我决定……”
“亲自来‘看’一看!”
“你们吕家最引以为傲的秘密!”
他说完。
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吕慈。
那个彻底陷入绝望的老人。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
径直朝着吕家村深处!
那座戒备森严的祠堂走去!
他走得很慢。
步伐很随意。
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丁嶋安和吕良。
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后。
吕良看着那些跪地的族人。
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尤其是看到几个长辈!
那几个曾经欺辱过他的长辈!
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那里!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有痛快!有解气!
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悲哀!
这就是他曾经想逃离!
却又无法割舍的“家”!
现在,这个家!
正在他眼前!
以一种最屈辱的方式!
走向覆灭!
白渊所过之处!
跪在地上的吕家族人!
都像是遇到了洪水的蚂蚁!
拼命地向两边挪动!
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更没有人敢阻拦!
谁敢?谁能?
祠堂!
吕家的禁地!
里面供奉着吕家的列祖列宗!
也存放着吕家最核心的秘密!
“双全手”的原始传承!
除了家主和几位核心族老!
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祠堂的周围!
不仅有精锐守卫!
更布下了无数强大禁制!
还有恶毒的诅咒!
与吕家的血脉相连!
由吕家先辈们亲手设置!
据说,就算是十佬强者!
如果敢强闯!
也绝对会神魂俱灭!
落得凄惨下场!
可是现在!
当白渊一步步走向祠堂时!
那些所谓的精锐守卫!
早就扔掉了兵器!
和其他族人一样!
跪在地上,抖作一团!
白渊闲庭信步般地走着。
他的脚步,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他每踏出一步!
周围的环境,就会发生诡异变化!
路边的一座石狮子雕像。
它的脑袋!
突然和旁边另一座交换了位置!
于是,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
都变成了歪着脖子的滑稽模样!
一个族老跪着的地方!
他脚下的青石板!
突然变得像水面一样柔软!
让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脸上写满了惊恐!
不远处的一口水井里!
突然“咕嘟咕嘟”地!
竟然冒出了熊熊火焰!
这些变化!
都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手笔!
但正是这种随心所欲!
不讲道理的,对现实的细微操控!
才更加让人感到灵魂的战栗!
这说明,对方的力量!
已经精细入微!
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不是在用蛮力破坏!
他是在“修改”这个世界!
这是神明才有的手段!
终于!
白渊走到了祠堂的门前!
那扇由千年铁木打造的大门!
上面刻满了无数符文咒印!
它紧紧地关闭着!
一股阴冷、晦涩!
充满了血腥气的能量!
从门后传来!
那是吕家历代先祖!
用自己的精血和灵魂!
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道恶毒的诅咒!
任何非吕家血脉的人!
只要敢触碰这扇大门!
就会立刻遭到诅咒!
灵魂被拖入无尽的炼狱!
永世不得超生!
吕慈和那些族老们!
抬起头!
眼中带着一丝最后!
也是最绝望的希望!
死死地盯着那扇大门!
他们不指望这道禁制能伤到白渊!
他们只希望!
这道由无数先祖的怨念和执念!
构成的诅咒!
能让他……
哪怕是……
稍微停顿一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