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客套。”
江河打断他的推辞，神色平和，“未来诸天可能会变得极其危险，你修为若能更进一步，日后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行走诸天不用处处束手束脚。”
莫明空心神巨震，随即朗声一笑，眼底所有迟疑尽数消散。
他抬手郑重收好两卷玉册，而后起身，对着江河深深拱手一礼。
“既然如此，我便不负你这番苦心。”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铸就大道金丹——
这条武道路，他来走通。
山间清风恰好穿亭而过，卷起满庭松香。
江河抬手，指尖再落一缕微光，轻轻渡入莫明空眉心。
“我再为你刻下一道万象算力。”
“你修行之时，可随时调取万象算力，推演三花五气的契合度，打磨大道金丹的道基，规避走火入魔与道途偏差。”
微光入体，温驯柔和，瞬间扎根在莫明空神魂深处。
莫明空只觉周身道韵通透，原本桎梏他数百年的武道天花板，轰然碎裂，前路一片坦荡。
“多谢。”
“安心闭关。”
江河淡淡开口，眸光望向天武城辽阔云海：“空界未来，会大不同的。”
莫明空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只是郑重颔首：“我便在道场闭关，静候变局。”
说完，他转身离去，寻了后山僻静闭关洞府，准备潜心参悟武仙大道，打破桎梏，淬炼三花五气，铸就无上武道根基。
竹亭之中再度归于寂静。
江河独立亭中，松风拂动衣袍，眼底方才的温和尽数敛去，只剩一片深沉冷静。
青苍古界的纪元秘辛、神子、横跨亿万年的灵劫根源、真假难辨的踏天路宿命……一
桩桩禁忌隐秘堆叠在一起，早已让这场诸天浩劫，脱离了寻常界域纷争的范畴。
他需要更多线索，需要更高层级的印证。
而整片空界，唯一能给他答案的，只剩一人。
江河抬步，身形虚化，一步踏出，已然脱离万流道场范围，穿梭于虚空夹层之中。
万象灵网铺展全域，瞬息锁定了远在空界极西的武神道场。
那里，是风云武神的所在之地。
……
武宗大陆核心之地，武神台。
此地隔绝俗世喧嚣，独镇一方乾坤，千载光阴流转，始终静立。
常年翻涌的杀伐罡风在此刻悄然平息，缭绕不绝的雷霆纹路尽数隐入台地岩层，整片天地褪去狂暴，只剩一片死寂沉沉的道韵笼罩四方。
端坐台心、闭目养神的红衣武神骤然睁眼。
一抹猩红眸光穿透层层云霭，澄澈又深邃。
“万象道友。”
风云武神缓缓起身，红衣猎猎翻飞，周身萦绕的武神道纹轻轻震颤。
江河负手立在武神台另一端。
他无心寒暄，开门见山：“你说的那位前辈呢？”
风云武神传出讯息，言那位上古前辈欲亲自见他一面，江河便放下诸事，即刻动身赶赴此地。
寻常线索早已不足以破开困局。
唯有这位亲历过旧纪元、见证过灵劫的前辈，能给他最真实、最完整的答案。
为求证真相，为勘破万古迷局，他便来了。
风云武神轻轻吐纳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缓缓开口：“前辈已至。”
江河眸光微凝，视线扫遍整座武神台，乃至周遭千里虚空。
目光所及，云海平铺，道韵安稳，无任何生灵气息流露，无半点神力波动起伏。
仿佛依旧是往日清冷孤寂的武神台，全然没有外人到访的痕迹。
“你看不见祂。”
风云武神看出他的疑惑，轻声解释，语气带着极致的郑重，“前辈早已超脱诸天常规，不入万界法则，不沾红尘因果。”
“祂存于世间，却不属于这片天地。寻常视野、神念、算力，皆无法窥探其形。”
江河眼底思绪微动。
如此说来，倒果真符合超脱者的形象。
话音落下，风云武神微微侧身，做出一个极为恭敬的避让姿态。
“接下来的对话，我无权旁听。”
“诸天旧秘，纪元兴衰，非当下格局生灵可妄闻。”
风云武神红衣轻拂，身形缓缓向后退去，一步步踏出武神台核心区域，将整片空旷高台，完完整整留给江河与那位未曾现身的万古前辈。
转瞬之间，云海之上，只剩江河一人独立台心。
天地愈发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雷动，没有道纹流转，整片世界仿佛被按下静止，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极其缥缈、极其古老，仿佛跨越了亿万载岁月尘埃，历经数轮纪元崩塌的声音，轻轻在江河耳畔响起。
“万象……江河。”
“终于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