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手指紧紧攥着兕子的食指,小拳头握得死紧,像是在梦里抓住了什么宝贝一样,不肯松手。
兕子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动,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抽动。
她不敢用力,怕把安安弄醒,只好维持着那个弯腰趴在床边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锅锅……”兕子压低声音,用一种气声加求救的语气喊道,“窝的手……窝的手被安安抓住了……”
李逸正要转身出门,听到她的求救,又折返回来。
他看到兕子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床边,一只手伸在安安的小拳头里,整个人像一座被定住的雕塑,不由得笑了出来。
“你就让她抓着呗。”李逸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可是窝想去找糖葫芦!”兕子急了,“阿耶说藏起来了,窝要去翻!”
“糖葫芦又不会跑,你急什么。”
“万一被阿兄先找到了怎么办?!”
“他不会找的,他又不爱吃太甜的。”
“可是他肯定会故意藏起来不让窝找到!”
李逸想了想,觉得以李泰的性格,这种事他确实干得出来。
他看着兕子那张焦急的小脸,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蹲下来,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慢慢地,把安安的小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安安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唔——”,但好在没有醒过来。
李逸趁机把兕子的食指解救了出来,然后把自己的食指塞了进去。
安安的小拳头立刻重新握紧了,攥着他的手指,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好了,你快去吧。”李逸压低声音说,“窝替你顶着。”
兕子获得自由,如蒙大赦,但看到李逸代替她被安安抓住,又有些过意不去:“锅锅,那你怎么办?”
“窝就坐这儿陪她一会儿,反正窝也没什么事。”
“那……那窝找到糖葫芦分你一半!”
“行,窝记住了。”
兕子点了点头,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她一出门,立刻恢复了本性,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一边跑一边喊:“阿耶!窝来了!窝要开始找了!”
楼下,李世民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他看到兕子风风火火地冲下来,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这么快就下来了?安安呢?”
“锅锅替窝了!”兕子说。
“现在窝可以专心找糖葫芦了!阿耶,你确定藏在家里了吗?”
“确定。”
“没有骗窝?”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兕子盯着李世民的脸看了三秒钟,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李世民面不改色,甚至还朝她举了举茶杯,一脸坦荡。
兕子看不出什么破绽,只好姑且相信了他,转身开始在客厅里进行第二轮地毯式搜索。
她这次搜索得比刚才更仔细了,不仅翻遍了所有能打开的柜子和抽屉,还把沙发垫子全部掀了起来,甚至连电视柜后面的缝隙都伸手去摸了摸,摸出了一手的灰,但就是没有糖葫芦的影子。
“怎么会没有呢……”
兕子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窝明明把所有地方都找过了……”
李泰靠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悠哉游哉地看着她忙碌。
他的表情很微妙——介于“我知道真相但我不能说”和“看你瞎忙活真好笑”之间。
兕子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立刻警觉起来:“阿兄!你是不是知道糖葫芦藏在哪里?”
李泰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你刚才笑了!”
“我笑是因为……因为我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跟糖葫芦没关系。”
“你骗人!你就是在笑窝找不到!”
“我真没有——”
“你就有!”
两个人正拌着嘴,楼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逸从楼上走了下来,甩了甩右手,被安安攥了这么久,手指都有些发麻了。
“安安睡稳了?”长孙皇后问。
“嗯,睡熟了,窝把手抽出来她都没醒。”
李逸走到客厅,看到兕子一脸沮丧地站在一堆被翻乱的沙发垫子中间,又看到李世民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的喝茶,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兕子身边,蹲下来,问:“没找到?”
“没有……”
兕子瘪着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窝都翻遍了,连糖葫芦的影子都没看到……”
李逸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朝他使了一个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别说漏嘴了。
李逸收回目光,想了想,然后对兕子说:“也许二姨父藏在一个你没想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兕子的眼睛重新燃起希望。
“比如……厨房的冰箱里?”
兕子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对哦!窝还没有找冰箱!”
她立刻转身冲向厨房,打开冰箱门,踮起脚尖在里面翻找起来。
李泰站在旁边,看着兕子在冰箱里翻来找去,压低声音对李逸说:“逸哥,你这不是害她吗?冰箱里又没有。”
“至少让她多找一会儿,转移一下注意力。”李逸也压低声音回答,“等她找累了,自然就忘了这事了。”
“你确定?”
“不确定,但总比她一直念叨要好。”
兕子在冰箱里翻了半天,把冷藏室的每一层都检查了一遍——没有糖葫芦。
她又打开了冷冻室,翻出一袋冻虾、一盒冰淇淋、一包速冻水饺,但还是没有糖葫芦。
她关上冰箱门,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失落变成了困惑:“还是没有……阿耶到底藏在哪里了?”
李逸走过去,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说:“也许……在阳台?”
兕子又冲向阳台。阳台上有几盆花、一个晾衣架、一张小桌子,她翻遍了每一个角落,甚至把花盆都挪开看了看——没有糖葫芦。
她又跑回客厅,爬上爬下地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最后,她累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喘着气,头发都汗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一只刚打完仗的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