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看着地上那一串泥脚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抹布,弯腰擦了起来。
院子里,李世民、李逸和李泰三个人坐在石桌旁,正在剥莲子吃。
看到长孙皇后出来,李世民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训完了?”
“训完了。”
长孙皇后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一颗莲子剥开,“认错态度良好,但我觉得她下次还敢。”
“那肯定的。”李泰插嘴道,“那丫头的胆子,比她的个子大多了。”
“还不是随你。”长孙皇后瞥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立刻喊冤:“这怎么能怪我?我小时候虽然调皮,但也没掉进荷塘里过!”
“你没掉进荷塘里,但你掉进过池塘里。”长孙皇后不紧不慢地说。
“我可听说了,你六岁那年掉进池塘里,是被你大哥捞上来的。”
李世民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李泰和李逸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八卦。
“阿耶,你六岁就掉进过池塘?”李泰难以置信地问。
“……那是意外。”李世民端起茶杯,假装淡定地喝了一口。
“什么意外?说来听听!”李逸也来了兴趣。
“没什么好说的。”
“别啊阿耶,说说嘛!”李泰不依不饶。
“我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是不是因为看到池塘里有鱼,想去抓,结果一脚踩空了?”兕子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一看,兕子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手里还捧着那个洗干净的歪脖子莲蓬。她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又恢复了那个白白嫩嫩的小模样。
“你怎么洗得这么快?”李逸有些意外。
“因为窝只想快点出来听阿耶的故事!”
兕子跑到石桌旁,爬上椅子坐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世民。
“阿耶!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掉进池塘里的?!”
李世民看着四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兕子、李泰、李逸,甚至连长孙皇后都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容,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行吧行吧,我说……”
“那年我六岁,跟我大哥建成一起去河边玩,我看到河里有几条大鱼,就想下去抓。结果刚踩到水里的石头,脚一滑,就掉进去了。”
“然后呢然后呢?”兕子急切地追问。
“然后我大哥就把我捞上来了。”李世民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他自己也差点滑倒,但还是死死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拖上了岸。”
兕子听了,认真地点了点头:“那窝的阿耶也很厉害!虽然掉进了池塘,但是有一个好大哥!”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摸了摸兕子的头:“是啊,我有一个好大哥。”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李逸适时地打破了沉默:“行了,故事听完了,该吃午饭了,青竹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红烧肉!”青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还有绿豆汤!”
“哇——!”兕子立刻把阿耶的故事抛到了脑后,“窝的肚子说它已经准备好了!”
“哪个肚子?”李逸笑着问道。
“所有的肚子!”兕子拍了拍肚子,认真地说,“装饭的、装汤的、装惊喜的——它们全部都说准备好了!”
一家人笑了起来。阳光洒在院子里,将每个人的笑容都映得格外温暖。
午饭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红烧肉的浓郁酱香混合着八角、桂皮的香料味,再加上绿豆汤特有的清甜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奇妙组合。
兕子坐在石桌旁,双腿晃来晃去,鼻子不停地吸溜着,像一只闻到肉香的小狗。
她的手里还捧着那个歪脖子莲蓬,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然后嘿嘿傻笑两声。
“兕子,你能不能先把那个莲蓬放下吃饭?”李泰实在看不下去了,“你都看它八百遍了,它又不会长腿跑了。”
“窝怕它跑了嘛!”兕子认真地说,“它长得这么特别,万一有人趁窝不注意把它偷走了怎么办?”
“谁会偷一个歪脖子莲蓬啊?”
“你啊!”兕子理直气壮地说,“你刚才就一直盯着它看!”
李泰被噎住了:“我那是好奇!不是想偷!”
“那你为什么不看别的莲蓬,专门看它?”
“因为它长得奇怪啊!”
“那不就是想偷吗?”
“我不是!”
“你就是!”
“我不是!”
“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
眼看着兄妹俩就要吵起来,李逸赶紧出面调停:“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兕子,你把莲蓬放在桌子中间,大家一起帮你看着,这样谁都偷不走,行不行?”
兕子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于是郑重地将歪脖子莲蓬放在了石桌正中央,还特意摆正了角度,让它那个歪脖子朝向自己这边。
“好了,现在可以吃饭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李泰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说什么。
这时,青竹端着一大碗红烧肉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端饭盆的长孙皇后。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上面还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看起来格外诱人。
“哇——!”兕子的眼睛立刻从歪脖子莲蓬转移到了红烧肉上,“好香啊!”
“香吧?”
青竹笑着将红烧肉放在桌子中央,“今天这锅肉炖了快一个时辰,骨头都炖酥了。”
“骨头也能吃吗?”兕子好奇地问。
“骨头不能吃,但可以嗦骨髓。”
“嗦骨髓是什么?”
“就是用嘴把骨头里的骨髓吸出来,可香了。”
青竹示范了一下,拿起一块排骨,凑到嘴边一吸,“呲溜”一声。
兕子看得眼睛都直了,立刻也抓起一块排骨,学着青竹的样子,凑到嘴边使劲一吸——“呲溜”!
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骨髓的油脂香在口中炸开,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唔——!!!”她含着骨头,说不出话来,只能用表情表达自己的震撼。
“好吃吧?”
兕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舍不得把骨头吐出来,又嗦了好几口,直到确定再也嗦不出任何味道了,才依依不舍地把骨头放在桌上。
然后她看着那块骨头,认真地鞠了一躬:“谢谢猪猪,你死得很值得。”
全家人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