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遥的大脑开始快速推演。
地脉共振节点的核心标记在谷底黑色巨石上，这是林国强脑子里那张图的信息。但那张图是三十年前的。
三十年。
地脉灵气不是死水，它在流动，在迁移，三十年的时间，足够核心汇聚点发生偏移。
冯远山传出去的那些碎片情报里，包含了749局历年监测到的灵气异常波动数据。
山本龙一的研究团队用这些数据，重新计算了核心节点的实际位置。
不在谷底。
在主峰。
谷底的黑色巨石是三十年前的旧核心，现在只是一个残留的灵气印记。
真正的汇聚点已经上移到了昆仑主峰的山脊。
冯远山那支“地质勘探队”在山区活动了十八天——他们不只在谷底布了阵基。
主峰上也有。
林逍遥想通了这一层，反而冷静下来。
“前辈！”
他看向灰衣老人，抱拳。
老人也在抬头看山顶那个暗红色的身影，旱烟杆叼在嘴里，烟火没点。
“前辈，靠您了！”
老人点了点头，然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叫什么？”
“林逍遥。”
“林国强的儿子？”
“是。”
老人把旱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掌心转了一圈。
“你爹当年在749局的时候，有个外号叫活地图。他记性好，但脑子不如你活。”
林逍遥没有说话。
老人把旱烟杆别回腰间，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要上去，上去之后，我得跟他打。打起来顾不上你们。”
“不用顾。”
林逍遥说，“我只需要您把他拖住。”
“拖多久？”
“一炷香。”
老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点东西。不是审视，更像是一个老手艺人看到了一块还不错的料子。
“一炷香够了。”
老人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像一支灰色的箭矢，沿着冰壁垂直上升，两百米的冰壁，他三秒到顶。
山脊上，山本龙一看着那个灰色身影升上来，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两个人在昆仑主峰的山脊上相距五十米，对视。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被两股灵气撕成碎片。
山本龙一开口，这次用的是九州语，发音标准得不像樱花国人。
“阁下是谁？”
灰衣老人点上了烟。火柴在昆仑山顶的狂风中燃烧，纹丝不动。
“一个看门的。”
山本龙一的嘴角抽了抽，沉声说道：“你是武圣巅峰，跟我同级。”
“你试试就知道是不是同级了。”
山本龙一不再说话，他解开暗红色和服的腰带，外袍被风卷走，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武士服。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金色灵气从指尖溢出，在掌心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的亮度在持续攀升，从暗金变成明金，再变成刺目的白金色。
整个昆仑主峰的积雪开始融化。
不是山顶的积雪，是整座山的。
融雪水从山脊两侧倾泻而下，冲进冰川谷，水位在肉眼可见地上涨。
这不是攻击，是他在调动地脉灵气。
主峰就是阵眼，他站在阵眼上，本身就在激活阵法。
灰衣老人的眼神变了。
他看出来了——山本龙一不需要技术团队，不需要阵法材料，不需要任何外部工具。
三十年的准备，最终的方案简单到了极致。
他自己就是钥匙。
武圣巅峰的灵气储备，加上主峰阵眼的地脉共振，他用自己的身体当媒介，直接激活整个阵法。
代价是——他的灵气会被阵法抽干。
一个七十八岁的老人，把自己当柴烧，点燃整座昆仑。
“疯子。”
灰衣老人吐出两个字。
山本龙一听到了，金色瞳孔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极度清醒的平静。
“等了三十年，不疯不行。”
他掌心的白金光球朝地面按下去。
灰衣老人同时出手。
旱烟杆横扫，灰白色灵气化成一道屏障，挡在山本龙一和地面之间。
白金光球撞上灰白屏障。
昆仑主峰震了一下。
不是山在震，是整条地脉在震。
从昆仑到格尔木，直线距离一百六十公里内，所有灵觉敏锐的修炼者同时感受到了脚下大地的颤抖。
冰川谷底，林逍遥被震得单膝跪地，融雪水已经没过了脚踝。
他抬头看向山顶。
两道身影在山脊上交错，灵气碰撞的光芒把夜空照得忽明忽暗。灰白色和白金色交替闪烁，像两颗星在互相吞噬。
“走！”
林逍遥拉起戒酒，朝冰壁侧面跑。
“去哪？”
“上山！”
“上山干嘛？你说拖一炷香就够了，够干嘛的？”
林逍遥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枚禁灵符，在戒酒眼前晃了晃。
“山本龙一用自己当媒介激活阵法，他的灵气和地脉灵气正在共振。禁灵符贴不住阵眼，但能贴在他身上。”
戒酒的脚步顿了一下。
“贴在一个武圣巅峰身上？”
“对。”
“他正在跟我师父打。”
“所以需要你师父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