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云鸾醒来,却发现沈之珩已经先她一步醒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手把玩着她的长发,若有所思的模样。
忆及昨夜双手被缚任他为所欲为的画面,云鸾忍不住红了脸,打掉他的手,转过身去不理他。
沈之珩轻笑一声,凑到她的耳边轻吻一下,“怎么了?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
“还是不是因为你。”云鸾气不打一处来,起身就要离开床榻,又被沈之珩拉了回来。
沈之珩将人翻过来,圈在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不喜欢么?不是你非要骑马?我听你昨夜jiao的很好听。”
云鸾的脸颊更烫了,见他的胸膛袒露在她面前,忍不住靠近,恨恨地咬了一口。
沈之珩微微皱眉,却还是笑着的,轻声地吸气。
云鸾听他喘息,知道他又痛快了,气呼呼地松开牙齿。
“我说着玩的!再说了,你也不能什么都……”云鸾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都什么?”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云鸾更气了,捶着他的胸膛说不出话来。
沈之珩挑起她的下巴,看她的唇,唇角有些红,还有些细微的小伤口。
昨晚确实是孟浪了,但情之所至,当下便有些不管不顾。
他叹了口气,“别气,你既不喜欢,以后不会了。”
云鸾这才消气,心里还是有些别扭,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见他那样,当时似发了狂一般,叫她都有些陌生。
可她也明白,男女之间亲密,免不了这些,即便如此,她最终也是受用的那个。
但也不能什么都顺着他。
两人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直到晨曦透过窗棱,将室内照得一片雪白,两人才起身。
昨晚云鸾早早昏睡过去,沈之珩抱着她去浴池洗过了,见她起床,便拿来衣裳,一件一件给她穿好。
云鸾有些不大适应,“我自己来就好。”
沈之珩没说什么,仍旧捉住了她的脚踝,给她套上了鞋袜。
云鸾见他取来一件石青色的外衫,便上前去服侍他穿上,又整理好他腰间的玉佩和流苏。
“哥哥今日是要出门?”
沈之珩“嗯”了一声,“宋志设宴,邀我前去。”
云鸾点点头,没说什么。
宋志是如今的扬州知府,沈之珩微服去宋志府上,定是为了政事。
她来到妆镜前坐下,拿起白玉梳子梳发,沈之珩见状,拿过她手中的梳子,慢慢梳理着她身后有些打结的发丝。
“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
云鸾道:“我知道,哥哥去便是。”
沈之珩望向镜中的人,问:“那怎么瞧你不大高兴?”
云鸾抿抿唇,犹豫半晌,才道:“大哥哥如今身体有起色了,那么上京……”
她看着镜中的他,“你还回去吗?那个皇城,你还回去吗?”
沈之珩见她眼圈微红,心头掠过心疼,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昭昭想让我回去吗?昭昭想让我坐那个位置吗?”
云鸾望着他,没有做声。
沈之珩放下梳子,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妆台上,低头吻了吻她有些湿润的睫毛。
“你不愿我回去,我就不回去。你不愿我做那个人,我就不做。但萧瑜太过年幼,朝中的大事,总得有人出面稳住局面,过些日子,我带你一道回京。还记得你的梨昭院吗?我在那给你添置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儿。”
他低头,亲亲她的发,“你放心,我不会贪恋那个位置。等上京的风波平定,诸事安顿妥当,我便抽身,陪着你一同去北歧小住,远离这些朝堂纷争。”
“嗯。”云鸾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其实,我也不想做北歧的女君。”
沈之珩也“嗯”了一声,才问:“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自由一些。”云鸾慢慢说道。
“就在乡下,办个女学堂,做个女先生,教女孩子们开蒙识字,或者,女医,就像方知意那样,又或者游历天下,做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
沈之珩低头看着她,掌心慢慢顺着她的后背,声音温和:“原来是这样。你想做什么,我都随你。”
“都随我么?”云鸾问,“那样哥哥会不会觉得太无趣了些,好不容易争到了那个位置。”
“如果没有你,坐上了那个位置有什么意思?”沈之珩笑道,“还不如死了呢。”
云鸾连忙去捂他的唇,“大早上的,不许说这个字,不吉利。”
“好。”
沈之珩拿下她的手,亲了亲,又将她抱下来,“为夫为夫人梳妆。”
沈之珩替她挽了个堕仙髻,又选了一些首饰替她别上,最后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枚发簪。
云鸾并未注意,她想起昨晚与他的一番对话,问起燕翊。
沈之珩漫不经心道:“他受母蛊反噬,全身筋脉已断,以后是个废人了。”
云鸾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沈之珩的眉眼有些冷,他又问:“他对昭昭做了那样的事,昭昭想要他死吗?”
“我……”
云鸾看向他,眼神有些飘忽。
沈之珩轻轻捏住她的脸,开始为她画眉,“说实话,哥哥不会怪你。”
“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云鸾眨眨眼睛。
“为何?”沈之珩这句话中没什么情绪。
云鸾实话实说,“我昨日在读一些巫教的典籍,其中有许多生涩难懂的南疆古文字,他既然是巫教的现任教主,必然知道这些古文字的意思,还有,我还想知道南疆的一些情况,要更加详细的资料。”
“也可。”
沈之珩稍微退开了些,似乎对自己画好的眉极为满意,“只是不许见面。”
他顿了顿,又道:“这样,你将疑问告知二叔,我让二叔代为询问。至于关于南疆的地图和其他情报,我可以给你。”
云鸾点头,“好。”
沈之珩放下眉笔,拿出一盒口脂,“你还没说,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那些计划尚未在她脑海中成型,云鸾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告诉沈之珩,便道:“我母亲出身于南疆,小的时候,她给我讲过许多关于南疆的故事,那里除了巫教,还有许多淳朴的苗人,我至今还记得她在夜里望月思乡的样子,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去南疆看看。”
“嗯。”
沈之珩用指腹蘸了些口脂,轻轻抹到她的唇上,“到时我跟你一同去。”
如此,妆已上完,眼前的美人当真可称得上一句:朱颜熙曜,晔若春华。
沈之珩心头微动,俯身就要一亲芳泽,却听院中传来薛晗雀跃的喊声。
“阿鸾!阿鸾!我给你送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