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五章 机会
真奇怪，林昭昭想。
她们都觉得对方拿到的才是好牌。
那事实上，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牌呢？又或者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好牌呢。
林昭昭说不清楚。
“算了，这些都没什么意义。”周楠楠道，“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我无论如何都没法离开这儿，所以还是希望当面谢谢你。”
“谢谢我？不不不，事实上，我只是跟谢临转达了你妈妈的话，除此之外，他到底为什么接下你的案子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林昭昭道，“谢临有跟你提到过他想要什么辩护方案吗？”
周楠楠:“我以为你不感兴趣。”她语气轻松了很多，“好吧，其实很简单，分为两步，一个是对，法官一个是对于姜太，对法官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证据链。”
“现在的法律允许零口供结案，只要有完整的证据链。”周楠楠道，“按理说我的案子是有的，1楼的监控拍到了，我站在楼梯口，他从下面走上来，停顿了一会，然后摔下去的全过程，再加上那个保姆的口供，说亲眼看到我把人从楼梯上推下去了。”周楠楠道，“监控是没法更改的，但是并没有清晰的看到我动手，不是吗？”
“所以问题在那个保姆的口供。”
“是啊，只要那个保姆的口供可信性存疑不就好了。”
“这东西就是说改就改的吗？”
“好巧不巧，保姆的雇主是姜家，在她被传唤之后，卡里忽然出现了来自姜家的某个账户的不能解释金额来源的大额流水，然后保姆立刻跑出国且拒绝法院传唤，法院对于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求证，所以他的证词不能被当做证据，单靠那一个监控证据不全，因为并没有清晰的拍到我动手。”周楠楠道。
“所以那个保姆……”
“是啊，那么棘手的一个保姆，她是姜家的雇员，平时姜家对他很好，她为什么不肯回国了呢？”周楠楠道。
林昭昭:“你想说谢临做了什么？”
周楠楠道:“谢临在接下我的案子之后没多久，这个保姆的儿子因为赌博欠下了大笔外债，这个保姆忽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证言有多重要，以此为理由向姜太索要大笔钱财，想要补他儿子赌博欠下的窟窿。”
林昭昭皱眉:“姜太会告她敲诈勒索的。”
“但是，姜太更怕她当庭翻供，不如先拿钱稳住她，让她在过些日子的审判上不要闹事儿，更何况姜家并不缺钱，他们只是想折磨我。”周楠楠道。
于是姜家打上这笔钱了，这笔没有合法来源的大额入账，那个保姆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证词的有效力已经减弱一半了。
接下来就是让这个证人完全废掉。
“一个连学都没怎么上过的保姆，忽然就意识到了，只要自己去出庭，等我的案子一了结，姜家接下来的目标就一定是她，她忽然就知道她要的那笔钱已经属于敲诈勒索，要坐牢了，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带着她的儿子跑出国了。”周楠楠道，“你说她怎么忽然就知道害怕了呢。”
一个拿着钱跑出国，连法院传唤都不打算回来的人，她当时就算跟警察说了什么，现在她的证言也基本没有任何可信力了。
“更重要的是，她找的是姜太，在姜太的所有人里面，她但凡找了别人，都很有可能要不成钱或者反手被捅出来，只要姜太，那个习惯了拿钱摆平事情的女人，才会蠢的发昏，往她的卡里打了那笔钱。”周楠楠，“哪怕这个保姆后来在国外被找到了，有那一笔姜太跟保姆解释不清的大额转账，对我的案子就没有什么影响了。”
“而另一个难缠的点就是姜太，她早年社会气息很重，本身就有很多帮她做脏活的朋友，他们纠结在一起，引导舆论网暴我，在这一片的法院门口闹事，甚至在我以前的工作单位门口拉横幅，我原本都没想着让谢临处理这些事情，我无所谓自己名声臭不臭。”
她拆开那个玩偶袋子里面是一只柔软而可爱的小兔，她低头温柔的抚摸着玩偶，似乎那个手感真的很舒服:“但是谢临说不行，如果开庭那段时间，他们还在法院门口拉横幅，被人拍到很容易影响舆论，进而影响判决。”
她抬起头，点了点林昭昭坐的那个沙发。
“那天就在这儿，你坐的位置，他打了个电话。”周楠楠道，“一个警局的朋友，麻烦他去几个地方做一做禁毒宣传，说不定能有业绩。”
“前后甚至没有过一个周，我原单位的同事说再也没有人去那边闹事了，我的手机上也再也没有收到过各种恐怖短信了。”
林昭昭:“……你总不会想听我说一句，恭喜你吧。”
“看你的表情，谢临好像没跟你说过这些事，他做这一套实在是很熟练。”
“他不太跟我说一句工作上的事情，你也不必要因为这件事情感谢我。”
“确实，我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感谢你。”周楠楠道，
“不是谢临和案子的事情，当时我婚礼结束的很匆忙，如今想想，我该谢谢你来参与了我的婚礼。”周楠楠吞了一口奶油蛋糕，相当平静。
“……不必。”
“还是要的，如果你不来参加我的婚礼，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大概这辈子都要被姜家蒙在鼓里。”她道，“那时候我在想，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就解脱了，后来我发现不可能的，他根本就没戒掉，早就复吸了，姜家上下一齐瞒着我……大概他们看我就像看笑话吧。”
“甚至这个孩子。”周楠楠看着自己的肚子，刚刚抱着那只兔子玩偶表演出来的一点点母性完全消失，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是……厌恶？
“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我没有一天不想着，要不索性跟他换了，我为什么会跟这么一个肮脏的臭虫在一起？”
“然后那天……他喝醉了酒，跌跌撞撞的走上来，我挺着肚子，站在2楼迎接他，你知道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周楠楠道。
“我在想，上天只给了我10个月的时间，给我一个不用跟他以命换命的机会。”
“这个孩子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下来了，再不动手我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