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热闹，随着直播结束后慢慢安静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
古城里的游客都少了许多。
只有河边的灯笼还亮着。
暖黄灯火倒映在舞阳河里，被水波轻轻揉碎。
而刚刚那场像江湖梦一样的直播，此时也终于回归现实。
众人开始一起帮忙收拾设备。
有人搬音响。
有人整理线路。
几个剧组工作人员甚至还主动过来帮忙抬灯架。
现场气氛格外轻松。
不少人直到现在，脸上都还带着刚刚听完《月光》后的余韵。
李思思一边卷着线，一边忍不住感叹。
“以后谁还敢在镇远古城拍武侠戏。”
“今晚这氛围已经被拉满了。”
旁边陆子野立刻点头。
“以后别人再拍月夜戏，观众脑子里估计全是苏灿唱《月光》。”
众人顿时笑了。
而另一边。
那位导演却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他站在不远处。
一会儿看看苏灿。
一会儿又低头搓搓手。
明显是在犹豫。
最后。
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苏老师……”
苏灿抬头看向他。
导演脸上居然少见地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那个……”
“我有个不情之请。”
旁边几人顿时都乐了。
能让一个剧组导演露出这种表情，也挺少见。
苏灿笑了笑。
“您说。”
导演深吸一口气。
随后还是开口了。
“我想……把《月光》拿来当我们电视剧的插曲。”
这句话出来。
旁边不少剧组工作人员眼睛都亮了。
因为他们也觉得。
这首歌实在太适合武侠了。
甚至适合到一种夸张的程度。
只要往电视剧里一放。
整个氛围都能直接提升一个档次。
然而。
苏灿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只是安静看了导演一会儿。
随后脑海里。
忽然浮现出前几天看到的画面。
那个骑在假马上晃来晃去的小鲜肉将军。
夸张的慢动作。
悬浮的演技。
还有那些空有“武侠外壳”，却没有一点江湖魂魄的剧情。
想到这里。
苏灿沉默片刻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首《月光》……”
“不适合。”
导演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微僵了一下。
不过很快。
他又苦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
这个答案本就在意料之中。
毕竟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苏灿。
如今整个娱乐圈。
不知道多少影视剧想求他一首歌都求不到。
今晚他会开口。
其实已经算鼓足勇气了。
更何况。
导演自己心里也清楚。
《月光》这种级别的作品。
确实不是随便一部剧就能接得住的。
于是最后。
他也只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是我唐突了。”
“不过今晚能现场听到这首歌，也值了。”
苏灿笑着点点头。
没有多解释。
只是目光缓缓望向远处的舞阳河。
月光依旧洒在古城之上。
风从河面吹来。
而就在这一刻。
他心里。
忽然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一部真正的武侠电影。
不是现在那些披着武侠外壳的流水线作品。
而是真正有江湖、有侠气、有宿命感的故事。
有人纵马天涯。
有人快意恩仇。
有人在月下饮酒。
也有人在情关里困了一生。
而《月光》。
应该成为那样一部电影的主题曲。
只有那样。
才不算辜负它。
想到这里。
苏灿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像心里已经隐约看见了某些画面。
月夜。
长剑。
江湖。
还有一个真正属于武侠的时代。
……
回去的路上。
古城彻底安静下来。
青石板长街被月光照得发白。
风吹过舞阳河。
河水依旧缓缓流淌。
而一路上。
苏灿却罕见地没怎么说话。
李思思他们原本还在聊刚刚直播的事。
聊《月光》。
聊那个“过情关”的十五个音。
聊今晚到底有多炸。
可渐渐地。
大家也发现了苏灿的状态。
他明显在想事情。
而且想得很深。
于是众人声音也不自觉放轻了些。
没人打扰。
因为大家都知道。
苏灿每次露出这种状态的时候。
往往意味着。
他脑子里又有东西要出来了。
而此时。
苏灿脑海里。
无数画面正在不断翻涌。
月色下的古城。
孤独剑客。
风雪长街。
高渐离击筑。
易水河边的送别。
还有那个一往无前、明知必死却依旧赴秦的身影。
荆轲。
这两个字。
忽然和今晚的《月光》重叠在了一起。
那种苍凉。
那种宿命。
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
仿佛天生就属于武侠。
也属于这首歌。
渐渐地。
一个模糊的故事框架。
开始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型。
而等众人回到住处时。
时间其实已经很晚了。
大家原本都准备各自回房休息。
结果就在这时。
苏灿忽然开口。
“姜暖。”
姜暖一愣。
“嗯？”
苏灿看向众人。
“开个小会吧。”
这一句话。
顿时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因为大家太熟悉了。
每次苏灿半夜忽然说“开会”。
基本都意味着要搞事情。
于是几分钟后。
一群人直接聚到了酒店客厅。
有人抱着枕头。
有人拿着饮料。
还有人干脆裹着毯子坐沙发上。
明明已经深夜。
可所有人眼睛都亮得不行。
没有半点困意。
而苏灿则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
正是镇远古城的夜景。
灯火沿着河岸一路铺开。
远远望去。
真像一座藏在岁月里的江湖古城。
随后。
苏灿缓缓开口。
“我想拍一部电影。”
一瞬间。
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众人齐刷刷抬头。
眼神一下亮了。
因为他们太清楚。
能让苏灿亲口说“想拍”的东西。
绝对不会简单。
而苏灿继续说道。
“就在镇远古城拍。”
“这里太适合武侠了。”
“月色、河流、古桥、青石街，还有这种天然的江湖气。”
“很多地方甚至不需要布景。”
“镜头一拍，就是故事。”
姜暖听得已经开始点头。
因为她今晚感受太深了。
尤其《月光》响起时。
整座古城真的像活过来一样。
而紧接着。
苏灿说出了真正的核心。
“故事。”
“我想以荆轲刺秦王为基础。”
轰。
这一句话出来。
所有人眼神都变了。
因为这个题材。
太有张力了。
刺客。
秦王。
赴死。
宿命。
光是听见这几个字。
脑海里仿佛已经有画面出现。
李思思更是瞬间坐直了。
“等等……”
“你的意思是，把历史和武侠结合？”
苏灿点点头。
“不是传统历史片。”
“也不是现在那种空架子的武侠。”
“我要的是那种真正有‘侠’的东西。”
“有人明知会死。”
“却还是提着剑去了。”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戳中了。
因为这就是荆轲最震撼人的地方。
不是刺秦。
而是——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而这。
本身就是最大的侠气。
于是接下来。
整个客厅彻底热闹了。
顾衡开始聊画面风格。
李思思开始想人物情绪。
沈临川甚至已经在思考配乐。
姜暖则迅速进入导演状态，开始考虑取景、镜头和整体结构。
所有人越聊越兴奋。
明明已经深夜。
却没有一个人犯困。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
一个真正厉害的故事。
似乎正在这个镇远古城的夜晚。
慢慢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