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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瑜开车,在陈成宜的指挥下去了医院。

陈成铭跟钟晓玲都在病房躺着,陈慕云带着陈家一众人站在病房里面。

陈蘩进来之后,陈庭西兄弟三个都站了起来。

陈蘩看到陈成铭虽然脸上有被揍的痕迹,看着却是没有什么大碍,至于钟晓玲,脸色不是很好,应该是受到了惊吓。

陈庭晏脸色非常的不好看,他的父母被人打了,他想去给父母报仇,他想要让欺负他父母的人受到惩罚,他想把打人的人也打一顿,出了心中的这口恶气。

陈蘩对着陈成铭喊了一声成铭叔,然后说道:“过会魏强就能来赔礼道歉,你们商量一下,要点什么补偿比较好。”

陈成铭跟钟晓玲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子,这就是北方陈家的陈蘩吗?她一个外地人,凭什么一来就说魏强亲自来登门道歉?她知道魏强是谁吗?

“怎么,你们不信魏强亲自来道歉吗?”

程庭和小心翼翼的说:“蘩蘩姐,魏强这个人,在这边经营了很多年,不是那么轻易就会给人道歉的。”

陈蘩冷哼:“那是别人,咱们就不行,打了咱们陈家的人,就得亲自来道歉,赔礼的东西咱们看不上也会轻易的原谅他,什么时候让咱们满意了,什么时候再说原谅。”

钟晓玲就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叫陈蘩吗?陈蘩啊,我们两口子倒霉,遇到魏强这条疯狗,我们刚才商量好了,你成铭叔在沪城那边的大学同学开了一家律所,我们过去投靠他,怎么也能有一份正经的工作。”

陈蘩就说:“婶子,咱没有做错事情,凭什么要运走他乡?这是咱们的故乡,咱不能走,要走也是那些做错事情的人走,是那些坏人走,你听我的,跟成铭叔商量一下吧,商量出一个具体的数目,至于以后是不是要打魏强出一出心里的气,这个还得再谋划,目前来看的话应该是不行。”

怎么也得给周从谨一个面子,还得指望他罩着陈家这些人呢。

陈成宜就说:“老三,听蘩蘩的,你跟弟妹商量一下,该要的咱们就要,不该要的咱们不要,魏强的那些钱,都不是什么干净的钱,咱要的多了,对咱自己不好。”

陈庭和眼睛一亮:“蘩蘩姐,你不会是跟魏强的大舅商量好什么事情了吧?”

陈蘩笑的得意:“你蘩蘩姐我出马什么时候拉过胯?反正以后魏强应该就是落水狗了,就是不知道会被谁痛打,当然了,咱们要打的话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啊,该套麻袋就套麻袋,反正不能让人知道咱们家动过手就行。”

陈庭晏眼睛亮了:“蘩蘩姐,这是真的吗?”

陈蘩点头:“你蘩蘩姐可不干不靠谱的事情啊,反正这次魏强算是彻底的完了,他大舅为了自己的前程也得把这家伙给整治好了。”

陈成铭惊疑的盯着陈蘩看,陈蘩笑着说:“成铭叔,你放心就好,你这委屈可不会白受,会有人给你主持公道的。”

公道?

陈成铭讽刺的扯了扯嘴角,这两个字写起来很简单,也是很多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两个字,但是想要给自己讨回公道,那得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啊。

钟晓玲已经不想再跟陈蘩讨论这个问题了,她对陈庭晏说:“你跟你弟弟联系一下,让他回来一趟,咱们既然要搬家,索性就搬彻底一些,前几年家里钱宽裕的时候,我在沪城买了一个房子,正好咱们一家都搬过去。”

钟晓玲又看了看坐在窗前椅子上的陈慕云:“爸,我们也是没法子,家里的药方怎么来的我知道,我也明白,这些年我不是个合格的儿媳妇,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势利的人,在这名利场上,我要不势利一些还怎么混得下去?以后我跟成铭去了沪城,就不能经常回来看你们。”

陈慕云没做声,倒是陈家老二陈成斌瓮声瓮气的说:“弟妹,你不要想太多,这都还没有发生的事呢,想太多没啥用。”

钟晓玲悲愤的喊:“怎么不能想?现在不想什么时候想,被人打死了再去想吗?”

又看了看房里的众人,一边抽泣一边说:“明明是陈家的事情,受伤的却是我们两口子,我们这是给你们挡灾呢。”

陈成铭喊了钟晓玲一声:“晓玲,不要这样讲,这是咱们应该做的。”

陈蘩就觉得,这两口子再有这样那样的名字,始终坚持底线,估计当时魏强也是下了狠手,只不过陈成铭身体好,应该是从小就练过心法,这才没有让自己受更严重的伤害。

“成铭叔,你该怎么开你的律所就怎么开你的律所,踏踏实实的干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说不定再过几年,你就是你们省里最厉害的律师呢?”

陈成铭一脸的苦笑:“我可不敢想这么好,现在能把魏强的事情给我解决好了,我就觉得我这一顿揍没有白挨。”

陈蘩依旧是老神在在:“没关系,等着就好,估计一会人就能过来了。”

魏强被艾公子送到周从谨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秘书。

周从谨因为喝的有些多,这会脚步踉跄身形不稳,他抓着秘书的胳膊,小声的问道:“哥,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咋回事啊?”

秘书搀扶着魏强,小声的回道:“你都到家门口了,一会见到领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走吧,我扶你进去。”

心惊胆战的魏强被扶着进了客厅之后,甩开秘书的手,自己走到沙发旁边,喊了一声大舅。

周从谨抬起头,静静地端详这个看起来依旧是一脸憨厚气息的大外甥,因为喝了酒,脸看起来有些红,人比上次见他看起来有些胖了,这就显得一张脸更圆。

人胖了有些时候就会看起来有些狰狞,魏强再是给自己掩饰,以为下午一直在生气,这会看起来就是有些狰狞可怖了。

周从谨没有让魏强坐下,而是淡声问道:“我上次给你打电话,让你跟陈成宜的公司做好切割,股份全部退回去,你从陈成宜手里拿到的钱要一分不少的还给人家,东西不能还的就折现,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魏强一愣,想到陈成宜一直在外地没有回来,就说:“大舅,我找陈成宜了,他一直在外地没有回来,我打算等他回来了就去处理这个事情。”

周从谨嗯了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低下头轻轻地喝了两口,魏强只觉得冷汗把后背的衣裳浸透了。

他没有想到,周从谨兴师动众的把他叫到家里来,为的竟然是陈成宜的事情。

想到中午他还把陈成宜三弟两口子给打了一顿,魏强就觉得手脚发麻,他知道,今天这件事情是拖不过去了。

周从谨喝了两口茶,把茶杯慢慢的放到茶几上,魏强就觉得一颗心慢慢的吊了起来,眼睛瞅着周从谨的手,看到周从谨的手从茶几离开之后,又放回到了膝盖上,魏强就想,这又得跟自己说话了吧,结果他大舅依旧是一言不发。

魏强在外面再是如何的嚣张跋扈,在他大舅面前,从来不敢造次,就算是他大舅历来对他都是很慈和的样子,魏强依旧是从他大舅的眼神里面感受到压迫。

周从谨慢慢的抬起头,平静的眼神盯着魏强脸上的表情,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就是这么一个没有读多少书,从小村里人都说很憨实的人,怎么就做出那么多让人感到心惊肉跳的事情呢?

桩桩件件,哪一件拿出来不是能够让人对他这个当大舅的诟病?哪一件拿出来不会让他的那些竞争对手把他从现在的位置上薅下去?

如果没有叶清明给他的背书,没有叶清明给他的保证,周从谨想,现在他应该在考虑要怎么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半年之后换届,直接去一个清闲的部门养老了,当然了这还是比较好的结局,听他毕竟是魏强的大舅,魏强仗着他的势作威作福,他也要负一个连带的责任啊。

魏强不敢坐下不敢说话,只是用手摸着额头上沁出来的冷汗。

因为喝了酒,汗里带着酒味,原来觉得挺好闻的味道,这会闻着魏强竟然觉得有些恶心。

“魏强,你今年多大了?”

周从谨这个问题冷不丁的问出来,倒是让魏强一愣,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大舅,我三十一了。”

“哦,三十一了啊,一转眼你也是三十多的人了。”

魏强被这个问题问的摸不着头脑,但是他的精神依旧是没有放松下来,然后就听周从谨问道:“魏强啊,我记得当年送你去读了一个中专的,中专毕业之后,你们学校给你分配了工作,你那个工作现在怎么样了?”

魏强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想起来他中专毕业之后第一份工作是在什么单位,只是记得好像是一家国营大厂,他就去厂里待了一天,然后就请假回了家里,因为他是周从谨的外甥,厂里一直没有找他,后来厂子要改制,还联系他去办理什么手续。

那个时候的魏强,已经跟一帮二代混在一起挺长时间了, 他们一起联手挣快钱,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再去看看那家私营企业搞得比较好,靠着一些关系从人家手里讹钱,当然了,他们会把事情包装的挺好听,或者是帮人家处理一些什么关系,或者是帮他们联系一些能给他们处理关系的人。

周从谨盯着魏强看了好一会,才说:“中午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安排小赵带你去医院一趟,事情是你坐下的,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

魏强一张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急的。

“魏强,因为你,我经历了一次很严重的职业危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在我没看到的地方,你竟然做下那么多的恶事,魏强啊,哪一件拿出来,你大舅我都能被人从这个位置上拉下去啊,我自认这些年对得起你,你怎么能这么恩将仇报呢?”

周从谨的话说的依旧是四平八稳,但是最后一句话已经带着颤音,他其实已经气愤到了极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魏强面前发泄而已。

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也做了,现在跟他发火有什么用呢?

魏强只觉得好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大舅,我不是故意的。”魏强的这句话说的干瘪无趣。

周从谨摆手:“你不要再跟我说了,后面我要给你一件一件的善后,我都不知道我能做多少,魏强,咱们亲戚一场,为了你好,你还是回老家吧,你家后面那座山你不是买下来了吗?你就去山上待着,先不要出来了。”

魏强的脸已经变得煞白,周从谨继续说道:“你去医院给陈家道歉到时候,态度好一些,陈家是我都不敢得罪的人,你竟然把人家给打了,我只能说,你这是找老天爷借的胆子吧?如果不是我跟陈家还有那么一点的关系,你大舅我现在已经在准备行李了。”

魏强辩解:“大舅,我不知道陈家人不能得罪。”

“就算不是陈家人,人家的东西不想给你,你不要就是了,你竟然想尽了办法去哄,去逼,去抢,你还跟日国人联系,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要知道你做了汉奸卖国贼,估计他们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魏强啊,你都是三十多的人了,该有的是非观你得有,最起码你得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魏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舅,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这事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是好几个人一起做的。”

周从谨依旧是一副很平静的表情,这也让魏强的一颗心慢慢的沉到谷底,他喊了周从谨三十多年大舅,自然是知道,如果大舅声严厉色的骂你,说明你这个人还能抢救抢救,如果他很平静的样子,那就说明,这个人已经被他大舅给放弃了。

魏强已经过了十几年养尊处优被人奉承的日子,他不知道被他大舅放弃之后迎接自己的是什么,如果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喝酒作乐的人依旧是高高在上,而他却被他的大舅打入尘埃,那个后果不是他能够接受得了的。

周从谨喊了一声小赵,秘书小赵从外面推门进来。

“你带着魏强去医院,给陈家人真诚的道歉,不管陈家人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人家能原谅,答应下来就好。”